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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把他搂在怀里，拍他的后背：“好孩子，别说了，我很抱歉听到这些……” 许睿看着在查尔斯怀里痛哭的凯文，悲恸的哭声显得格外刺耳。他抹了抹眼角，把流出来的眼泪擦到袖子上。 他透过凯文看到了方和。 方和心里的悲恸一定不比他的浅，他想。
第262章 用处（一） === 李安平把房间的门关上，这个隔绝开外界的病房里就只剩下他和方和两个人了。 方和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的，似乎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睡吧，四个小时后我会叫你起床。” 方和还是一动不动的，眼睛盯着地板，好像没有听进去。 “方和。” “嗯？” “你要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等伯母身体好转了，后面都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现在这样她也会担心的。” “我知道。”方和好像回过神来了，找到了病床，坐了下来。 他绷着一张脸，喉结上下滑动，似乎在思考什么，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虽然你和她之前有一些分歧，但我们都知道你担心她。”李安平扯过一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你要是想说什么，你可以在这跟我说，想哭或者什么都好，这里没有别人。” 方和摇了摇头，说道：“谢谢，不用了。” 李安平叹了口气，从之前到现在，方和就是一个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的一个人，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宣泄”两个字，即使是他一个人在房间里，也不见得会表露情绪。 “这段时间我会帮你处理公司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伯母她吉人天相，一定会挺过来的。” “谢谢，安平。” 一串电话铃忽然响起，李安平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说：“公司的事情，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好好休息。” “好。” 李安平拿着手机走出门外，顺带把门关上了。他这通电话打了大概十来分钟，就快要结束的时候，许睿从电梯间走了出来。 李安平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几句话把电话挂断之后，对他说道：“方和休息了。” “他还好吗？” “他很冷静，”李安平缓缓说道，“这样不好，我宁可他大吼大叫或者哭一场发泄出来，他这样，我怕他哪天会像一个胀气的气球那样爆炸。” 许睿问：“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李安平盯着他看了一会，说：“你为什么不逃跑呢？他现在一定无暇顾及你，你逃多远，他都没有余力去追了。” “我不想趁人之危。” “那我就直说吧，你帮不上什么忙，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方和要带你来这里。”他说，“而且你想帮他的忙这一点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许睿深呼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西姆死了，凯文哭得很伤心，我又不是冷血动物，我没法冷静的围观了这一切。伯母是个很好的人，我想帮忙这一点会很奇怪吗？” “你最好是因为这个原因想帮忙。” “当然是。”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剑拔弩张，末了，李安平说：“我传给你一些文件，你找一个地方帮我打印出来，这也算是帮了他的忙了。” “行。” 许睿的手机发出了收到新消息的声音，他走后，李安平推开了身后的病房的门，门一开，他看到了门后站着的方和。 “怎么还没去休息？” “他是我的奴隶，你没有权利干涉我和他事情。”方和沉声道。 李安平眼睛朝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快去睡吧。” 方和好像还想说点什么，却没说出口，在李安平的推搡之下脱了鞋躺下了。 他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闭眼。
第263章 用处（二） === 四个小时后，无菌病房的门打开了。 上一次见方佳慧的时候，还是一个多月前，许睿记得非常清楚。她穿着长裙，踩着一双高跟鞋，很有气质，也很有气场，皮肤保养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五旬的人。 但现在她带着呼吸面罩，面无血色，双眼紧闭，头发散乱，脸上的皱纹也清晰的浮现了出来，和那时候简直是两个人。 白色的罩子下面，许睿无法想象施加在她身上的是什么样的伤痛，能把她变成现在这样。 带轮子的床车咕噜噜小心翼翼的被医护人员往前推着，其他人远远的跟着一起走，谁都没法靠近她，目送着她被送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了，门重重的关上了。 方和一言不发的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李安平坐在他的旁边，腿上放着一沓刚才打印出来的资料。 查尔斯从走廊那边走来，弯腰对李安平耳语了几句。 “方佳慧在加拿大的朋友来了，我去见见她们。”李安平说到，拍了拍方和的肩膀，起身离开了。 方和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许睿坐在方和对面，他目送李安平离开，又看了看方和。心一横，走到了李安平刚才坐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许睿看着地板，数着地板上砖块的重叠纹样，分散注意力度过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的煎熬时间。 忽然，他感觉右肩膀上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往下沉了沉。他转头，方和的头靠在了他的肩上，他的身高比他更高，这么靠过来似乎不是很舒服。 “借我靠一会。” 他是在向我示弱吗？ 这是许睿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 他偏过头，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方和高挺的鼻梁，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有那么几秒犹豫之后，许睿伸出手去，右手有力的扳住了他的右臂，把他揽在了自己怀里。 “谢谢。”方和说。 许睿抿了抿唇，说：“不用。” 手术进行得还比较顺利，五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情况暂时稳定了，但现在还不能下脱离危险的定论，还需要继续进行观察，如果情况出现恶化，还需要安排新的治疗。”主治医师说道。 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方佳慧和进去的时候似乎没什么不同，方和走上前去，在白色的被罩下摸出了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了。 “妈。” 但方佳慧双眼紧闭没有回应。 护士们没有给他们留更多的时间，推着病床走了。 * 加拿大时间夜晚十点，国内时间早上十点。 李安平在另一个房间处理公司的事情，许睿在那晃了一圈，发现实在是没有他能做的事情之后，晃到了方和房间门口。 他敲了敲门。 “进来。”里边传来方和的声音。 许睿推门而入，看到方和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 “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 “……我在李安平那边帮不上什么忙，过来看看。”他解释道。 方和远远的看着他好一会，说：“过来。” 许睿应声走到他面前，方和也站了起来，在他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方和一把搂住了他，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 “没什么，让我抱一会。” 许睿的手无处安放，犹豫了一会后，他反手抱住了方和，像安慰孩子一样轻轻的拍他的背。 “谢谢你没走。”方和沙哑着声音说。
第264章 用处（三） === 方佳慧可以探望了，但严格限制了探望人数，许多商界人士来到医院都被拦在了病房外，花篮、水果以及各种慰问品能够堆成一座小山。 她遇袭的事情，昨天在国内召开了发布会，由方谦代为发布事情始末。加拿大警方也格外注重这起案件，每天都有警察进出医院。 即使呼吁大众不要过度关注此事，但还是有媒体潜入医院偷拍，为此李安平和查尔斯加强了安保工作，忙前忙后，这两天都没能合眼，许睿跟着他一起奔波，也没少做事情。方和牵挂着方佳慧的伤情，夜晚睡觉的时间点也被许睿撞见过偷偷工作。 来到加拿大第三天，一行人疲惫至极。 “叩叩。”敲门声。 “进来。” 方和从门外走进了来，手上拿着一杯刚接好的热水。 “方和，最近在加拿大活跃的黑帮的资料，我已经发到你那里了。”李安平坐在方佳慧的床边，回头对他说到。 “我收到了，”方和把热水递给他，“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 “好。”他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方和看了看守在床边的另一个人。许睿的头枕在床上，双手耷在脑袋旁边，好像已经睡了有一段时间了。他走过去，把身上的外套脱下了披在他身上。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暖橘色的夜灯，光线昏暗，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呼吸机运转时发出的一点声响。 许睿意识到自己睡着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睡过去多久了。他支起脑袋，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夜灯下的方和。 什么时候换的班？他记得他是和李安平一起守的病床。 不知道是暖色的灯光衬托，还是方和的神情真的和平时有一点不一样，他眉头微微皱着，眼角下垂，显得有些悲痛和哀伤，嘴角向下，似乎在抿唇。 但这个表情随着他发现许睿的苏醒很快就消失了，方和轻声说到：“去隔壁继续睡吧。” “没事，我不是很困了。” 灯火摇曳。 “你刚才……是想哭吗？”许睿小心翼翼的问道。 方和看了他一眼，说：“没有。” “我感觉你看上去很难过。” “我不会哭。” “我知道你很伤心，可是事情已经出了三天了，你还一滴眼泪都没流过。” “我不会哭。”他又重复了一遍，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许睿看着他，他的鼻尖和耳根都红了，明明看起来就是一副要流泪的样子。 “为什么不会哭？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是人都能哭。”他说，“你是方氏集团的CEO，是我的……是我、李安平和查尔斯的上司，你是觉得身为领导者不能哭吗？但是这些东西不应该是你不发泄情绪的理由，李安平一直很担心你这样下去会憋出毛病……嗯……”他顿了顿，又想这么说会不会很奇怪，强求他哭出来一样。 “对不起，你当我没说好了。”他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 方和没有声音。 等许睿再抬头看他的时候，一颗泪珠缓缓从他的眼角滑下，停留在下颌久久没有滴下，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眼泪安静的流了下来。 许睿吃了一惊，他真的就是瞎说了几句胡话，没想怎么样。他抽了几张餐巾纸，绕过病床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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