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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走了，许睿把门关上，环视着自己的房间。这里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被摆放整齐，已经被人打扫过了。 他坐在床边。 ——“别让查尔斯总是杀人，他表面上不表露，心里的负罪感会积少成多。你别害了他。” 他忽然想起方和说的这句话，然后摸了摸自己隐隐有些难受的左边胸膛。 这种感受的感觉就是负罪感吧。 * 查尔斯回到了熟悉的监控室，他长叹一声，把自己丢到那张舒适的老板椅里，把双脚翘到桌子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 他把监控调到许睿的房间，看着屏幕里那个小人安静的坐在床边。他一边盯着，一边在桌上乱七八糟的一沓文件里摸出打火机，想点烟却发现怎么都打不着火。 他丧气的把打火机扔到一旁，那截可怜的烟还没被点过就被从嘴里拿出来按进了烟灰缸里。 说杀人没有感觉是假的，但当这种事情发生得多了，心也会逐渐变得麻木。 十年前他刚上战场的时候，满目的硝烟、火光和尸体，他也曾经胆怯、惊慌，过了几个月后他开始麻木不仁。尸体见得太多了，以至于他退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对报纸上报到的哪一所高中爆发枪击案死了多少人这类报到心里波澜不惊。 他们这种掌握着别人生死的人需要一个平衡点。 “小兔崽子。”他对着屏幕里的许睿喃喃到，然后在旁边地上拿起一个哑铃。 很久没有这么大规模杀人了，他需要自己给自己放个假。
第93章 回家（二） ====== 许睿在床上坐着坐着，渐渐的困了。 但他没有就这么躺下去，睡觉之前他太想洗个澡了。他的伤口面积比较大，不能沾水，这七天的时间里他只用湿毛巾擦过两次身子。昨天他的伤口拆线了，不知道现在背后是什么样，能不能碰水。 他把上衣全都脱下，露出光裸的皮肤。房间的角落里有一面穿衣镜，他走到镜子前，看见自己身前的伤疤像是被野兽的利爪划过，狰狞而杂乱，他转了个身，背后的x形状的鞭痕已经非常淡了，在这上面又新增了比那次还要严重得多的伤口，此时大部分已经结痂，看着惨不忍睹。 他能够想象方和把他救下来的时候，背后血肉模糊的模样了。 许睿打了个寒颤，这些痕迹召唤出了那天的回忆。 “咔哒。”一声，门开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看到方和站在门口。 方和看到他上半身皮肤上的痕迹，皱了皱眉头。 “你在干什么？” “……”许睿没回答他，他走到床边，把衬衫穿上。 方和走到他身边，阻止了他系扣子的动作，他把他身上的衬衫掀开，用手轻轻抚摸布满伤疤的皮肤。 “有多疼？” “比你的橡胶鞭子疼。” “本来你擅自逃跑是要接受惩罚的，但我想你已经得到了。” 许睿盯着他的眼睛看：“你是想要我感谢你吗？” “我没这么说。”方和叹了口气，“困吗，睡吧。” “我能洗澡吗？” “伤口没完全结痂，还不行，但可以擦一擦身子。” “那算了。” 方和定定的看着他的奴隶：“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没有啊。”许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想说的昨晚已经跟你说过了。” “我感觉你有心事。” “我没有，可能是累了。”许睿稍微有点心虚，但他不认为他的负罪感是心事的一种，这是正常人知道这个结果之后都会有的正常反应才对。 方和忽然拉着许睿的手走到浴室，他把门关上，一只手撑着门背，把许睿圈在自己的臂弯里，一只手轻轻的抬起他的下巴，亲吻着他的奴隶。 许睿被动的回应着，方和的吻忽然往下，吻在他的耳后，脖颈，锁骨，然后吻上了他胸口的伤疤。就在他以为方和还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没有再往下。 “站在这，把裤子脱了，我去拿湿毛巾。” 许睿照做了，他慢悠悠的解开皮带，脱下裤子。他看见方和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毛巾，调试好了水温，把毛巾沾湿，然后拧干。他返回来，看见许睿身上还剩一件内裤，挑了挑眉，仿佛在说“难道我还见的少吗”。 被脱裤子和自己脱裤子还是有区别的，许睿怎么着都觉得别扭，虽然他们没准备做什么。他最后还是在方和的注视下脱了内裤。 毛巾是比体温稍高的温度，不干不湿，虽然没有洗个热水澡舒服，但许睿也满足了。方和避开他的伤口，从上擦到下，擦到他下半身的时候，许睿别扭的后退了两步。 “我自己来……” “别动。”方和打断他的话。 方和也没有在这个地方流连，他面不改色的像对待其他地方一样擦拭，眼神里也没有一丝欲望。 擦过身子之后，方和给他穿上浴袍。 “去睡觉吧，我洗个澡。” 许睿愣了：“在这里洗？” “我今晚在这睡。”
第94章 回家（三） ====== “我今晚在这睡。” 他俩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在日本两三个晚上他们就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但那毕竟是在外出差，方和怕许睿半夜跑掉或者出于安全考虑。现在他们回来了，这一起睡的意味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许睿下意识就要拒绝。 “我失眠。” “……你和我睡就不失眠吗？！” “是啊。” “……” “算了，随便你。”许睿欲哭无泪，他放弃挣扎了。 方和看着他转身走出浴室，并重重的把门关上后，轻声笑了出来。逗他的奴隶确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把衣服和裤子都褪下，走到淋浴头下。水温正好，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流淌下来，滴到他的脖颈、锁骨，往下是遍布着伤痕的皮肤，这些伤痕都是早时留下的了，疤痕早就褪去，留下新长好的皮肉，和周围的皮肤格格不入。 刚才许睿在照镜子的场景，在方和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站在淋浴水中闭着眼睛，画面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刚才的许睿像极了以前的方和，站在镜子面前，看自己身上的伤痕。 他甩了甩头，站了一会，关水，用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 * 许睿在床上躺了有一会儿，厚厚的被子盖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不时的往浴室方向看去，心里计算着方和什么时候出来，此时此刻他真觉得自己是个暖床的床伴，或者皇宫里等着皇上临幸的妃子。 出乎意料的，这个大男人洗澡这么久。许睿眼睛渐渐的合上了，以至于他感觉到他旁边的床垫忽然凹下去一块的时候吓了一跳。 方和坐在床边，穿着衬衣和宽松的裤子，正在用浴巾擦头发。 “你洗澡比女人还慢。”许睿翻了个身看着他。 “你现在说的话，我都会在你伤好之后给你记上。” 许睿给他翻了个白眼，记上就记上，方和动不了他的时候他不呈口舌之快，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方和也不把头发吹干，把浴巾扔到一边，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最后调暗了灯光：“睡吧。”他躺在方和旁边，一只手伸过去搭在许睿的腰上，把他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许睿看他把眼睛闭上了，问：“你不怕我在枕头底下藏了一把刀，你睡着之后割你的喉咙？” “这个房间里不会有刀。” “直接徒手掐死你也不是不行。” 方和睁开眼睛看他：“你不敢。” 许睿咽了口口水，方和说的话一针见血。他是不敢，间接因自己而死的人给他带来的负罪感都已经让他无法喘息，他不认为自己有勇气杀人。 “睡吧，我困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吧。”方和忍着没把到了嘴边的哈欠打出来。 “你为什么穿着衬衫睡觉？” “会有人给我熨衣服。” 许睿盯着方和因没有扣上最上边两颗扣子露出的一小块胸膛，上面布满了陈年的伤，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方和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趋于平缓。 他的目光往上，方和闭着的眼睛遮住了他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眼眸，立体的五官也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柔和起来，看起来毫无防备，完全不是白天里的那个雷厉风行的他。 这样顺眼多了。 方和忽然把许睿又圈紧了点，微微睁开眼睛，在许睿脸颊上留下一个吻。 “晚安，奴隶。” “……晚安。”他把“恶魔”两个字吞进肚子里。
第95章 用餐 许睿在方宅度过了几天优哉游哉的日子，方和因为要处理公务一直呆在四楼，他也没有被软禁在房间里，于是他睡醒之后就会无聊的出去走走。屋里有很多用途不明的房间，但许睿没有去一探究竟，他相信查尔斯此时正闷闷不乐的在监控室里盯着他瞧。 这栋宅子里的侍从似乎只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他也很少看见其他人。整个别墅似乎只有他自己似的。 但是方和要求他必须每天都和他一起吃晚餐。 这天许睿在游泳池旁边的太阳椅上睡着了，一觉睡到晚上七点二十，晚了约定的吃饭时间二十分钟。 他急忙坐电梯到了四楼，来到方和办公室旁的休息室里，方和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旁边看着手机，看到他来了，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晚了二十五分钟。” “我知道，我睡着了，没注意时间……”许睿这时才注意到方和的对面餐桌旁边没有第二把椅子，他愣在原地。 “跪下。” 许睿迟疑了一会，他看了看方和的眼睛，发现他是严肃的。他跪下了。 “你的伤也快好了，我想我们该恢复调教训练了，”方和说，“这半个月来我对你太放松了，你似乎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了。” 许睿目光朝下看着地毯，咽了口口水。 “今天的晚餐你跪在地上吃。我喂你什么，你就要吃什么，我不想听见怨言。”方和随即放下手机，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开始享受他的晚餐。 休息室厚厚的地毯让许睿的膝盖好受很多，但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不能动弹还是让他感到难受，而且他饿得眼前有点发黑。 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勺子，勺子上乘着青菜。方和把勺子递到他嘴边，示意他吃下去。 饥饿驱使许睿张开了嘴含下青菜，甚至有点感激餐桌上的男人还记得餐桌下饥肠辘辘的他。但当他发现第四勺晚餐还是蔬菜的时候，他不乐意了。 “主、主人？”许睿叫得很别扭。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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