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有反应,卢宏脸上便有些尴尬,他挂着尴尬的笑容正准备放下水果换鞋,这时盛世弋被莫敏敏从厨房请出来了,他穿着粉红色围裙,有些抱歉地对莫敏敏笑笑。 他注意到客厅的气氛不对,在卢昀清和卢宏之间来回扫视,再自然不过地上前接过卢宏手里的水果:“给我吧卢叔。” 然后把水果扔到卢昀清怀里:“昀清,阿姨不让我进厨房了,你去把水果洗一下好不好?” 他很顺手地捞过卢昀清头发,从茶几上捡了只皮筋给他扎上,扎好顺手摸了把卢昀清后颈,再滑到肩膀上轻轻握着。 非常神奇,那些不好的想法随着盛世弋的动作被抽走,很快就消散了。 鼻端是水果的清甜气味,沉甸甸一大袋。 卢宏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莫敏敏点了好多水果,说都是他喜欢吃的,他就都买了。 卢昀清提着水果走进厨房,莫敏敏背对他烧菜,以为丈夫进来了:“昀清最喜欢凤梨,你先切好拿给他。” 厨房很小,堪堪挤下两个人,莫敏敏有些纳闷这人不说话,回头看到卢昀清握着刀在切凤梨,她欲言又止,想起刚才盛世弋在厨房里说的“你就正常对他,别把他想得那么脆弱”。 又看卢昀清拧着眉,将凤梨头削掉后不知如何下手的样子,便说:“顺着它的小格子切开。” 她看着卢昀清切:“看来这些年也有人给你切好水果,那我就放心了。” 卢昀清一走神,刀尖从手指擦过,还没感觉到疼痛,莫敏敏已经把他的手抢过来:“哎呀,都怪我跟你说话,切到手了。” 她拽着卢昀清往外走,路过客厅顺便喊卢宏去看菜,卢昀清被按在她房间里的小凳子上,看着她拉开抽屉摸出个透明盒子,找出酒精棉,按在伤口上时疼痛才后知后觉清晰起来。 “对不起。”卢昀清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伤口不流血了,莫敏敏给他贴上创口贴,轻声问:“又下意识道歉了是不是。” 外头很安静,卢昀清不受控制地想是不是今天不该来这里,他不知道如何跟母亲的新家人相处,这里没有属于他的地方,他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好。 黄昏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两人中间,像一道陈旧的伤口。 “昀清,”莫敏敏从抽屉深处抽出一张红壳的本子,“你要是在酒店住不惯,就去这儿住吧。” 卢昀清看着那本房产证。 “这是我跟卢玮恩离婚后买的,本来想着装修好后给你一个惊喜,我们一家四口住在一起......但那段时间出了那种事情,我觉得你不适合再待在国内,就没有告诉你。这些年我总想等你病好回来后我们再一起搬过去,但你不回来,我就当没买过这套房子,久而久之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有套房子。” 卢昀清很轻地眨眨眼睛:“妈。”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有些迷茫。 “我那时候误以为是盛世弋害了你,卢玮恩又说国外在精神疾病这方面的治疗比国内更权威。我自己耳根子软,听了一些话就觉得应该放手。后来你给我发邮件,乔又告诉我一些事......才知道我彻底错了。” “我怕我再多说多做你会更讨厌我,甚至像跟他那样也跟我断绝关系,所以我一直没敢跟你说。昀清,如果你这次回来,愿意留下来的话,我们都非常、非常欢迎你。”莫敏敏的声音有些哽咽,“卢玮恩死了,我总以为我恨他,他死了我应该高兴,但到头来既不觉得高兴,胸口还像是被压了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可能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有好好处理过,有更好的补救方法没有尝试过,只是被恨冲昏头脑,说了不理智的话,做了冲动的事。他已经为自己付出代价,我呢,是不是还有补救的机会。” 卢昀清刻意放轻呼吸:“你让他们也接纳我,不怕我加入进来毁掉你们的生活吗。” 卢昀清:“就算不发病,我的情绪也比常人更不受控,可能你们尝试过后才发现不接纳我才是正确的,那时候你们后悔就来不及了。” 那道伤口已经从两人中间移到了卢昀清腿上。 莫敏敏重重出了口气,用力握住他的手:“你不是他,我对你有信心。” “可是你说过我跟他一样!”卢昀清突然抬高声音,“你亲口跟你的新丈夫说你怕我,因为我跟他一样,我身上有他的影子。我跟他一样冷漠,可能还会有暴虐基因,像颗不定时炸弹一样随时毁掉你的生活,你凭什么脑子一热就说要接纳我,你根本没办法做到。” 痛苦不会随着年月增长而消失,反而会成为埋在骨头里的一根钉子,现在他身体里已经长满了这种钉子,因为麻木而消失的痛苦被重新激活。 卢昀清痛得想要大叫,他控制情绪的阀门脱落松动,他想让他们不要这样对他,他应该孤独终老,背着所有人的痛苦远走他乡,不被爱,不去爱,才能活下来。 他要因为对方的一番话重新从不再期待转为期待,“补救”相当于剖开伤口缝合,相当于要重新再疼一次。 他很累。 真的非常累。 他已经不期待被治愈,只是不想那么痛,为什么都这么难。 莫敏敏有些慌张:“你听到了,什么时候......昀清,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我那时只是太焦虑了才口不择言。” 她想起来了,那个虚假的幸福夜晚,她意识到自己迄今为止获得的所有光环都被那个男人的阴影覆盖,她手抖得握不住酒杯,错误地将儿子归为那些人的一员。 然后投入另一个怀抱,下决心斩断过往。 但她不知道要将儿子放在哪个位置,于是用了错误的方法,把他也伤害了。 卢昀清看着她,觉得她肯定要退缩了,他了解她。 那道光线已经黯淡得就快要消失,悬在卢昀清脸上。 “对不起。” 卢昀清睫毛一颤。 莫敏敏扑上来抱住他:“对不起,昀清,我没想到是因为这个......真的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我们一起——组成新的家庭,更健康更温馨的家庭,我已经被这样治好了,我也想治好你,我不逃避我犯的错,别人我无法肯定,但我肯定不会放弃你,因为我是你妈妈,我爱你,可不可以给我们之间一次修补的机会?我保证不会离开你。” 那道光线消失了,变为一股陌生的感觉在卢昀清身体里流窜,他后知后觉感受到那应该是暖意,直达手臂和五脏六腑。 很久没有人来敲门,他们出去时饭菜已经摆好,电视声音放得很大,盛世弋已经开了一瓶红酒,跟卢宏边喝边等。 小北在阳台,那盒颜料被打开,她在画板上涂涂画画。 见他们出来,盛世弋往后仰头,跟卢昀清对视。 “切到手啦,给我看看严不严重。” 他们默契地没有打扰房间里的母子,没有问,没有刻意试探,让他们俩有喘息的余地。 卢昀清抬起那只被划伤的手,递给盛世弋,盛世弋托着在眼前看,趁大家不注意隔着创口贴亲了一口:“疼不疼啊?” 卢昀清垂眼看他,刚刚被拔掉的钉子留下一个大窟窿,他紧盯着盛世弋,感受到一种空洞无法满足的饥饿。 卢昀清:“我饿了。” 盛世弋笑了一下,拍拍身边的椅子。 卢昀清坐到上面去。 晚餐时那盘凤梨就摆在他眼前,卢昀清慢吞吞全吃掉了。 这是卢昀清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卢宏没看好火,后面有些菜有股焦味,但没人指责这个。小北脸上沾了颜料,饭席间一直在说自己集训时碰到的老师和同学,大家都轮流应和她,让她不像在自言自语。 每个人看上去都那么松弛,卢昀清不再有那种违和感,被母亲允许后不自觉地融进去,他自然地应和小北后,小北看着他脸上浅淡的笑意,耳朵红红地,不太好意思地低头猛猛扒饭。 临走前莫敏敏还是坚持让他住到那套房子里,卢昀清想了想说:“还是等你......你们一起搬过去吧。” 卢昀清:“我现在住世弋家。” 莫敏敏一愣,露出一个看戏的笑容:“啊,你现在跟世弋住一起。” 没有住一起。 晚上会分开。 卢昀清想解释,但算了,莫敏敏的表情仿佛已经认定他俩现在在一起,心满意足地收起门禁卡。 “那我回头得谢谢世弋,那么照顾你......我们。”她笑着说。 卢昀清下楼,盛世弋的车停在门口,他靠在车边边抽烟边等待,他叫了司机,跟他一起抽烟说话。 见到卢昀清,他摁灭烟:“跟你妈说完话啦?回家吧?” 卢昀清:“嗯。” 车停到恒禾地下停车场时,卢昀清已经靠在盛世弋肩膀上睡着了。 他这些天没怎么休息,一不留神就睡着了,车停好,盛世弋跟司机打手势,让他别说话,安安静静地离开。 盛世弋的担忧很多余,因为卢昀清睡得实在很沉。 两人安安静静地依偎着,盛世弋侧过头,闻到一股浅淡的果香。 卢昀清晚上把一整盘凤梨都吃掉了。 盛世弋突然想到张秋潮告诉过他一个冷知识——吃凤梨ti/液会变甜。 真的假的?本来卢昀清就很香了,如果还变甜的话是不是太超过了...... 他正想入非非,这时卢昀清醒了,可能没睡够,还无意识地在他肩膀蹭了两下。 “到了?” 没有应答,卢昀清坐起来,有些迟钝地看向盛世弋,对方也侧头看他,片刻,慢慢靠过来。 假绅士在黑暗里用诱哄的语气问他:“我现在可以亲你一下吗?” 不等卢昀清回答,沾着酒气的嘴唇已经送上来,卢昀清没有防备,嘴唇微张着,被舌尖顶开。 他觉得盛世弋吻得跟前几次很不一样,这次吻得很深,就像是......在吃水果。 用舌头在他嘴里尝了个遍,分开时一条银丝从两人之间一闪而过。 盛世弋舔了下下嘴唇,回味。 盛世弋喃喃:“真的会变甜啊。” 卢昀清不解:“什么?” 他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笑:“啊,没什么呀。” 然后贴上来,再次吻他。 卢昀清后背紧贴着车门,盛世弋今天开的车后座不是很宽敞,他激动地跨上去时头磕到了车顶,不满地啧了一声。 卢昀清调整了一下,扶着他的腰坐好。 两人的x隔着布料碰在一起,盛世弋的反应很明显,硬硬地抵着他,卢昀清故意不小心碰了一下,盛世弋闷哼一声,扣着他手腕:“啊......昀清,帮,帮帮我。” 卢昀清便轻车熟路地解开他的腰带,掏出来握住。 “嗯,你的,也拿出来。”盛世弋边解他的衬衫,含糊不清地发号施令。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8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