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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视线在空中交汇,似乎点燃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隋然的嘴唇火辣辣的发麻,又想起昨晚在隔间里,他为关山驰□□的画面.. “咻”的一声哨响。 注意力被猛拽回来。 隋然配合队友,奔跑在篮球网下。 ... 当夕阳被群山掩盖,月亮升起时,代表这一天要结束了。 关山驰和隋然特别巧合地没有机会交谈,偶尔会隔空对望,但仅限于此。 他们总被某件事分散注意力,不是隋然被分配到小组任务,就是关山驰让教官单独叫走干活。 反正他俩没时间单独相处。 只有晚餐时候,关山驰负责发放酸奶,轮到隋然,他轻飘飘问道:“同学,酸奶要不要?” 隋然抬眸瞅他,眼里都是情绪,仿佛有千言万语来到嘴边,却不知该先说哪一句。 “要吗?”关山驰态度稀疏平常,“放这里了,早点喝完。” 关山驰迈开步子去问别的同学,隋然后知后觉地应道:“要..” 以上就是他们一整天的对话。 更糟糕的是,余下几天都是如此。 无论吃饭还是比赛训练,他们从不再一张桌子或同一支队伍,哪怕是上山或下山也是兵分两路。 如此苛刻的生存条件,更别指望关山驰在深夜钻帐篷了。 转眼间,三天后。 夏令营的最后一晚,气温忽降,夜里有凉风。 隋然饱受折磨地熬过几天,似乎找到了终极借口,他翻出那件棒球服,决定以关心同学的名义敲响关山驰帐篷的门。 路上,他特别紧张。 脑海里幻想着等会要说的开场白,还有那件事.. 他们不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关山驰应该对他说句话,至于内容是什么并不重要。 这时,隋然听见阵阵脚踏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他立马认出声音的主人,环顾一圈,在营地外围的小道上看见一道身影。 关山驰在负重跑步,今晚的月光足够亮,可以拉长他的影子,勾勒出他坚毅潇洒的轮廓。 隋然的目光随着他移动,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到视野被另一个男人挡住。 程尚斌背手而立,目光温和带笑:“隋然,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隋然起初有点慌乱,很快便定下神来。 他看眼腕表,心里溢出不满:是啊,这么晚了,关山驰还在接受体罚。 “教官,晚上好,”他以礼貌客套的口吻说,“今晚有点凉,我这里有多余的外套,想送给需要的同学。” 程尚斌思考几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关山驰?” 隋然抿下唇:“是。” 他回答的这么痛快,倒是让程尚斌有些意外。 “我想他用不上,”程教官转头去寻找外围的身影,“你也看到了,他跑得满头是汗。” “总有停下来的时候,”隋然不愿放弃,“我等他结束,问问他需不需要。” 闻言,程教官的视线落在隋然的脸上,沉默着看了好一阵。 隋然悄悄攥紧拳头,忐忑又倔强。 “好吧,”教官伸出一只手,“我帮你送给他。” “......” 隋然咬住下唇,犹豫着把外套递过去。 教官的语气亲和:“回去休息,晚安。” 隋然没动弹,抬起晶亮的眸子,看上去疏离而纯真,“教官,我这几天一直想告诉你,那天晚上是我强迫关山驰带我下山,是我自己贪杯,明知道酒量不好还要喝第二杯,最后队长把我背回来,他有他的责任,我有我的错,不能让他一个人受罚。” 程尚斌轻点下头,态度友善却坚决:“隋然,这件事已经有结果了。” 隋然不赞成,话语中透出明晃晃的控诉:“那您也不能把他当牛一样使唤。” “......”程尚斌语塞,怔愣几秒后忽然笑出声,一边笑一边摇头。 “您笑什么?”隋然心头掠过疑惑,微微有些不安。 教官收敛笑容,轻咳一声说:“这次夏令营结束,我听说你要回市区,有些事尝个鲜就够了,太认真会伤神的,何况对象是一个不够成熟的人,我不喜欢多管闲事,我是责任重大,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衣服我会给他,我的话希望你也认真考虑。” 这一刻,隋然确定无疑,教官知道了他和关山驰之间的‘秘密’。 他感觉血液涌上脸,害羞却不害怕,鼓起勇气提出对他而言很重要的问题:“教官,还有一件事,我想知道..” 程尚斌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他深呼吸,直言问:“你喜欢关山驰,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他。” 意外的,程尚斌答应的特别痛快:“是,两个月前有人把他的档案交到我手里,没见到人我就喜欢,当然,咱俩的喜欢不一样。” 隋然激动得后槽牙差点咬碎:“我没说一样..” 教官笑了笑继续说:“他是真材实料的体育特长生,很多项目测试都超标,天赋异禀有待培养,唯一的问题就是不服管。” “所以...他不会,”隋然仿佛在自我催眠,支吾一会后才坚定语气,“他不会跟你走的,教官。” “是吗?”程尚斌显得很轻松,“我手里有一个名额会留给他,选择权在他。” 隋然低眸,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教官得逞。 但是...他没什么筹码,更没底气。 -- 凌晨一点钟,营地的照明灯与繁星遥相呼应。 关山驰刚冲完澡,沿着小径走回来,他在帐篷门口碰到了程尚斌。 两人对视一瞬,毫不意外。 程尚斌把棒球服扔给他,说句:“隋然给你的。” 关山驰眸中闪过一抹色彩,好像进了服装店,无比自然地套在身上试穿,效果特别合心意。 “他人呢?”关山驰又把外套脱掉,“我看见你们俩在说话。” “回去休息了,”程尚斌摸下裤兜想抽烟,没摸到才想起来这里不能带火,“下了山我就不是教官,明天回镇子,要不要找个地方喝一杯。” 关山驰问:“你什么时候走。” 程尚斌歪头看他笑:“完成任务才能走。” 关山驰很聪明,不接这茬,顺嘴调侃道:“一起喝酒没问题,带上隋然怎么样。” “你要是真想对他好,”教官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就不该这么讲话,无意识的伤害,也是伤害。” 关山驰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冷:“我和他的事,你管不着。” 教官玩味地打量他:“现在懒得跟我装。” 关山驰越过人,径直走进帐篷,里面传出他冷漠的声音:“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对他好了,少来揣测我,浪费时间!” 程尚斌指着帐篷里的身影骂道:“混账东西,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的硬骨头敲碎。” 关山驰坐在帐篷里,闷葫芦似的不吱声,脸上都是压抑的戾气。 等教官的脚步声渐远,他低声吐槽:“我宁可蹲大狱,也不去那种地方..” 他扯过睡垫铺开,刚想躺下休息,视线便被那件外套吸引。 一阵心痒难耐从胸腔滑过.. 连续三天没怎么交流,确实有点难受。 踌躇片刻,关山驰拿起手机到外面找信号。 他站在一块大岩石上,精准地搜索隋然的帐篷,他猜测对方肯定也睡不着,尝试着发送一条信息:[然然,出来。] 手机显示发送成功。 关山驰等了一会儿,看见隋然帐篷里的夜灯熄灭,接着,入口的门帘被拉开,一个影子贴地行走,渐渐朝岩石这边靠近。 那做贼心虚的滑稽样,让关山驰感到好笑。 “关山驰?”隋然摸到大岩石旁边,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忽然,他的手腕被人握住。 关山驰从身后冒出来,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嘘..” 隋然又惊又喜:“你手机有信号,为什么不早说。” 语气中带着丝丝埋怨,有点缠磨的味道。 关山驰拉着隋然背靠岩石坐下,伸手指向夜空,“哪有那么容易,幸亏我个高,换个人不一定成功。” 隋然难掩高兴:“你换一部手机。” 更是难上加难.. 关山驰无奈地摇摇头,握住隋然的手,盯着人的脸端详。 他的眼睛就像猫眼,在黑暗中出奇的亮。 隋然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一股暖流夹着渴望,激荡得胸口难受,“你那天晚上,我们在酒吧,后来我喝醉了..” “是。”关山驰一脸似笑非笑,“别告诉我,你失忆了。” 实不相瞒。 隋然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隔了几天没讲话,羞赧的感觉淡去,只剩满心的委屈和疑惑,此刻,这种堆积的痛苦达到了顶峰。 他像被抛弃的小狗,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关山驰,特意把嗓音提高:“我没忘记。” “真的?”关山驰还想逗他,“那你说说,咱俩都干了什么。” “我给你□□了。”隋然板起脸,直白的话语里透出不悦。 关山驰不由微愣,这才正视隋然眼里的委屈,心口顿时软化:“隋然,谢谢你,我感觉特别棒。”
第30章 难得的和谐的气氛,却被一只没眼力见的大号蚊子搅合。 “啪!” 隋然手掌合并拍碎了它。 幽暗月光下,他隐约看见手掌有点点血迹。 关山驰拿出纸巾帮他擦手,小声说:“用蚊子转移注意力,你这招挺妙。” “哪有,”被蚊虫咬了三个包的隋然觉得很冤,“我有在听你讲话。” “我说特别棒,五星好评,你下一句该怎么接?”关山驰手把手教学流氓的作风,“你应该问我,既然体验感这么棒,要不要再来一次。” “有病..”隋然触电般缩回自己的手,感觉血液涌上了脖子,他深呼吸,费了好大劲才把这股热血沸腾抑制住。 他左右瞧瞧,佯装镇定地说:“我那天是喝醉了,头脑不清醒才会那么做,如果重来一次...” “口是心非,你不烦我都烦了。”关山驰靠在岩石上,抬头望向夜空,侧颜看上去坚毅而深刻。 某个字触动了隋然的心底,他感到难过憋屈,低声说句:“我让你厌烦了。” 关山驰没太听清,心里想着事,话锋陡然一转:“洋桔梗,你现在还惦记班长吗?” 隋然微怔,一提到何悠悠就莫名心虚:“她对我没感觉,我不能缠着她。” “嗯..”关山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一小会儿,转头盯住隋然的眼睛,“如果她对你有回应,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可把隋然问住了。 他怔怔地看半晌,无数个念想从脑海里掠过,但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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