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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站在城堡的露台上，手里拿着通讯器对着远处的麦田拍了一张，又对着近处的花园拍了一张，又对着头顶的蓝天拍了一张。 阳光很好，风很轻，麦田金灿灿的，花园五彩缤纷的，天空蓝得像一块刚染好的布。他把这几张照片发给了安列尔，然后拨通了通讯。 通讯很快被接起。安列尔的脸出现在光屏上，穿着那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披着垂在肩头，熔金色的眼眸在光屏里显得格外清亮。 他看了一眼七七身后的背景，嘴角弯了一下。 “到了？” “到了。”七七把通讯器转过去，让安列尔看那片麦田，“雄父你看，这是卡伦种的麦子。好看吧？” 安列尔看着那片金黄色的麦浪，点了点头。“还行。”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七七看见他眼睛里有光。 他又把通讯器转过去拍花园，拍喷泉，拍那座粉色的城堡。 “这些都是卡伦弄的？”安列尔问。 “嗯。”七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设计师是请的，图纸改了十几版，麦子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种子。牧场那边还养了牛和羊，等秋天的时候可以来挤奶。” 安列尔听着，没有打断他。七七絮絮叨叨地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很多，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雄父，你是不是觉得这里挺好的？” 安列尔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脸。“你觉得好就好。” 七七又笑了。他和安列尔又说了一会儿话，安列尔听着偶尔应一声。 球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急促。 “七七小阁下。” 七七愣了一下，球球很少打断安列尔，也从未在他与安列尔通讯时贸然插话。 “您房间的盆栽长出小花苞了。”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亮起来。“真的？” “是真的，七七小阁下。”球球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喜悦。 他想起那盆盆栽，是他在王宫的时候生命小树给他的礼物那枚种子。他把它种在花盆里，放在窗台上，每天浇水每天等。 等了很多天，一直没动静。后来他去了苍野星，又去了其他星球，差点都忘了。 “球球，每天给我汇报一下它的生长情况吧。”球球的感应屏闪烁了一下。 “放心吧，球球一定看好它。” 安列尔看着七七那副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好了，去玩吧。”七七点了点头。 “雄父再见。” 通讯挂断了。七七把通讯器收起来，站在露台上望着远处的麦田。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麦香。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卡伦在傍晚的时候来找他。“哥哥，去看星星。”七七跟着他走出城堡，穿过花园，走过那条石子小路，来到麦田边。 麦田在暮色里变成了深金色，麦穗垂着头，像在打盹。风停了，麦田安静下来，像一片沉睡的海。卡伦在田埂上铺了一块毯子，坐了下来。 七七也在他旁边坐下来。 天慢慢暗了。先是最亮的几颗星星，然后是那些暗的、小的，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 银河也显现出来了，从天的这一头流到那一头，像一条发光的河。那些星星在缓缓流动，无声的，像时间本身。 “卡伦，你居然还会烤面包的？”七七望着那片星空，问着无关紧要的话。 “我会的东西多着呢。”卡伦的声音很轻。 “好吃吗？” “还行。” 七七偏过头看着他，卡伦的侧脸被星光照着，线条很硬。他的睫毛很长，翘着，像两把小扇子。 “那等一下我要尝尝。” 卡伦点了点头，站起来，从田埂边搬来一个铁架子，架子上放着一个铁网。他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几块发酵好的面团放在铁网上。 面团在炭火的炙烤下慢慢膨胀，表面变成金黄色，裂开的口子里渗出热气。香味飘出来，混着麦香和炭火的气息。 七七吸了吸鼻子。“好香。” 卡伦把那块烤好的面包拿起来放在盘子里，递给七七。七七接过去，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面包是烫的，外皮酥脆，里面松软，嚼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好吃。”他说。 卡伦又烤了第二块，第三块。七七一块一块地吃。他又从篮子里拿出水果和牛奶。水果是红色的圆圆的，在月光下闪着光。牛奶是刚从牧场挤的，煮沸了装在保温壶里。 他给七七倒了一杯，牛奶是烫的，滑滑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水果很脆，汁水在嘴里炸开。牛奶很香，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暖的。 七七靠在毯子上望着星空。他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伊瑟斐尔有太多东西压在他身上——家族、责任、那些没完没了的应酬和文件。还有莱奥尼斯在冥夜星… 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想，麦田在脚下，星星在头顶，卡伦在旁边。风吹过来凉凉的，他把自己缩进毯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 “哥哥，你困了？”卡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七七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里真好。”卡伦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亮亮的。他伸出手把七七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哥哥喜欢就好。” 七七闭上眼睛又睁开。银河在天上缓缓流动，星星一闪一闪的。麦田在风里沙沙作响。 卡伦坐在他旁边安静地陪着他。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美得像一幅画。 “卡伦。”七七叫他。 “嗯。” “谢谢你。” 卡伦没说话。他知道七七在谢他什么。谢他建了这颗星球，谢他种了这片麦田，谢他烤了这些面包，谢他陪他看星星。 他不需要谢。这是他愿意做的，从很小的时候就愿意了。 风大了，七七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他靠在卡伦身上，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肩膀很宽，挡住了风。 “哥哥，回去睡吧。” “不。”七七闭着眼睛，“再看一会儿。” 卡伦没有再说话。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七七身上。两个人靠在一起，望着那片无边的星空。麦田在风里沙沙作响，像在唱歌。
第186章 没想到吧，是你先醉倒 银河在天上缓缓流淌，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麦田在风里沙沙作响。卡伦偏过头，七七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匀。 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风吹过来，那几缕红发飘起来又落下去。 “哥哥。”卡伦叫他。 没有回应。七七睡着了。卡伦没有动，让他靠着，又坐了一会儿。风大了，麦田的沙沙声更响了。他轻轻把七七从肩上移开，让他靠在毯子上。 自己站起来，弯腰把七七从毯子上抱起来。头靠着他的肩，手垂下来，软绵绵的。卡伦抱着他穿过麦田，走过那条石子小路，走进城堡。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地板是深色的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走得很慢，怕惊动怀里的虫。 怀里的虫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匀，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 七七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开着。卡伦走进去，把七七放在床上，枕头很软，被子也很软，七七沾到枕头自动蜷起来，把脸埋进被子里。 卡伦走进盥洗室，拿了一条热毛巾，在七七身边坐下，把毛巾敷在他脸上，轻轻擦着。额头、鼻梁、脸颊、下巴。 擦完了脸，又擦手，每根手指都擦到了。骨节分明，指甲圆圆的，泛着淡淡的粉。他把毛巾放在一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七七的肩膀。 然后他低下头，亲了亲七七的手背。嘴唇碰到那片温热的皮肤，停留了片刻，抬起头。 “晚安，哥哥。”他的声音很低。 七七没有回应。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卡伦看着他的嘴角，也笑了。他站起来，关了灯，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早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金灿灿的。七七睁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他看见窗台上多了一瓶花，粉色的红色的白色的，挤挤挨挨的插在透明的花瓶里。花瓣上还有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七七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弯腰凑近那瓶花。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弄着那些花瓣。花瓣是软的，滑滑的，露珠沾在手指上，凉凉的。 他又拨了一下，又拨了一下。雄父插的花比较好看，他心想。 安列尔插花的时候会考虑每一枝的位置，高的矮的，左的右的，疏的密的。这瓶花只是随便插的，颜色很热闹，但形状不好看。 不过他也很喜欢这瓶花，因为是卡伦特意去花园摘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门口走。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深红色的，花纹繁复，踩上去软软的，没有一点声音。他的脚趾陷进地毯里，痒痒的。 他喜欢这种感觉，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像踩在草地上，又像踩在云端上。他推开门走出房间，下了楼。 楼梯也是木质的，铺着地毯，踩上去还是软软的。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 厨房里飘出香味，不是花香，是食物的香。混着奶香、蛋香、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七七走进厨房，卡伦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裱花袋。 他正在往烤盘上挤面糊，一圈一圈的，很均匀。看见七七进来，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哥哥，早。” 七七走到他身后，踮着脚往烤盘上看。“卡伦，做了什么好吃的？”烤盘上那些面糊挤成一朵一朵的小花，圆圆的，小小的，像真的花。 卡伦把裱花袋放下，把烤盘推进烤箱，拧了一下开关。 “是小饼干。” 七七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小饼干只能当零食，吃不饱。卡伦转身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锅里炖着鸡，汤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冒着热气。 他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尝了尝，又加了一点盐。七七跟过来站在他身后，往锅里看。鸡炖得很烂，骨头都露出来了，汤面上飘着几颗红枣和几片姜。 卡伦回过头，看见七七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地板是石头的，虽然铺了地毯，但厨房这边没有铺到。他的脚趾头冻得有点红。 “怎么不穿鞋？” 七七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动了动。“不想穿。” 卡伦走过去，弯下腰，一只手托住七七的腿弯，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七七被他抱在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卡伦抱着他走到餐桌边，把他放在椅子上。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和一双袜子，蹲在七七面前，把七七的脚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把袜子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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