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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原来他刚才说的“他们”是指哥哥他们！ 原来他早就知道！ 可他居然一个字都没跟自己提！ 还在这里优哉游哉地吃火锅、抢苹果、开那种混账玩笑！ 新仇旧恨，如同火山般在土豆胸腔里爆发。 “顾！麦！禾！” 土豆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不再去看手机，而是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猛地朝顾麦禾冲了过去！ 顾麦禾正为自己成功转移了话题而暗自庆幸，以为手机给了，消息传达了，这事儿就算揭过了。 没想到土豆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激烈十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土豆已经冲到跟前，不由分说，抬起穿着厚重作战靴的脚，狠狠一脚踹在了顾麦禾的小腿上！ “嗷——！” 这一脚结结实实，带着土豆全部的怒火和蛮力，顾麦禾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单腿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诶！诶！诶！土豆！小土豆！你他妈疯了？！” 顾麦禾也有些火了，捂着生疼的小腿，瞪着土豆。 “俺捶死你个王八蛋！” 土豆根本不听，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挥舞着拳头又扑了上来，嘴里愤怒地吼着。 “我哥！我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俺！你还吃火锅！你还抢俺苹果！你还让俺叫你……叫你那个！顾麦禾！俺跟你没完！！” 他语无伦次，但攻击却招招实在，完全是街头打架不要命的打法，拳脚并用，朝着顾麦禾身上招呼。 顾麦禾这才彻底明白土豆暴怒的根源。 他一时有些理亏，加上土豆攻势凶猛，只能狼狈地格挡躲闪。 小小的宿舍里顿时鸡飞狗跳，碗筷被碰倒，椅子被撞歪，火锅汤底都差点晃出来。 “停！停！停！土豆！黎小豆！你听我解释！” 顾麦禾一边躲，一边试图解释。 “我也是刚知道确切消息！之前只是听说出了事，但具体情况不明，告诉你除了让你干着急有什么用？你还在新兵营！能做什么？！” “那你也该告诉俺！” 土豆不依不饶，又是一拳擦着顾麦禾脸颊过去。 “那是俺哥！亲哥一样的哥！出了事，俺就算只能干着急，俺也有权利知道！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还跟你在这儿.........在这儿吃火锅！”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和委屈，攻势也缓了下来，但眼睛更红了。 顾麦禾趁着他停顿的间隙，猛地抓住他再次挥来的手腕，用力攥住，另一只手也制住了他乱踢的腿。 两人以一种极其别扭和紧绷的姿势僵持在狭小的空间里，呼吸粗重，互相瞪着。 顾麦禾看着土豆泛红的眼眶里强忍的泪水和那双盛满愤怒、担忧、委屈的眼睛，心里的那点火气忽然就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无奈、懊恼和一丝……心疼的情绪。 “好了，乖了，是我的错。” 顾麦禾放软了声音，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但没完全放开。 “我没考虑到你的心情。我道歉，对不起嘛宝贝，哥哥错了。” 他顿了顿，看着土豆依旧倔强愤恨的脸，补充道： “你哥他们现在真的没事了，于春玉只是轻伤，赵辞秋虽然伤得重，但已经脱离危险，回国接受最好的治疗。” “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厉害得多。等过段时间，你表现好，说不定能申请到假期去看他们。” 土豆死死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但没再挣扎。 顾麦禾的道歉和后面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他狂怒的火焰，但担忧和委屈依旧盘踞心头。 “松开俺。” 土豆哑着嗓子说。 顾麦禾迟疑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 土豆一获得自由，立刻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仔细一看屏幕居然没碎，他又看了看那条关键信息，确认哥哥真的平安，才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顾麦禾，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但依旧冰冷疏离，带着清晰的划清界限的意味。 “火锅，俺吃完了。谢了。” 他生硬地说，把手机放回桌上。 “俺要回去了。以后........没啥事，顾上尉还是别找俺了。” “俺就是个普通大头兵，高攀不起。” 说完，他不再看顾麦禾瞬间僵住的脸色，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空间，也仿佛暂时隔绝了某种刚刚萌芽、却又被一场疾风骤雨摧折的微妙联系。 顾麦禾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看自己生疼的小腿和一片狼藉的宿舍，抬手揉了揉眉心。 第一次觉得，事情好像.......完全脱离了他预想的、甚至是他能理解的轨道。 那顿本该是“补偿”和“拉近关系”的火锅，似乎成了催化剂，将某些潜藏的矛盾和情绪彻底引爆了。 而他，好像搞砸了，砸得非常彻底。
第111章 我不喜欢，就要你 帝都，顶级私立康复中心的顶层套房。 这里不像医院，更像一个设施完备、视野开阔的豪华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夜景，霓虹流淌，而室内一片宁静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中药香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 赵辞秋半躺在可调节的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监测仪器的导线已经撤掉大半，只剩下胸口几个贴片。 他瘦了很多，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神清明，正微微侧头，看着床边那个穿着家居服、眉头微蹙、如临大敌般的于春玉。 于春玉手里拿着一瓶专业康复用的按摩油，瓶身上全是外文说明。 他低着头，研究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看赵辞秋因为长期卧床和受伤而略显僵硬的手臂和肩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医生说……要顺着肌肉纹理，力道适中，不能太轻没效果，也不能太重伤到……” 他像是在背诵医嘱，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双曾经签下上亿合同，复仇时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倒了一些按摩油在手心，搓热，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将手掌覆在赵辞秋裸露的手臂上。 触手是温热但稍显松弛的皮肤，以及皮肤下那坚实的骨骼轮廓。 于春玉的指尖先是极其轻柔地试探着按了按，随即想起“力道适中”，又加重了一点。 “唔……” 赵辞秋几不可察地闷哼了一声，眉头瞬间蹙起。 于春玉按的穴位恰好是肌肉粘连比较严重的地方，酸胀疼痛感明显。 于春玉立刻像触电般缩回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疼？我……我太重了？对不起……” 赵辞秋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和那份毫不作伪的紧张心疼，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闭上眼睛，将头靠回柔软的枕头里，嘴角却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带着享受和纵容的弧度。 “不重……正好。” 他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调轻松。 “老婆手艺不错，继续。” 于春玉抿了抿唇，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他再次伸手，这次更谨慎，指尖带着温热的按摩油，沿着赵辞秋手臂的肌肉线条，一点一点地推、按、揉。 动作依旧生涩，时而力道不均，时而又犹豫停顿，完全看不出商界精英的决断力，反倒像个第一次做手工活、生怕出错的学徒。 赵辞秋闭着眼，感受着那笨拙却无比专注的触碰。 他能感觉到于春玉的呼吸因为紧张而略微急促，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凉渐渐被自己的体温和按摩油焐热。 这比任何专业按摩师的服务，都更让他觉得慰藉和放松。 按摩完一条手臂，于春玉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轻轻吐了口气，用热毛巾擦掉多余的油渍，又仔细地帮赵辞秋拉好袖子。 “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 于春玉问，声音温柔。 赵辞秋这才睁开眼，眼底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得逞般的狡黠。他懒洋洋地抬了抬自己刚刚被按摩过的那只手，手腕软软地垂着，声音也拖长了调子： “累……手没力气，抬不起来……老婆，你喂我。” 于春玉：“……” 行呗，那有啥招？自己的男人自己宠呗…… 他看着赵辞秋那双明明带着促狭笑意、却又努力装出虚弱无辜的眼睛，心里明镜似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去倒了温水，插上吸管，然后坐到床边，将吸管轻轻递到赵辞秋唇边。 赵辞秋就着他的手，慢悠悠地吸了几口，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于春玉近在咫尺的脸。 喝完了，他又得寸进尺：“饿了……想吃你昨天让人送来的那个鸡丝粥。” “好。” 于春玉应着，起身去小厨房的保温柜里取出温度正好的粥。 他端着碗坐回来，用勺子舀起一点，仔细吹凉，然后送到赵辞秋嘴边。 赵辞秋张嘴吃了，嚼得很慢，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于春玉。 一碗粥，就这么一勺一勺，在于春玉极致的耐心下喂完。 吃完饭，于春玉又帮他擦了脸和手。 赵辞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冒出的青胡茬，眉头皱了皱： “难受……想刮胡子。” 于春玉动作一顿。刮胡子？ 这可比喂饭按摩更需要技术和……近距离。 “我叫护士或者护工来……” 他下意识地说。 “不要。” 赵辞秋立刻否决，语气带着点任性。 “他们手重，我不喜欢，就要你。” 于春玉看着他固执的眼神，最终败下阵来。 他找来全新的剃须刀、泡沫和热毛巾。 他先是用热毛巾仔细敷软赵辞秋下巴的胡茬，然后挤出白色的剃须泡沫，均匀地涂抹在那片青色的区域。 动作很轻，指尖偶尔划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赵辞秋仰着头，配合地抬起下巴，目光却始终锁在于春玉脸上。 看着他专注地摆弄剃须刀，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唇线，看着他垂下的、浓密如鸦羽的睫毛。 当于春玉拿起剃须刀，凑近他，刀片即将触及皮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温热的，带着粥的清香和彼此气息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织、缠绕。 于春玉的手稳了下来。 他屏住呼吸，另一只手轻轻固定住赵辞秋的下巴，刀片倾斜，沿着皮肤纹理，极其缓慢而稳定地刮下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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