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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被他抱着，双脚悬空，有点紧张地抓住他的衣服。 “别怕。”莱奥尼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七七仰头看他。 莱奥尼斯低垂着眼，金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 他忽然不紧张了。 两趟来回，莱奥尼斯把奥布里也带了过来。 三个人站在水潭中央那棵树下，仰着头看。 从近处看，这棵树更美了。树干莹白如玉，摸上去光滑微凉。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秘密的语言。 七七伸手轻轻碰了碰一片叶子。 叶子颤了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像风铃一样的声音。 “它会响！”七七惊喜地回头。 奥布里也伸手碰了一下。 又是叮的一声。 “好玩！” 两个人开始你一下我一下地碰叶子，树叶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演奏什么不知名的曲子。 莱奥尼斯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闹。 阳光从顶部的裂缝照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落在树上，落在水面上，把整个洞窟照得如梦似幻。 七七玩够了，停下来，仰头看着那道裂缝。 “我们怎么出去？” 奥布里也抬头看。 裂缝很高，但阳光透进来的方向，应该是外面。 莱奥尼斯也看着那道裂缝。 “我带你们出去。” 他看向七七。 七七点点头。 莱奥尼斯抱起他，翅膀一振，向上飞去。 裂缝很窄，刚好能让一个人通过。莱奥尼斯侧着身，小心地穿过，然后轻轻落在裂缝外的岩石上。 他又飞下去，把奥布里也带上来。 三个人站在裂缝外，回头看去。 那道裂缝像一道光之门，把洞窟里的美景封存在地下。 七七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攥着一片刚才从树上摘的叶子，莹莹的绿，在他掌心里发着微光。 “我们还会再来吗？”他问。 莱奥尼斯看着他。 “想来的时候，可以来。” 七七笑了，把那片叶子小心地收进口袋里。 从裂缝爬出来之后，三个人站在一片陌生的岩地上。 周围是典型的熔岩星地貌——黑色的岩石，暗红色的纹路，远处偶尔冒出几缕蒸汽。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发晕。 奥布里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垮下脸。 “这是哪儿？” 七七也四处看了看，诚实地说：“不知道。” 奥布里掏出随身带的定位器，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离地宫入口好远。” 七七沉默了。 刚才在地宫里的时候，有“前面可能有宝藏”的动力撑着，他走了那么长的密道都不觉得累。现在出来了，宝藏没找到，动力没了，那股劲儿一泄，他忽然觉得腿像灌了铅。 “我走不动了。”他诚实地说。 奥布里看了他一眼。 “我也走不动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莱奥尼斯。 莱奥尼斯站在旁边，面色如常。 “那就休息一下。” 七七和奥布里就地坐下。 坐了五分钟。 七七掏出通讯器，想联系塞拉斯他们来接。点开一看——信号为零。 他又试了试，还是零。 “没信号。” 奥布里也掏出自己的通讯器，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塞回去。 “我也没。” 两个人又对视一眼。 “怎么办？” 奥布里想了想，提出一个方案：“要不我们喊？喊大声点，说不定护卫能听见？” 七七看看四周空旷的岩地，又看看远处偶尔冒出的蒸汽，觉得这个方案不太靠谱。 “喊破喉咙他们也听不见。” 两个人又沉默了。 莱奥尼斯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坐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家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个人从地上拉起来。 “走吧。” 七七被他拉起来，腿还是软的。 “我走不动……” “慢慢走。” “可是好远……” 莱奥尼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七七不知怎的，就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莱奥尼斯转身，往前走。 七七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奥布里。 奥布里也看看他。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好像只能走了”的眼神，迈开腿跟上去。 走了十分钟。 七七的腿越来越软，脚步越来越慢。 奥布里也好不到哪去，圆滚滚的身子走得气喘吁吁。 莱奥尼斯停下来，回头看他们。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七七身边，把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 七七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一轻——莱奥尼斯把他架了起来。 “你……” “少说话，省点力气。” 七七闭上嘴。 莱奥尼斯架着七七，又朝奥布里伸出手。 奥布里看了看他那只手，又看看自己，犹豫了一下。 “你架得住我们两个？” 莱奥尼斯没回答，只是手还伸着。 奥布里抓住他的手。 莱奥尼斯架着两个，继续往前走。 步子稳，不快不慢。 七七被他架着，感觉没那么累了。他扭头看看莱奥尼斯的侧脸——额头上有一点点汗，但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累不累？”他问。 莱奥尼斯看了他一眼。 “不累。” 七七不太信，但也没再问。 三个人就这样走着，一个架着两个，慢慢往地宫入口的方向移动。 塞拉斯抱着七七走进酒店房间的时候，七七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到了，小阁下。”塞拉斯轻声说，把他放在沙发上。 七七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舒服得哼了一声。 塞拉斯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去脱他的鞋子。 鞋带解开，鞋子轻轻脱下来—— 七七的脚露出来。 塞拉斯的动作顿了一下。 脚后跟和脚掌外侧，好几个水泡，有的已经磨破了皮，露出里面嫩红的肉。周围一圈都红肿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怪不得这么痛。”塞拉斯低声说。 七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那股火辣辣的疼。 “嘶……”他吸了口气。 塞拉斯抬头看他。 “小阁下，忍着点。” 七七还没反应过来“忍着点”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塞拉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医疗包，打开，取出一根细针和一个药瓶。 “要挑开？”七七的声音有点飘。 “嗯。”塞拉斯点头，“不挑开好不了。” 七七盯着那根针，咽了咽口水。 “疼吗？” 塞拉斯沉默了一秒。 “会有一点。” 七七沉默了。 塞拉斯看着他，放轻声音：“小阁下，很快的。一个一个来。” 七七深吸一口气，把脚伸过去。 “你轻点。” 塞拉斯点点头。 他拿起针，在灯下消了毒，然后轻轻按住七七的脚踝。 针尖刺进水泡的那一瞬间，七七整个人绷紧了。 塞拉斯的手很稳，动作很快。一个水泡挑开，用棉签吸干液体，涂上药膏，贴上一个小小的敷贴。 “好了，第一个。” 七七还没来得及喊疼，第一个已经处理完了。 塞拉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继续？” 七七点点头。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挑开一个，七七的身体就绷紧一下。塞拉斯每次都等他缓过那口气，再继续下一个。 “好了。” 最后一个水泡处理完，塞拉斯把药收起来，用干净的纱布轻轻把七七的脚包好。 七七低头看看自己被包成两个白团子的脚，动了动脚趾头。 不疼了。 药膏凉凉的，敷在伤口上，把那股火辣辣的感觉都压下去了。 “谢谢。”他抬头对塞拉斯说。 塞拉斯摇摇头，把医疗包收好。 “小阁下好好休息。明天不要走太多路。” 七七点点头。 塞拉斯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七七已经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七七睁开眼，低头看看自己的脚。 包得严严实实的，像两只白白的蚕茧。
第83章 葬礼 第二天一早，奥布里就蹬蹬蹬跑进了七七的房间。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七七那两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脚，笑得直不起腰。 “七七，”他指着那两只“白蚕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腿断了呢。” 七七靠在床头，低头看看自己的脚。 确实包得有点夸张。塞拉斯昨天处理完水泡之后，又涂了一层厚厚的药膏，然后用纱布缠了好几圈。现在两只脚肿了一圈，白花花的，像是穿了两个小棉靴。 “已经不疼了。”七七动了动脚趾头，证明自己没事。 “那怎么还包着？” “塞拉斯不放心，让我再敷一天药。” 奥布里凑近看了看，伸手戳了戳那团纱布。 “软软的。” 七七把脚缩回去。 “别戳。” 奥布里收回手，在床边坐下，晃着两条腿。 “那今天还出去玩吗？” 七七想了想。 脚确实不疼了，但包成这样，走路肯定不方便。 “不知道。”他说，“等莱奥尼斯来了再说。”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七七喊了一声“进来”，莱奥尼斯推门而入。 他看了一眼七七的脚，又看了一眼奥布里，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来，在床边站定。 “能走吗？” 七七动了动脚。 “应该能。就是看着吓人。” 莱奥尼斯点点头，没再问。 奥布里在旁边插嘴：“要不我背你？” 七七看了他一眼。 “你？” 奥布里挺起胸脯：“怎么，看不起我？” 七七想了想奥布里那个圆滚滚的身材，又想了想他背着自己走路的画面，忍不住笑了。 “算了，我怕你把我摔了。” 奥布里哼了一声。 莱奥尼斯没说话，只是在床边坐下。 三个少年一个靠在床头，两个坐在床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七七忽然开口。 “今天还出去吗？” 奥布里看看他的脚，又看看莱奥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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