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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星云的绒毛。 宴会还在继续，但大人们的话题已经转向了明天的事。 虎娅端着酒杯，琥珀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虫族贵族，最后落在厄达斯身上。 “陛下，”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兽人族特有的沙哑，“我有个不情之请。” 厄达斯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我想把虎冥留在这里。”虎娅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让他在虫族长长见识，也学学你们虫族的规矩。”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七七正抱着星云往回走，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虎冥——那只小兽人站在虎娅身后，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紧的手出卖了他。 厄达斯靠在御座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虎娅。 “据我所知，”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兽人族的雄性兽人可不值钱。” 虎娅的脸色变了一瞬。 “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厄达斯继续说，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虎绛，对吧？” 宴会厅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虎娅沉默了一秒，然后扯出一个笑。 “虫皇陛下说笑了。”她说，“虎绛身体不好，我想让她在身边多留几年。” 厄达斯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朝她遥遥一举。 “那就祝虎冥小殿下在虫族过得愉快。” 虎娅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身后，虎冥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宴会终于结束了。 七七抱着星云，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那张矮椅上找到了虎冥。 他还坐在那里，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姿势，像一尊小小的雕像。 七七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星云。”他伸出手。 虎冥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怀里的星云递过去。 七七接过星云，没有立刻离开。 他盯着虎冥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看了很久。 软软的，尖尖的，上面还有一小撮浅棕色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越看越想摸。 “那个……”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期待，“我能不能摸摸你的耳朵？” 虎冥愣了一下。 他看着七七那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睛，又看了看他怀里那团白色的毛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 声音低低的，但很硬。 七七眨眨眼，有点失望。 “为什么？” 虎冥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七七，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警惕，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也许是委屈，也许是愤怒，七七分不清。 他只知道，这个刚才愿意抱星云的幼崽，现在不想让他碰。 “你不喜欢我？”七七问。 虎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你们虫族，”他说，“是我们兽人族的敌人。” 七七愣住了。 他看着虎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里面那点不属于幼崽的复杂情绪，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敌人。 这个词他听过。莱德雌父之前就是去打敌人的。赢了，所以兽人族来谈判。 但他从来没想过，敌人是长这样的。 有耳朵，有尾巴，会抱星云，会说不喜欢这里，会说“我不喜欢你们”。 和他差不多大。 虎冥没再看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咪唔。” 星云在他怀里叫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七七低头看看它，又抬头看看虎冥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他不知道为什么难过。 但就是有点难过。 安列尔找过来的时候，七七还站在原地发呆。 “七七？”他蹲下来，“怎么了？” 七七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雄父，”他问，“敌人是什么？” 安列尔愣了一下。 他看着七七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面有一点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敌人就是打仗的对象。”他斟酌着说，“我们和兽人族之前打仗，所以他们算是敌人。” “那不打仗的时候呢？” 安列尔沉默了。 他想了想，伸手揉了揉七七的头发。 “不打仗的时候，”他说，“也许可以试着做朋友。” 七七眨眨眼。 “可以做朋友吗？” “可以试试。”安列尔说，“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愿意。” 七七想起虎冥刚才的眼神。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愿意。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星云的绒毛里。 安列尔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心疼。他把七七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没事的，宝贝。”他轻声说，“七七会有很多朋友。至于其他种族…”
第56章 七七可以自己吃饭 维尔斯家族在皇宫的临时住处被安排在西侧一处独立的院落里。七七跟着安列尔穿过长长的走廊，远远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紫色的头发在廊灯下泛着柔和的光，金色的眼睛正望着他走来的方向。 七七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安列尔的手，小跑着冲了过去。 “莱奥尼斯！” 莱奥尼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近，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张开手臂——但七七没有扑进他怀里，而是在他面前站定，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么在这里？” 莱奥尼斯收回手，插进口袋里，表情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 “等你。”他说。 七七眨眨眼。 “等我？等多久了？” 莱奥尼斯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七七接过，打开。 里面是四块小兔蛋糕。 “今天的。”莱奥尼斯说。 七七捧着盒子，看着那几只白白软软的小兔子，心里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难过忽然就散光了。 他抬头看着莱奥尼斯，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谢！” 莱奥尼斯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 安列尔从后面走过来，看着这一幕，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揉了揉七七的头发。 “进去吧。”他说，“外面凉。” 七七点点头，一手抱着蛋糕盒，一手牵着莱奥尼斯，往门里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安列尔。 “雄父，莱奥尼斯可以进来吗？” 安列尔看着那只紫发的小皇子，又看看自家幼崽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可以。” 七七立刻拉着莱奥尼斯跑进去了。 安列尔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有点想叹气。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房间里，七七把蛋糕盒放在桌上，打开，拿出两只小兔，一只递给莱奥尼斯，一只自己拿着。 莱奥尼斯接过，没有吃，只是看着他。 七七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问了。”莱奥尼斯说。 七七眨眨眼。 “问谁？” 莱奥尼斯没回答，只是低头咬了一口蛋糕。 七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个紫头发的哥哥好像又变回以前那个话很少的样子了。 但他不在意。 蛋糕好吃就行了。 他吃完一只，又拿起一只。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今天见到兽人族的幼崽了。” 莱奥尼斯的手顿了一下。 “虎冥？”他问。 七七惊讶地看着他。 “你知道他？” 莱奥尼斯点点头。 “听说了。”他说，“兽王的幼崽，被留在虫族。” 七七想起虎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他那句“你们虫族是我们兽人族的敌人”。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小半只蛋糕。 “他不愿意让我摸耳朵。”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 莱奥尼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想摸他的耳朵？” 七七点点头。 “很可爱，”他说，“毛茸茸的，尖尖的，还会动。” 莱奥尼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里的蛋糕放下，站起来，走到七七面前。 七七抬起头，看着他。 莱奥尼斯弯下腰，把脑袋凑到他面前。 “摸我的。”他说。 七七愣住了。 他看着莱奥尼斯那头紫色的头发——软软的，顺顺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和虎冥的耳朵完全不一样。 但他还是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 “好软。”他说。 莱奥尼斯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直起身，坐回原位，继续吃蛋糕。 七七看着他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莱奥尼斯，”他说，“你真好。” 莱奥尼斯低头咬蛋糕，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更红了。 门外，安列尔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微微弯起。 他想起皇宫那次不愉快的经历，想起莱奥尼斯把七七装进盒子里带走的事。 但现在看来，那个紫发的小皇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他会哄七七开心。 安列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就让那两个小家伙待一会儿吧。 房间里暖融融的，两小只并排坐在软垫上，中间摆着那盒已经吃掉一半的小兔蛋糕。 莱奥尼斯的话比平时多了很多。 “皇家学院的训练很累，每天要早起，但我跑得最快。” “教官说我进步很快，再过一段时间可以摸到高级班的门槛。” “食堂的饭没有玫瑰学院的好吃，但有一道甜点还可以。” “我学会了新的剑术套路，下次可以教给你。” 七七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睛越来越眯。 莱奥尼斯还在说：“我还画了一幅画，画的是……” 他忽然停住了。 七七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睡着了。 莱奥尼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把七七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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