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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两边挂了灯笼，一路上都是红色的灯。城郊视野开阔，还允许燃放烟花爆竹，一簇簇烟花或大或小在空中绽放，看得他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车子在一栋建筑前减速了，李安平瞅了一眼，读出了上边的大字：“全x酒店？” 陆清黑线：“还没到。” 车子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这是一个河滨公园。公园里有一些人，但是不多，成三成五的聚集在一起放烟花。公园内的路灯很暗，一点亮光都可以划破黑夜。 陆清停好车，带着他在公园入口处一处贩卖烟花爆竹的流动摊点处停了下来。 “这些、这些还有这个。”陆清买了一些小型的玩具烟花，又转头问安平，“还想买什么？” 李安平指着那有一个大型纸箱那么大的烟花：“这个。” “真的？” “你付钱吗？” “……我付。” 最终陆清手上抱着一个七十二发的庞然大物，李安平手上拎着一个塑料袋晃来晃去，俩人走到了河堤上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火柴炮、深水炸弹、摔炮……俩人跟结了几百年的仇似的一人拿着一盒炮一个打火机，中间隔着几米，点着了就往对方那里丟，跟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一惊一乍大惊小怪的，就差没追着跑了。 唯一让他们安静的是他们最后的小型烟花满天星，那是一种燃烧在棒子尽头的冷火花，俩人各拿一大把晃啊晃，黑夜里的一点点光亮照亮了他们的脸。 李安平看到陆清脸上散不去的笑容，他猜想陆清眼里的自己可能也是这样的。 最后一点满天星点完了，李安平把那七十二发的烟花噔噔噔抱到河堤最外边放好，又噔噔噔跑回来，拿着打火机给陆清：“你来点。” 陆清笑了笑，义不容辞的跑过去点着了。 即使是城郊的河堤，也很少能够看到这么持久又绚烂的烟火，许多路人驻足观看，烟火的轰隆声里，再也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火花绚烂又消逝，心底都随着它震动起来。 烟火间隙里，陆清瞥了一眼李安平。 今天早上他在楼下挨冻好像还挺值的。
第232章 新年（五） === 俩人放完了烟花，陆清开车沿着原路把李安平送回家。俩人路上没怎么说话，陆清专心开车，李安平低着头看着手机。 半路上陆清把车停在路边，去了一趟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带回了一份即食蔬菜沙拉和一份即食饭盒，打包好之后回到车边，坐回驾驶座的同时把塑料袋塞给了李安平。 “这是什么？”李安平打开塑料袋往里看了一眼。 “你明天的午饭。”陆清转动钥匙，启动了车，“放微波炉里转一转再吃。” “茄子烧？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我问过公司食堂打饭的阿姨。” 李安平扬了扬眉毛，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他说：“谢谢。” “没事。” 汽车开回了市中心，周围的景色渐渐繁华。大年三十的晚上道路畅通无比，李安平把车窗开了小小一条缝，外边的晚风吹了进来，还有点淡淡的烟火的硝烟味。 离李安平的家越来越近了，陆清忽然开了口：“你今天是不是有问过我‘我来你家做什么的’？” “好像有。” “你还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吗？” 李安平莫名其妙：“我忘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句话你再问我一遍。” “干什么？” “问。” 李安平看向他，陆清直视着道路前方专心的开着车，他只能看到陆清的侧脸：“……你今天来我家做什么？” “我想追你。” 窗外忽然炸开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烟花爆竹声，仿佛约好的一样。一束束烟花炸上天空，轰隆隆的像连绵不绝的雷声。变化的五颜六色的光射进车内，映在两个人的脸上。 午夜十二点，新的一年到来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外边的声音太大，李安平几乎是吼着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没听到就算了。”陆清小声嘟囔了一句。 李安平看见他的嘴唇开阖说了什么，但声音小得仿佛不是说给他听的一样。他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玩手机。 车子停在了李安平楼下，李安平对陆清道了声“谢谢”，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今天很开心。” “开心就好。”陆清看着他说，“我也很开心。” “那……再见。” “再见。” 车门“砰”一声关上了，陆清也钻出了车子，站在车门边，看着李安平上了楼，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拐角。他还没有走，他盯着三楼的窗户，看到原本黑漆漆的窗口里透出光亮，他才坐进车里。 他没有立即开走，他刷了刷朋友圈，看见了李安平更新的一条动态。 “新年。”配图是一张今晚再公园里放的烟火。 陆清笑了笑，点了个赞，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发动汽车离开了。 * 李安平上了楼脱掉外衣后走到窗边，看着楼底下那辆车离开后，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他其实听到了那句话。 之所以会假装没有听见，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一个在公司里身居高位，每天跟客户说着恭维的假话，对着下属交上来的策划做决定的人，也会有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下属做错了事情，他会发火；哪个部门超额完成了任务，他会赞扬。有人跟他说了玩笑他会笑，有人没有回应他的感情他会哭。唯独这句话他不知道该做何种回应。 这还是他二十七年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出这种话。不知道是因为性格问题令人难以接近，还是太多年他只看着方和一个人忽略了很多东西。 李安平放下了窗帘，踢掉蓝色的兔子拖鞋倒在沙发上。 但他不能否认的是，有人关心的感觉很好。
第233章 母亲（一） === 方佳慧拿回了她的日记本后并没有很快离开，她依旧住在方宅自己的房间里，有时到后院的花园里散步，有时候会出门不知道去干什么。 许睿和方和一道，有时睡公司，有时回方宅。每天跟在方和身边形影不离的，还真有总裁助理的感觉。 方和让他尽量少接触方佳慧，不要单独在她面前晃悠。这个命令许睿乖乖遵守了，他不认为接触这位女士对他有什么好处，倒是可能招来不少麻烦。 就这样过了三四天，许睿工作上又犯了错，方和嘱咐他准备的文件今天早上他走得太急放在方宅了，他看了看时间现在回去拿还赶得上下午他要用，于是午休时间和查尔斯偷偷回了方宅一趟。 他在方和的办公室里找到了那份文件后揣在手上，关上了办公室的灯，走出门外顺手把门关上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方佳慧。 “许瑞，对吗？”方佳慧的背挺得笔直，目光犀利如鹰。 “是……是的。”许睿看着她的神情感到有些不太妙，主动解释道，“我把工作用的文件落在办公室里边了，趁着午休的时候回来取一下。” 方佳慧盯着他瞧了一会，说：“跟我来，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谈。”说着她转身要走，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许睿跟在后边，偷摸着用手机给查尔斯发了个消息让他稍等一会，然后快速跟了上去。 方佳慧带他来到二楼一个露天阳台，坐在了阳伞下一张竹藤椅上，翘起了二郎腿。她伸出手做出个“请”的收拾，指尖指着她对面的另一把椅子。 “我派人查过你。”她开门见山道，“你的资料很少，来历还算干净。进黑道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许睿背着之前准备好的稿子：“大学毕业后无所事事，干过很多杂活，最后是一个认的兄弟介绍我入行的。” “家庭呢？” “父母离异，父亲从小不怎么管教我，在我读大学的时候癌症去世。母亲……我现在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也不认识什么亲戚。”许睿暗自寻思着方佳慧找他来的目的，恐怕没有人口普查那么简单。 方佳慧身体前倾，两只手搭在桌上，目光如炬：“你和方总关系很好？我看你经常来这里，这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 “这是我的工作，我要去哪里，做什么，都是听从方总的指挥。” “我就直说吧，”方佳慧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你骨子里有一种名门贵族出来的气质，不像是平民阶层出来的人，你是谁？” 许睿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住两秒，他的脑子在不断思考对策：“夫人是在怀疑我的身份？” “至少你在说谎。看人这一点，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许睿笑了：“就像方总说到，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夫人调查到的，确实是我写在方氏的档案里的背景，真实的情况我不方便向夫人透露。混黑道的手上都不干净，有些事情肯定不会摆在明面上说，至于为什么会更改背景，您向方总了解更加合适，我是和他签过保密协议的。” 方佳慧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说到：“你是个聪明人。” “谢谢夫人夸奖。我还急着拿文件给方总，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 “别急着走，你工作繁忙，我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留你。” 许睿敏锐的感受到方佳慧放缓了语气，没有刚才那么骇人了，被她盯着的无形的压力顿时消失了不少。可能刚才的盘问都只是铺垫，真正的对话现在才要开始。 “阿和他最近过得还好吗？”
第234章 母亲（二） === 许睿怎么都没想到她问的是这句话。 “我问了管家，我去加拿大休养的这么些年来，只有李安平和你来过这里。”方佳慧说，“安平那孩子我懂得，他一直把方氏看得很重，忠心耿耿的跟在阿和身边好多年了。我相信阿和，既然他准许你这么接近他，你的份量和安平一定不相上下了。” “但是李安平已经给方和教坏了，他俩现在串通一气联合起来骗我，无论是阿和工作上的事情还是生活上的事情，我来来回回得到的就是那几个答复。所以这才想来问你，他最近过得究竟好不好。” 许睿一时间语塞，不知道怎么作答。显然这位方和的母亲不知道她的儿子都做过什么事，方和瞒着她绑架他、囚禁他、调教他的事情她一无所知。他从她的话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她的老态，一位母亲想要知道她的儿子的现状，她一直等着找到一个和他谈话的目的仅此而已。 “他……挺好的。”许睿说，“没有生病，也一直在工作。” 方佳慧看起来稍稍放了点心，继续说道：“工作除外呢？他有没有什么不良习惯，去一些特殊的俱乐部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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