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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易散琉璃碎。那花瓶大概最贴切这个形容，他拿出来的时候还微微折着室内的光。冲洗完瓶子灌上水，他去小阳台挑了几只不那么娇贵的品种插上，连花带瓶放在了沙发边的花架上。做完这一切，小藤才松松吐了口气。他起身甩甩手，要上楼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楚楚的声音：“晚上有饭局。”她说，“陆董来接您，提醒您注意着装。” 小藤沉默着。 - 注意着装。 天黑。他提着烫银的布料沉闷的下楼，裙下脚步声都变缓。陆齐名在车里等他。商务宽大的后座，他一上车挡板便升起了。陆齐名一手抚过他难得敷了粉底的面孔。化妆师给他头发盘的很紧，即使是那些参差的碎发也被盘进了脑后。腰带被扯了扯，侵入感让小藤发出一声闷哼。 “玩过了？”陆齐名抽出手，指尖在夜里泛着盈盈水光。小藤没说话，于是被陆齐名用那两根手指在他唇上揩了揩。 口红被蹭下去，露出他原本寡淡的唇色。唇肉都被翻出来，陆齐名手指直接插进了他嘴里。“欲求不满。”黑暗中他低笑一声，“浪货。” 小藤没说话。任手指在他口腔内作践。陆齐名抽手陡然覆上他小腹，那儿不久前才被相似的基因侵犯过，小藤的瞳孔微不可见的缩紧了。 “这儿。”陆齐名拍了拍，“中用吗。” 陆齐名笑了。小藤靠着椅背发着抖。惯发号施令的男人叩了叩车窗，示意司机开车起步。车轮缓缓转动，小藤低着头整理腰带，还没等他指尖系好结，却被人扯着手腕拽到了腿上。正值壮年的男人西装齐整，领口是轻沉的木质香。小藤猝不及防吸进一口，被扣着后脑摁在男人领口。陆齐名好像心情很好，因此对着这个总和自己作对的小宠物也轻轻放下了。他捻着小藤右手揉了揉：“理疗师这个月找你了？” 愈合的骨痂存在感好像突然加重了。小藤点了点头。陆齐名松开他手拍了拍他屁股：“知道今晚要去见谁吗？” 小藤没吭声。陆齐名挑起他下巴，直到角度使那双澄透的眼睛和自己对上。鼻尖相抵，他那双眼温柔又残酷：“你把郑显礼杀了。对方公司很生气，但是那个项目又很重要。”他看着小藤，“那怎么办呢？” 小藤看着他。他慢慢张唇，声音很轻：“您把我杀了吧……” “我重新和他们谈了。”陆齐名打断他，“他们同意重新派个代表来，就在今天。” 目光对视。小藤马上撇开了他的手要去开车门，跳车！然而还没等他手碰到车门，陆齐名从他身后伸过来的手堪称残忍的攥住了小藤的下颌，几乎是拖着把他拖回怀里。小藤泪水划过了粉底，他挣扎着扒着陆齐名手：“我不去……” 砰的一声。连车身都仿佛顿了顿，司机都慌张的踩了一脚刹车。后脑传来嗡嗡的钝痛，小藤眼睁睁看着陆齐名掐着他脖子把他掼在了前后座挡板上。“你跟我装什么忠贞。”陆齐名冷笑着，“你那天晚上在干什么？！” 小藤浑身一僵。却见陆齐名细细扫视过他被泪水指印扫花的妆面：“你第一次把人杀了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听话了在认真好好爱我。” “可是后面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接受了？” 小藤痛苦的闭上眼。他意识到陆齐名说的是另一件事，那时候他刚从各个金主手里辗转回来，到陆齐名身边没一个月，陆齐名把他送给了一个年轻小老板。 男人创业出身，白手起家，饭局上对他也很礼貌，人很好。然而那个晚上，他刚要伸手碰上小藤，就被他在手心攥了一晚上的玻璃片扎进了心脏。 那是小藤第一次痛苦的哀叫着，血从他的手心流出来，流下床，流到地上，浸湿在木地板缝里，源源不断，源源不断。怎么也处理不干净。 他快忘记后来发生什么了，但他知道那是陆齐名对自己离开他的惩罚。而陆齐名进门，也是那样整理好了他的衣服，再轻轻吻了吻他的鼻梁。 “做的不错。”他说。 小藤怔怔的，怔怔的。却在陆齐名下一次把他送出去的时候没再反抗。 他们有什么错呢？他又在杀谁？ “你就是个烂货。”陆齐名说，“脏就脏了，还玩一出贞洁不屈多没意思。” “生个孩子。”陆齐名松手接住缺氧前倒的小藤，轻轻摩挲他凉白的皮肤，“继承一下这张漂亮的脸和钱。” “听话。” - 陆流闭上眼。 小藤不让他往前查了，但没说不能往后。徐希在他身边嗑瓜子：“等啥呢你？” 这也是个高级会所，装潢简洁，林剑几个在楼下打台球，而他上来和徐希打光枪。中场间隙，他看了眼表，起身拉开窗帘。 会所对面是一家兰湾本地的奢华酒店，楼下几层包厢宴席，往上就全是客房。不少高规格的招待饭局会被设置在这里，酒店的商标显示这是宇海旗下的产业。 而陆齐名今晚在这设了宴。 一辆黑车开进酒店正门。陆流顺手拿起一边展示柜里的望远镜。暗绿色的摆件，却是实打实的军用物品。他看着车门被拉开，车上的人下来。 一个西装革履，不偏不倚，另一个却是被扶下来的。 那人穿着襟裙，发饰齐整，挺拔的脊背也称得上端庄，只是他好像行立不稳，不得不跟在男人身边，一脚深一脚浅。 陆流见过那样的姿势，不过那时候小藤站在庭中，腿间插着按摩棒，这才一脚飘忽一脚沉，踉踉跄跄。陆齐名带他来吃饭，想来不至于插个震动棒，尿道棒堵了顶天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这个假妈妈，小腹里正含着的，是他父亲的精液。
第16章 润泽 两人进门。望远镜狭小的视野跟着那两个人掠过一扇扇窗。陆流看着陆齐名在走廊尽头见了什么人，示意着点了点头，小藤挽着他的手紧紧依附着。他们进了厅门，身影消失。陆流放下望远镜，重新回身和徐希接着打光枪。 “滴、滴、滴——”电子音在记分，徐希眯着眼看向陆流点了点头：“你回来见过女生了吗？思月嘉禾她们？” 陆流扣下一靶，摇了摇头。徐希说的是兰湾下面几个活跃在交际场上的人物。身家差不多的年轻一辈们多是同学朋友，会在各种各样的派对宴会上见面。聊到这，陆流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看向徐希：“你这几年都在玩？” “哼。”徐希搓了搓下巴，“哪像你啊，说出去就出去，去太平洋喂鲨鱼都没人拦着。” “那你见过……”陆流声音迟疑的一瞬，“林疏藤在场面上的时候……” 他们这些人总是爱跟漂亮男女混一块，却在彼此带人出来的时候有个数。无根虚浮只有美貌呈现出来的脆弱是很明显的，他们心里知道这些人是外围。 小藤既然是被金主们包养上来的，必然也有这么个出现在交际场上的阶段。陆流看向徐希，徐希语言凝噎。 “他……”他支支吾吾。陆流敏锐的意识到这里面有不对劲。“你在哪见到他？”他说，“生日派对？酒吧？还是别的？”他吐出那个词，“性俱乐部？” 不是所有跟上老板的小情儿都能天真的凭着一张脸攀上金枝，兰湾地下产业隐秘而发达，有不少人不得不献出年轻的肉体换取一张二代们出生就有的入场券。 陆流想到小藤那具畸形的身体。徐希垂头不说话了。倒是陆流话赶话紧逼：“你在那种地方见过他，他在干嘛？很多人吗？” “小流……” “说啊！” 手机“滴”的一声响了。这才打断了两人间逐渐紧绷的氛围。陆流握起手机，这才察觉出自己无意识拔高了的声音，甚至带点急促的怨怒。他低了低头，看见手机上的信息，重新拉开窗帘。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扇门被打开了，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扶着个纤薄的身影出来了。被扶着的人好像喝了酒，手紧紧摁着小腹，缓慢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电梯一层一层上升，他再出现的时候到了客房层，门打开，灯亮起。 陆流放下望远镜，理了会儿思绪。小藤在干嘛？酒色财气，他在那浑浊的气氛里会头疼吗。小藤在浴池里背对着他抽起烟的样子又浮现在他眼前。等他再次举起望远镜，看见的却是包厢的位置出来几个人，陆齐名跟人谈着什么，身边的秘书似乎还传递了东西。拿到东西的男人也上了电梯，陆流目睹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客房门—— 进了小藤刚刚的房间。 陆齐名的下属？陆流想着。去干嘛？代替他照顾醉酒的情人？ 还是……有什么微妙的东西掠过他的心头，让他不适的皱了皱眉。客房里的灯灭了，还没等陆流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那间客房门开了，刚刚进去的男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像是见到了什么怪物。好似有液体从客房门口的地毯濡出来。始终站在包厢门口的陆齐名被秘书说了什么，这才缓缓上楼。 他把一个人从客房里抱了出来，尽管发生的一切都场面诡异。但被他抱着的人却赤裸干净。那具身体襟裙乱了，黑发披坠，脸埋在男人怀里，背后露出雪白的肩头。陆齐名抱着他转身的时候，陆流甚至疑心自己看到了那微妙鼓起的柔软线条。 秘书送来新的房卡，陆齐名刷开一间。又是边套。被抱着的人发着抖，好像被下了药。没人不清楚这种情况下房间里的两人会做什么。陆流紧紧盯着被刷开的房门窗户，窗后有人一步步走近了，他拉上窗帘——缝隙合拢的那一秒，西装革履的男人突然止住了动作，抬起头—— 他对上了陆流。 人生中鲜少的与父亲对视。身体的本能告诉陆流应该立刻放下望远镜。但他不知道哪里的反骨犯了。他就那么看着陆齐名。 两栋建筑之间有距离，夜色又黑。仅凭肉眼其实未必真的能看见。但就那么看着，陆流嘴角渐渐勾起一点笑。 怎么了呢。他想。你捧在心上的小宠物我睡过了。 陆齐名渊渟岳峙这么多年，那么小就把他赶出国，甚至漠视着那些人虐待他，会不会想到居然有这一天？ 窗帘簌的拉上。灯灭，陆流搁下望远镜。接过了服务人员手中的房卡，徐希没反应过来在他身后问他干嘛？他摇了摇房卡，说我困了去睡会儿。 “十点就困啊？”徐希在他身后嘀嘀咕咕。陆流却已经无心反应。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掏出耳机扣在耳边。等电梯的间隙，他已经点开那段音频。 轻微的喘息，继而是带着恐慌的颤抖。呼吸黏腻而呻吟。会所的客房门刷开，关门拉上窗帘，陆流再也无法忍耐的把手伸向下身。 耳机里是小藤的呻吟。是他那天晚上把小藤搂在怀里，打开手机录音逼着他给自己喘一版听。那段呻吟忽高忽低，带着湿润的黏腻的哭腔。时不时止了声，陆流知道那是因为掐了他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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