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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继续哗哗地流着，把两个人包裹在一片温暖的水汽里。 过了很久，浴室的门才打开。 安列尔先走出来，裹着一件干净的睡袍，红色的长发还滴着水。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浴室里的莱德。 “快点。”他说，“别着凉。” 莱德点点头，走出来。 安列尔已经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毛巾擦头发。莱德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毛巾，站在他身后，一下一下地帮他擦。 安列尔从镜子里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 “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莱德没回答，只是继续擦。 安列尔靠在梳妆台前，从镜子里看着身后那个给他擦头发的家伙。莱德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手里拿着毛巾，一下一下地擦着。 他的睡衣穿得松松垮垮的，领口大敞着，露出大半片胸膛。锁骨下面那一道旧伤疤若隐若现，肌肉的线条在灯光下被勾勒得分明。 安列尔的目光从那道伤疤慢慢往上移，滑过喉结，滑过下颌，落在那张认真擦头发的脸上。 莱德低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抿着，眼神专注。 安列尔盯着他看了很久。 莱德没注意到。毛巾在他手里翻来覆去，把那头红发擦了又擦，水汽一点一点被带走，发丝慢慢变得蓬松柔软。 安列尔的目光越来越烫。莱德依旧没注意到，只是伸出手指，拈起一缕头发捻了捻，感受了一下湿度。 “差不多了。”他低声说，准备去拿梳子。 手还没收回来，就被安列尔一把抓住。莱德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小腿撞上床沿，顺势倒了下去。 后背陷入柔软的床铺里，莱德抬起头，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安列尔。 熔金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里面烧着一小簇火苗，亮得惊人。红色的长发从两侧垂下来，落在他胸口，痒痒的。 莱德没有动，任由安列尔坐在自己身上。他伸手，勾起一缕红发，绕在指尖慢慢把玩。 “雄主，”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头发还没干呢。” 安列尔按住他的腰，笑嘻嘻地俯下身，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没事，”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骄纵，“一会儿就干了。” 莱德看着他，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安列尔的脸颊，掌心贴着那片温热柔软的皮肤。安列尔微微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像一只慵懒的猫。 莱德的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不行哦。”他的声音依旧低低的，但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要等头发干了才行。” 安列尔的表情僵了一瞬。莱德已经坐起来，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腿弯，轻轻松松把他抱了起来。 安列尔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莱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抗议。 莱德没理他，抱着他走回梳妆台前，把他放在椅子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站在他身后。 热风呼呼地吹起来。 莱德的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一边吹一边轻轻拨弄。动作很慢，很耐心，一缕一缕地吹，从发根到发尾，不放过任何一处。 热风把水汽一点一点带走，把温暖一点一点留下来。 安列尔靠进椅背里，仰着头，闭上眼睛。莱德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指腹轻轻按压着头皮，力道不重不轻，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舒服。 那股舒服从头顶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把整个人都泡进一种懒洋洋的暖意里。 他挂在椅背上，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慢慢融化的黄油。 莱德还在吹。他的手指从发顶滑到发尾，又从发尾回到发顶，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精心对待的事。 安列尔的脑袋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那股暖意把他裹住了，严严实实的。 热风停了。莱德关掉吹风机，把线缠好，放回抽屉里。安列尔还靠在那儿，闭着眼，呼吸均匀。 红色的长发已经完全干了，蓬松柔软地散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莱德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 安列尔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浅。 莱德看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拨开他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安列尔没有醒，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往他手心里蹭了一下。 莱德的嘴角弯起来。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安列尔的膝弯，一只手托住他的背，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 安列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莱德的下颌，看见他微微弯着的嘴角。 “干嘛？”他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困意。 “抱你去睡觉。”莱德说。 安列尔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莱德抱着他走到床边，轻轻把他放下来，拉过被子盖好。 安列尔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又闭上了。 莱德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安列尔已经快睡着了，呼吸越来越均匀，但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莱德的衣角，攥得很紧。 莱德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他那张睡得很安稳的脸。他没有抽开，只是把那只手轻轻握进掌心里。
第109章 小精灵管家 七七趴在窗台上，望着远处的森林发呆。 埃斯特拉的傍晚比白天更好看。夕阳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整片森林染成金红色。远处的瀑布哗啦啦地响着，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花香和草木的清气，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看了一会儿，脖子有点酸了，就收回目光，在窗台上乱瞟。 窗台很宽，铺着一层软软的苔藓，苔藓上摆着几盆小巧的盆栽。有的是藤蔓，垂下来，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有的是圆滚滚的多肉，胖乎乎的，像一个个小拳头。 最边上那盆最小，只有一个巴掌大，里面长着一株细细的植物，顶端顶着一个粉色的小花苞。 七七的目光被那个小花苞吸引了。 花苞很小，只有他的小指尖那么大，粉粉的，嫩嫩的，紧紧地合着，像一只攥着的小拳头。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花瓣颤了颤。 七七又碰了一下。 花苞慢慢张开了。一片，两片，三片——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像有人在拆一件精心包裹的礼物。最里面，花蕊中央，蜷着一个小小的东西。 七七凑近看。 那是一个小人。比他的小指尖还小，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裙子，头发是浅金色的，卷卷的，像一团小棉花。 他闭着眼，蜷在花瓣里，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像是在睡觉。 七七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 小人儿的睫毛动了动。他慢慢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淡紫色的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像是两滴清晨的露珠。 他眨了眨眼，看见了凑在面前的七七，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露出两排细细的白牙。 他从花瓣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背后忽然展开一对透明的小翅膀。那翅膀薄得像蝉翼，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他扑腾了两下，从花蕊里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七七的指尖上。 他的脚踩在七七的指纹里，软软的，痒痒的。他仰着头，看着七七，淡紫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您好啊，”他的声音细细的，脆脆的，像风吹过风铃，“我是这件房间的小管家，我叫黛西。” 七七低头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 黛西从他指尖飞起来，绕着他的手指飞了一圈，又落回原处。他的小裙子在风里轻轻飘动，头发上沾着一粒细小的花粉。 “尊贵的客人想要什么呢？”他仰着头问，语气里带着一点雀跃，“黛西可以帮您哦。” 七七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你……你是这间房间的管家？”他问。 “是呀。”黛西点头，小翅膀扑腾了两下，“每间树屋都有自己的小管家。我负责这间，已经很久很久啦。” 七七看着她那小小一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小不点，能干什么？ 他想了想，故意说：“黛西，可以给我倒杯水吗？” 黛西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当然可以！” 他从七七指尖飞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朝房间里面飞去。 七七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他。 黛西飞到桌子上。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杯子很小，是花瓣形状的，淡绿色的，边缘有一圈细碎的金线。 但那杯子对黛西来说还是太大了——比他的身体还大一圈。 七七以为他会费很大劲。 但黛西飞过去，用两只小手捧起杯子，轻轻松松地举了起来。他的翅膀扇得快了一些，发出极细的嗡嗡声，但身体稳稳的，一点都没晃。 七七的眉毛挑了一下。 黛西捧着杯子，飞到窗台边一盆开着淡黄色小花的植物面前。他把杯子凑到花蕊下面，另一只手轻轻拨了拨花萼。一滴晶莹的液体从花蕊里渗出来，滴进杯子里。 一滴，两滴，三滴。 杯子底下积了一层浅浅的蜜露，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黛西捧着杯子，摇摇晃晃地飞回来。他飞得很慢，杯子里那点蜜露跟着晃，差点溅出来，但他稳稳地托着，一滴都没洒。 他在七七面前悬停，把杯子举高。 “尊贵的客人，请喝茶。” 七七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了一下。他伸手，接过那个花瓣杯子——杯子太小了，只能搁在他的指尖上。 里面的蜜露只有浅浅一层，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他凑过去，轻轻抿了一口。 甜的。不是那种腻人的甜，是带着花香的、清清爽爽的甜。咽下去的时候，舌尖还留着一点淡淡的余味。 “好喝。”他说。 黛西的眼睛亮了起来，翅膀扇得更快了，在空中转了好几圈。 “真的吗？” “真的。”七七点头，又抿了一口。 黛西飞到他肩膀旁边，悬在那儿，小手背在身后，一脸满足。 “尊贵的客人喜欢就好。”他说。 七七靠在窗台上，慢慢喝着那杯蜜露水。夕阳沉下去一半了，天边的云被烧成紫红色，远处的瀑布声渐渐变得模糊，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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