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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和的保镖都从里边退了出来，换了几个许睿从没见过的大汉。他们把袋子打开，拿出了几片极薄极薄的金属片子，和一把看上去像锤子的东西。 那个男人看到这些东西，整个人都僵硬了。他开始颤抖，冷汗一滴一滴从鬓角留下来。 “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有人问道。 男人的喉头滑动好几次，不知道是想说，还是只是在吞咽口水。 “不说是吧。”四个大汉上前去，一个人把他的脖子用臂弯卡住，手臂抵在他的胸前，按住他的胸口，两个人把他的左手死死按在桌板上，蜷起其他手指，只留食指竖直，另一人拿着铁锤和一个金属薄片，把薄片尖锐的那一端抵在了他的指头，指甲和指尖相连的地方。 男人剧烈的挣扎起来，但他的力量完全被其他人压制住了。 许睿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他整个人像是被冰水从头到尾泼了全身，血液逆流。 “啊——” 男人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声音穿透到在场所有人的身体里。 “说不说？嗯？”有其他人给他的脸上扇耳光，把他的脸像篮球一样拍，男人一直短短续续的撕心裂肺的汗，有泪水从他的眼眶里留下来。 其他人又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指，按在沾了血的台板上。 “别这么做了！住手！方和！住手！”许睿绕到方和的前边，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阻止这一切。 方和不为所动，他看着许睿，目光稍微柔和了一些。 许睿的身后再次传来了男人撕心裂肺的呐喊，仿佛要把五脏六腑吼出来了一样。 “方和！！” “查尔斯，带他出去。”方和开口。 查尔斯走过来，抓住许睿的手腕往外扯，许睿被他拽出门之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眼泪唰地下来了。
第244章 刑审（二） === 这是一栋许睿之前从来没来过的建筑，查尔斯拽着他的手腕连着爬了四五层楼，直接来到了楼顶。 二月初的天才微微转暖，晚风都凉飕飕的。 查尔斯的这根烟抽完了，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来，用打火机给点上了。他看着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的许睿，也没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还有许睿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地下审讯室里的那个受刑的男人的吼叫，仿佛还在耳边一次又一次的回荡。 久了，查尔斯也蹲下身子来，递过去一根烟：“来一根？” 许睿没理他。 “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在伊拉克的战场上。”查尔斯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自顾自的说到，“我从小就是个街头混混，混在一个流氓帮派里，什么事情都干过，没什么出路。我爸看到我这样，托了关系把我送到军队里。没想到我学习不行，打仗倒是有点天赋，在军队里呆了两年后被遣送到了战场上。” “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查尔斯掏出手机，拇指在手机上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放在了许睿面前的地上。 许睿抬起头来，手机屏幕里是一张晒出来的照片，四个美国大兵站在军用货车面前，互相搭着互相的肩膀，眼睛看着镜头。许睿认出来站在中间的是查尔斯。 “这是我在军队里认识的最好的朋友。”查尔斯那惯有的音调古怪的中文仿佛是从风里传来的，他伸出一只手指，一个个指着照片上的人，“他叫杰瑞，比我小三岁；这是布莱尔，和我同龄；这是……” 等他一一介绍完了，他轻描淡写的说了最后一句话：“这张照片里除了我和杰瑞，其他人都把生命献给了战场。杰瑞现在在美国，他失去了一条左腿。布莱尔死的时候，还握住我的手。” 许睿扭头看着查尔斯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远处高楼的灯光还是眼里有了雾气，他的眼睛闪亮亮的。 “本来他们不会死的，那次我们出行一次任务，对方给我们下了个套，两方都死伤惨重。我会为我的战友感到悲伤难过，但我不会为了我的敌人的战死感到难过。” “小兔崽子，人没有那么多颗心给予每一个人同情和怜悯，你只需要把他留给自己在乎的人，更别说你悲伤怜悯的对象还想杀了你。人可以善良，但你要分清楚善良的对象。这一颗子弹没有打到你身上，你就不要觉得他是无罪的。” 过了很久，许睿说：“我没事，我只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实在是……” “没事，总是需要过程的。” * 男人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什么东西，方和双手插着口袋，一直在玻璃面前看着发生的事情，眼睛一眨不眨。 一般人绝对忍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用刑，他一直沉默，倒是让人看出了点什么东西。 “今天就到这里，取指纹，看看能不能比对出什么。别让他死了。” 屋里的人都答应了，方和走出屋子拿出手机刚刚想联系查尔斯问问他们在哪，就看到坐在楼梯口的许睿。 方和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让他的视线和他齐平。 “我没事。”许睿扯出一个苦笑。 方和的心揪在了一起，扭曲着从心底感到疼痛。他把许睿的头按在他的肩膀上，用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眼里起了水雾。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的奴隶变了太多了。 ---- 千收的抽奖小礼物我已经看好了 让我看看什么时候能到1k收（捂脸
第245章 目光（一） === 初五早晨十点，方和收拾完自己，吃完早餐后下了楼，远远的看见一个人靠在大堂的墙壁上看着手机。 许睿见他下了楼，站直了身体，问道：“你去哪？” “你怎么下来了。”方和不答反问。 “昨天晚上你好像睡得比较早，我觉得你今天会出门。”许睿把手机放回口袋，“你是要去看被抓住的那个人吗？” “是。” “我也去。” “在家呆着。”方和立刻就拒绝了，绕过许睿往前跨步走，打开了车门。 “为什么？他想杀的是我，我想知道他都交代了些什么。”许睿追了上去，一只手把车门按了回去。 “他昨天一整天都没有招供，没有交代出什么。”方和说，“所以我今天才需要去一趟。” “那我也去，我……” 方和沉声打断他：“他的头发被直接扯掉了一半，十指手指断了三根，还上了烙刑。” 许睿一下子被震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多了。 “在这呆着。”方和再一次把车门打开，躬身坐了进去。就在他准备给司机下令开车离开时，另一边车门打开了，许睿坐进了后座。 许睿话都说磕巴了：“我、我受得住。” 方和斜眼看了他一眼，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 车子抵达了那一栋不太光鲜的建筑，这是一篇废弃的住宅区，光从表面看就足够阴森。方和走在前面轻车熟路的到达底下审讯室，一推开门，许睿就闻到了一丝血腥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透过玻璃看到了那个人，许睿一瞬间心脏骤停，他太高估了自己的接受能力了。 那人头皮上、脸上都是血，断掉的那一截手指还摆在桌面上，剩下的七根手指也都血肉模糊，创面深可见骨。他腹部上的衣物和纺织品黏在一起，破损的地方能够看见褐色的畏缩的皮肤肌肉。 强烈的呕吐欲望涌上喉咙，许睿按着自己的肚子，把目光撇向墙壁。 “查到什么了吗？”方和问现场的人。 “已经调取了指纹库，但他应该没有身份户口，指纹上并没查获什么。” “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什么也没有。” 方和垂下眼沉思了一会：“性格这么烈，他应该受过相关的训练。去调查一下张逸飞的雇佣团体，看看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 “哗啦”一桶水从上到下把昏迷中的男人浇醒了，他极其微弱的小幅度动了动头，审讯他的人立刻就粗言恶语相对，逼供他说出有用的信息。 许睿的目光一直看着水泥地板，尽量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他来到这里确实为了确认这个人现在怎么样了的，但现在却没有勇气瞧上第二眼。 “你还好吗？” 许睿抬头，看到方和面无表情的问他。 “我没事……” “如果觉得不舒服提前说。” 许睿点点头，就在他的视线飞快的掠过那块玻璃，准备集中到自己的脚尖时，他好像在那镜子捕捉到了什么。他的大脑还没做出反应之前，他抬起了眼。 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侧向了玻璃这一侧，他的目光涣散着，不知道是否在盯着玻璃外的什么东西。 那明明是毫无威慑力的目光，许睿的心脏却有力的震动了一下，他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了。 他感到了危险。
第246章 目光（二） === 初五夜晚，中国H岛一处海边别墅。 “谦哥。”方旬站在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 方旬推开了门，房间里的落地窗开着，海风从外边往屋子里吹，带来了一股海岛特有的鲜味。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想有些东西可能需要给你看看，是关于方和的。” 方谦穿着浴衣靠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旁边竖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他把灯调得更亮了一些，接过了方旬手里的几张纸。 纸上印着几张模糊的图片，背景是一个大商场。照片很模糊，如果不多看几张还看不清照片里的主角。 “方和出门逛街了？旁边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带了棒球帽，看不清。看身高我猜是许睿。” “好不容易放假，如果上司和助理关系要是不错一起去逛街也没什么……”方谦翻着着几张纸，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声音放小了，“他们穿的是什么？情侣装？”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方旬继续说道：“这是两天前的事情，据说那天有人一直跟在后面准备枪杀他们，最后被抓了，没有成功。” “哦，”方谦来了点兴趣，“想杀方和的人不少，这么做事的还是第一次见。” “许睿可能骗了我们。”方旬捏着下巴，思索道，“光是看这几张图，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之前有过传闻说方和玩SM，两个月前认识的又怎么样，说不定看对眼了还有那种关系呢。”方谦把几张纸还给方旬，勾起嘴角，“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他在这个位置上，只要对我们有用有点不可告人的关系反而更好。” 方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下个月就能知道了，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和我们合作，到底是不是站在我们这个阵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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