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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糟蹋东西，” 于春玉摇着头，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反而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这么大了，还拆家啊？” 他走上前，伸手从赵辞秋僵硬的左手中拿过那件已经报废的衬衫，又弯腰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团在一起。 “衣服给我，你快去洗澡吧。小心伤口别沾水。” 赵辞秋呆呆地看着于春玉自然的动作，感受着他指尖擦过自己手掌时带来的微凉触感，脑子嗡嗡作响，只会傻傻地点头： “哦……好，好。”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地转身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甚至还从里面传来了反锁的“咔哒”轻响。 于春玉站在浴室门外，听着里面很快响起的哗啦啦水声，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皱巴巴、带着血污的昂贵衣物，再看了看掌心那颗温润的贝母扣，唇边的笑意渐渐加深。 浴室里，赵辞秋站在花洒下，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滚烫的身体和混乱的头脑。 冷水勉强压制了某些不合时宜的冲动，却也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他冲进来得太急，根本没拿换洗的睡衣。 他在浴室里僵立了几秒，懊恼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 总不能光着出去吧？他环顾四周，终于拿下了墙上的浴巾。 他把浴巾简单的裹在腰间，露出线条流畅的宽肩、紧实的胸膛和腹肌，还有一双笔直修长、肌肉匀称的腿。 他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有些扭捏地、小心翼翼地拧开了浴室门把手，探出半个身子。 预想中于春玉或许在客厅沙发休息的场景并未出现。 他抬眼望去，只见餐厅温暖的灯光下，那个清冷的身影正对着浴室方向，微微低着头，似乎在专注地摆弄着什么。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丝……食物的香气？ 赵辞秋一愣，脚下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被暖黄光晕笼罩的角落走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 于春玉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看起来简单却诱人的面条，清汤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点油星，旁边还卧着一个圆润的荷包蛋。 而于春玉手里拿着的，正是他那件被扯坏了扣子的衬衫。 他低垂着眼眸，一手捏着衬衫前襟，另一只手捏着一根细针，正极其专注、手法娴熟地缝着一颗贝母纽扣。 餐厅顶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让他那张总是显得疏离冷清的脸庞，此刻竟透出一种罕见的、毛茸茸的柔和与……安宁。 这一幕，平凡、温暖，却又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狠狠击中了赵辞秋的心脏。 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胸腔里被一种酸胀滚烫的情绪填满，几乎要溢出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于春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四目相对。 于春玉的目光先是落在赵辞秋那张还有些水汽、显得更加英俊深邃的脸上，随即自然地下移，扫过他健硕的上身——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没入腰腹间那条略显局促的浴巾边缘…… 于春玉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唇角还勾起了一丝了然的、带着调侃意味的浅笑。 “洗好了？” 他语气自然，仿佛对方只是穿得清凉了些，而非近乎半裸。 “正好，扣子也缝好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衬衫，指尖捻着那根细小的针，动作优雅地将线头咬断。 他站起身，拿着那件已经恢复如初的衬衫，走到赵辞秋面前。 很自然地展开，往赵辞秋身上比了比，又抬手替他理了理肩线，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看你这衬衫料子做工都很好，丢了实在可惜。” 于春玉一边替他比划，一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 “而且……我小时候，母亲教过我一些简单的针线活。手艺可能不如专业的，但应急缝个扣子还行。” 他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赵辞秋裸露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微凉的、却让人心尖发颤的触感。 “以后，别这么糟蹋东西了。” 他抬眸，看了赵辞秋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淡淡的、近乎宠溺的无奈。 赵辞秋整个人都呆住了，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像，只会傻傻地看着于春玉近在咫尺的容颜，感受着那件带着于春玉指尖温度、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清香的衬衫贴近自己的皮肤。 鼻腔里是食物的香气，眼里是于春玉那一张脸，耳朵里是他温柔的话语…… 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让他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第44章 你当我媳妇儿吧，咱俩过，好不好？ 见于春玉把衬衫往自己手里塞，赵辞秋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接住。 于春玉轻轻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示意他回神：“别傻站着了，去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 然后，他侧身指向桌上那碗面。 “我看你今天晚上在宴会上，大概也没心思吃什么正经东西，后来……又折腾了那么久，肯定饿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近乎赧然的坦诚：“我不太会做饭，复杂的更是一窍不通。但煮碗简单的面，还行。材料有限，只有鸡蛋和葱花，你将就吃两口，垫垫肚子。” 赵辞秋低头看着手里平整的衬衫，又看看桌上那碗冒着腾腾热气、简单却温暖的面条，再看看站在暖光里、神情平静却眼眸温润的于春玉…… 他觉得自己胸腔里那颗心，像是被泡在滚烫的柠檬蜂蜜水里，又酸又甜，涨得发疼，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那股汹涌澎湃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伸出手，再一次将于春玉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紧，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把脸埋在于春玉的颈窝，深深呼吸着对方身上那令人心安的冷冽药香，混合着自己刚刚沐浴后的清爽皂角气息，构成了世间最令他沉醉的味道。 于春玉猝不及防，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推开。 他能感受到赵辞秋手臂的轻微颤抖，能听到他压抑的、沉重的呼吸。 那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依赖和眷恋，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抬起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轻轻落在了赵辞秋还带着湿气的后脑勺上，指尖陷入柔软的发丝。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安抚：“好了，快去把衣服穿上，然后吃饭。面要坨了，不好吃了。” 他顿了顿，像是给自己，也给对方一个提醒。 “等你吃完，我就该走了。太晚了。” “别走。” 赵辞秋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没有立刻放开，只是稍稍松开了些许力道，抬起头，让两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能让他看清于春玉的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脸红，没有结巴，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两簇执拗的火焰，直直地望进于春玉眼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肯定：“别走了，于春玉。” 于春玉微微一怔，对上他那双过于灼热和认真的眼眸，心头一跳。 他挑了挑眉，发出一声略带疑惑的鼻音：“嗯？” 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赵辞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盘旋在心头已久、几乎要将他憋疯的话语倾吐而出： “别走了，于春玉，我不准你走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当我媳妇儿吧，咱俩过，好不好？就咱们两个。” 这话直白、粗糙，甚至带着点乡下汉子提亲般的莽撞和土气，却因为其中蕴含的无比赤诚和热烈，而显得格外撼动人心。 它剥去了所有虚伪矫饰，只剩下最原始、最滚烫的渴望。 于春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动容，有无奈。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赵辞秋轮廓分明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梦。 然后，他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同时，脚下向后退了一步，彻底退出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别开玩笑了，赵博士。”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甚至比平时更淡，像初冬的薄霜。 “太晚了，我真的该回去了。” 怀里的热源骤然消失，空气瞬间变得冰冷。 赵辞秋感受着那份空落，看着于春玉瞬间竖起的高墙，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灼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急了眼，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于春玉想要收回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于春玉吃痛地蹙起了眉。 “我没有开玩笑！！” 赵辞秋低吼出声，眼睛死死盯着于春玉，眼底的血丝再次蔓延开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撕裂般沙哑。 “于春玉！我喜欢你！我爱你！别说七个月了，我连今天这一晚上都熬不过去！！我喜欢你，我爱你！你考虑一下吧！和我在一起吧！” 他像是要把心掏出来，捧到对方面前。 “我不在乎什么名声了！名声臭了就臭了！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赵辞秋这辈子，就只想要你一个人！！”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滚烫到令人心惊的情感。 于春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山爆发般的表白彻底震住了。 他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燃烧起来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疯狂爱意，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也忘了挣扎。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 赵辞秋捕捉到了。 他不再等待，不再犹豫，遵循着内心最原始的冲动，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上了于春玉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 “唔——！”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它充满了侵略性，带着绝望的渴求和不容拒绝的霸道。 赵辞秋轻易地撬开了他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攻城掠地，疯狂地攫取着他的气息，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这个人、这颗心，彻底据为己有。 于春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惊又怒，开始用力挣扎。 他用手推拒着赵辞秋结实的胸膛，拳头砸在对方肩上，发出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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