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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俞文青越发坐不住了,然而抓着手机摆弄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发出去只言片语。
第16章 俞凌的车P 俞文青走后,沈从年就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顿地走回了学校里,右脚踝似乎扭了一下,每走一步都丝丝缕缕地抽着痛,他没告诉俞文青。 今日的月儿又亮又薄,像把磨砺的镰刀,挂在半空里闪着银光。沈从年遥遥地望着这一轮弯月,一股悲凉从心中顿发。 弟弟死了。 筒子楼的人当真没有说错,他的的确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扫把星,注定要克死他身边的每一位。 电话打到这里来的时候,弟弟已经被关到监狱里了,他急急忙忙地乘了最近的一趟车,赶回了家乡,来不及和所有人告别。 一路上他都在忧心忡忡地想着,王星这次又犯了什么事。王星是弟弟的名字,这个叛逆不服管教的孩子,常常惹出事端。 也许是母亲死得早的缘故,也许是筒子楼里人都说是沈从年害死了母亲的缘故,也可能只是因为叛逆期,总之,王星对于这个便宜哥哥,没有一点好脸色。 沈从年也时常对此感到疲惫,却也没法劝服自己抛下他。他这一条命是王星母亲捡回来的,他自然要照顾好她唯一留下来的遗物。 王星自从母亲去世后,就慢慢沾染上了一些不良的习性,身边常伴着的,也都是群不三不四的街头混混,沈从年劝慰过他很多次,最终都以王星怒吼着摔门而出告终。 兄弟俩虽多有不和,但毕竟,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了。 沈从年见到王星的那一刻,这个一向不可一世的大男孩终于落下了泪,隔着一道铁窗望向他的眼睛,目光纯净地看着他:“哥,我没杀人。” 沈从年相信他。 王星虽然叛逆,但骨子里还是个胆小怕事的小孩,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也都是虚张声势,其实那看似肿胀的皮囊,只需轻轻一划,就瘪得不成人形了。 沈从年相信,他绝对不敢杀人。 其实早在回来的路上他就觉察到了,这场判决判得太快了,根本不是一个正常审判该有的速度,他隐隐觉出不对,早在见到王星之前就先咨询了律师。 然而那人模狗样的律师却对此讳莫如深,以至到了避而不谈的地步。于是他便更加笃定了,这里面定然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 他宽慰弟弟再等些时间,他一定救他出来。 弟弟隔着铁窗,声泪俱下,他一声声地对沈从年道着歉,一句句地忏悔自己曾经的叛逆,他告诉沈从年,他从来都没有恨过他,这些年来对他恶劣的态度,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样相处,筒子楼里的人都说沈从年害死了他的母亲,他没法对一个“弑母仇人”嬉皮笑脸。 沈从年对他点点头,告诉他自己没怪他,他理解一个没有母亲的小孩会怎样做,他从来没怪过他。 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兄弟俩含着泪眼相约,等王星从里面出来了,便再也不管别人会如何看待他们了,只管着过好他们自己的日子。 然而沈从年怎么也没想到,时间没过几日,王星就死在了监狱里,自杀。 从火葬场抱回弟弟骨灰的那一天,天空压得很低,云层沉得好像要落下来似的,重重地砸在沈从年的脊椎上,他向来挺得笔直的腰,头一回弯了下来。 这时间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沈从年都来不及替他找到新的律师。 好的律师费用太高了,沈从年把钱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都数不到一场的费用;而愿意承接公益辩护的又太少,沈从年排不上号。 他看过王星的判决书,那上面说他是醉驾撞死了人,一条条确凿的证据也分明地显示着他的罪状,沈从年也分不清。 可他又想,纵使弟弟真的醉酒酿错,判决书上也并未提及死刑,至多不过些许年头,王星也就出来了,他不明白,弟弟为什么好端端地要自杀。明明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还约定了未来。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沈从年再怎么小心谨慎,也还是把王寡妇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弄没了。 王星去世后,沈从年浑浑噩噩地在筒子楼里躺了两日,往日里尖酸刻薄的邻居,也头一回没了声息,一个个见到他都只是哀叹一声,然而又很快地捏着鼻子跑了,像是怕嗅到什么晦气,染了什么悲哀。 没出门的日子里,沈从年把王星的判决书看了一遍又一遍,一条条证据也让他翻了一次又一次,他像是要抽丝剥茧,像是要从中扣出真相。 王星死后的第七天,沈从年终于从这场严丝合缝的判决里看出了端倪,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被串联,沈从年仰躺在坚硬生冷的床板上,一步步地还原事件的真相。 那一日王星应该是真的喝了酒,和他的“大哥、小弟”们走上了街头,也许是受人教唆,也许是遭人挑衅,总之,他真的坐上了一辆车的驾驶座上,也确确实实摸上了方向盘。 不知是“大哥”还是“小弟”的人,吹捧了他两句,也可能激将了他两声,王星抵着油门一脚踩了出去,车辆撞上了街边的铁质围栏。 就在这时候,在王星退着车子离开围栏的瞬间,另一趟车也撞上了行人,那行人被疾驰的车辆撞出去数米,恰恰落在里王星所驶车辆的侧缘。 车上坐的一众“大哥、小弟”的,都醉酒醉得迷糊,不知是谁先看到了这浑身是血的行人,吓得连连高呼:“王星!你杀人了!!” 平日里都是混世魔王,但到底是群孩子,谁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都四散着逃了,王星也颤巍巍地跟着逃跑了。 然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王星很快就被抓捕,指认现场时,记忆里分明在侧面的行人却跑到了车前,被撞歪的围栏上也沾上了血迹,所有人都告诉他,是他喝醉了酒,记错了位置。 这一场推理说服了沈从年自己,却说服不了别人,没有任何一项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他所谓的“另一趟车”存在。 但只要有一丝渺茫的可能,沈从年就不会放弃。他反反复复地跑到事故发生的路口,一点点细致地观察早已被修整干净的路面,一次次地追问附近的居民,终于在王星“大哥”的嘴里,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王星的大哥说,他认得那辆车,Y市委员会主任宋蓁的秘书——俞凌的车。
第17章 【猫猫期待】P 俞文青从酒吧回去后,对着宿舍的镜子瞅了半天,那医生的水平实在一般,也可能是觉得他一个Alpha用不着那么细致,总之,这肩上缝的针歪歪扭扭,肿起来像个爬虫。 俞文青望着镜子里的“爬虫”,深深皱起了眉,他以前从未在意过身上是否留下疤痕,然而这一回却实实在在地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他轻手抚摸着肩上的伤口,指腹下破损的皮肤像一道桥那样隆起,细细的黑线被揪成了几份倒扣在“桥”的两边,尾端打了个不甚美观的死结,那死结被他的指腹一碰,就轻轻颤动。 会……留疤吗? 俞文青比划了一下,其实这个位置挺巧妙的,平日里穿上衣服决看不出一点疤痕的迹象。 但若是脱了衣服呢? 俞文青望着镜子又重新比划了一下,沈从年若是按着巷子里的那副姿势靠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应该恰恰好能看见这条丑陋的疤。 啧。俞文青一下子就烦了。 好端端一具完美的身体,就这样草率地落了瑕,俞文青越想越气。 该死的科院,别让我再逮到你们。 想到了科院,便想起了沈从年,他记得西餐厅里的那一次,沈从年骗他说自己是科院的,俞文青不知道这二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心里惦记着沈从年,俞文青给他发了条信息,一条既庸俗又常常使人无语的信息——在吗? 很快,俞文青发完了这一条就反应过来,现在正是凌晨一点多钟,这半夜三更的,沈从年多半是睡下了。 俞文青耸了耸肩,随手又把手机抛到床上,拧开水龙头洗漱。 俞文青有个毛病,洗脸、沐浴什么的,向来不喜欢用毛巾擦干,总是潦草地糊弄两把,就这么滴着水满屋子乱跑。 下颌正滴着水将床单晕染,俞文青抓起了手机检阅“奏折”——这是他入睡前的习惯之一。 刚打开手机,连着三条未读消息就跳进了屏幕。 俞文青挑了下眉,一条条看过去—— 五分钟前,沈从年回复他:“在”; 三分钟前,沈从年关心他:“还没睡吗?” 一分钟前,沈从年询问他::有什么事吗?”。 看着一条条消息,俞文青不自觉地咧开了唇角,他几乎都能想象出沈从年敲下字符时的表情了,那一定很可爱。 心尖儿像被根绒毛轻轻拨弄了一下,一个冲动而大胆想法忽然之间冒了出来,俞文青盯着屏幕上方方正正的汉字,忽然很想“劫狱”。 他想爬上那栋“关押”他爱人的宿舍楼,偷偷地从阳台潜进去,轻轻地拉开玻璃门的窗帘,小心地观察里面的人。 他想,卧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沈从年,一定比其他时间更加诱人。 俞文青:你还没睡? 俞文青:手臂上的伤还疼吗 望着屏幕顶上的“正在输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拥挤着跑上来,俞文青无奈地摇摇头,笑话自己没出息。 沈从年:还没有,不疼了 不疼?俞文青并不很相信他。 俞文青:过两日陪我去拆线吧 俞文青:肩膀上缝得好丑 俞文青给对方发了个表情包,上面是一只简笔画的小猫正在哭哭。 这一回的“正在输入”闪了好半天,闪到俞文青几乎都要不耐烦了。 沈从年:好。 ?闪了这么半天就一个“好”字? 俞文青一下就来劲了。 俞文青:刚刚在打什么? 俞文青:我看见了,你打了好半天的字,我不信就一个“好”字 俞文青:怎么不回我? 俞文青:你是不是在偷偷骂我? 俞文青:还不回?你不会真的在骂我吧? 他一连发了一串消息,顶上的“正在输入”也反复亮了几次又熄灭,最终也只给他回了两个字: 沈从年:没有 俞文青不依不饶。 俞文青:真没有? 沈从年:真没有 艹,怎么这么乖?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俞文青胡思乱想着:英雄救美自古便是人们喜闻乐见的好故事,他俞文青当然是英雄,至于沈从年么,说“美”有些折损他的硬朗了,说“救”也忽视他的实力了,但……反正么,话本里都是这么说的,被救的“美人”自然是要以身相许的。 他俞文青今日既然救了沈从年一回,四舍五入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了,不指望他做牛做马,也不渴求他以身相许,就简简单单谈次恋爱,这点酬劳总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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