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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屿安实在看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范安澜的手腕。 “走,我帮你想别的办法,我们不受这个气。” 范安澜却轻轻摇了摇头,挣开他的手,又端起面前的酒杯,一点点将剩下的酒咽下去。 然后才声音发颤地开口,“各位叔叔……真的喝不下去了……” 人的恶趣味总是很容易被这样的场面激发。 更何况现在的范安澜,因为烈酒上头,嘴唇泛着诱人的红,眼角湿漉漉的带着水光。 连脸颊都染上一层薄红,整个人看上去倒是可怜极了。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围了过来,很快又有几张支票被拍在桌面上,金额一张比一张惹眼。 “喝,我也加钱。” “我也添一份,喝完这杯,这份也是你的。” 范安澜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围在四周的人,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逼自己撑下去,咬了咬牙,然后带着点不甘似的,还是伸手端起了酒杯,又一口一口将烈酒慢慢灌了下去。 第068章 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冰凉的水顺着头顶淋下,打湿了范安澜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范安澜抬手,他很随意将湿发撩到脑后,他的手指擦过微凉的皮肤,然后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 他将矿泉水含在嘴里轻轻漱了漱,唇瓣微张时,露出整齐白洁的牙齿,衬得唇肉愈发粉润。 过了几秒钟,这才俯身将水吐进水池。 他身上带着酒意,却没有饭桌上表现出的那般醉态明显。 “好些了吗?” 覃屿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其实挺内疚的。 是他没把事情办妥,反倒让范安澜平白受了那样大的屈辱。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就揪着疼,只觉得万分对不起眼前人。 范安澜刚才让他在门口等着,他便老老实实地守在外面。 可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回应,覃屿安有些担心,他怕范安澜可能会醉得站不稳摔倒。 那可不好了。 再也按捺不住,几秒钟后覃屿安便径自推门走了进去,他抬眼看向镜前的人,恰好撞进范安澜泛红的眼眶里。 范安澜站在洗手台前,醉意漫上眉眼,眼角还挂着未落下的泪珠,就这么安静地与他对视。 覃屿安一时怔住,脚步都顿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怎么了?” 范安澜缓缓扭过身来,双手撑在冰凉的台面上,袖子随意撸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覃屿安快步上前,轻轻将头靠在范安澜的肩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操。 他只觉得自己实在没用得很。 饭桌上那群老东西,真是给他们脸了。 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覃屿安鼻尖萦绕着范安澜身上的酒味,还混着一丝淡淡的、清浅的桂花香。 他伸手从身后轻轻环住范安澜,声音压得很低。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也不知道是在对着谁发誓。 范安澜微微偏过头,眼眸依旧清冷,没什么波澜。 他从前跟着郑鹤那群人玩的时候,本就没少喝酒,后来在酒吧做过酒保,也在议会里陪着那些官员应酬饮酒,酒量根本没有覃屿安以为的那么差。 范安澜其实根本不信覃屿安此刻发下的誓言,对他而言,这些话空泛又无力,半点用处都没有。 可他还是体贴地抬手,按在覃屿安的发顶,轻声道:“没事。” “你帮了我。” “很棒了” 这话是真的,范安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比起覃屿安这份青涩又莽撞的维护,他更想要的,其实是那些实实在在的钱与对他有利的关系。 两人还维持着相互拥抱的姿势,覃屿安看不见范安澜脸上的神情,却能清晰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干净又舒服,让他忍不住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距离一近,鼻尖几乎贴到范安澜的腺体位置。 那块又长又深的疤痕一直格外碍眼,覃屿安始终想不明白,范安澜后颈怎么会留下这么一道迟迟不消退的疤。 他没多想,微微张口,伸出舌尖,从疤痕最边缘一路轻轻舔到中心。 腺体本就是敏感至极的地方,被人这样毫无预兆地触碰,一股电流般的麻意瞬间窜遍全身。 就算范安澜再能装冷静,此刻也再也忍不下去。 他手指猛地插进覃屿安的发丝,用了十足的力气,硬生生将人拽开。 范安澜缓缓掀开眼睫,静静望着面前的覃屿安。 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覃屿安和他相处以来,从未见过的模样。 平日里范安澜脸上总带着笑,眉眼弯弯,勾人得很,轻易就能引着人跟着他走。 “怎么了?” 见范安澜不开口,覃屿安又轻声问:“你生气了?” Alpha本能里刻着标记Omega的冲动,覃屿安也一样。 他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过分,甚至不认为那是冒犯。 毕竟从范安澜答应跟他去酒店开房那天起,一切就该是顺理成章的,哪怕那天被钟越搅局,没能走到最后。 可范安澜明明是主动答应的啊。 “还有别的事吗?” 范安澜没什么耐心再跟他周旋,语气有些冷淡,“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先别走啊。” 覃屿安连忙追上去,亦步亦趋跟在范安澜身后,甚至下意识释放出自己Alpha的安抚信息素,试图缓和气氛。 他实在想不通,范安澜怎么能无动于衷,难道是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吗。 对方缠得实在烦人,范安澜停下脚步看向他,抬手轻轻覆在覃屿安脸上,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你知道的,我被灌了很多酒,很累,让我休息一下,可以吗?” 覃屿安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乖乖点头。 到楼下打车时,范安澜没让覃屿安跟着,独自上车离开了。 …… “你怎么了?” 午夜场的包厢里人声鼎沸,重低音的音乐震得地板都在微微发颤,五颜六色的灯光不停晃动扫射,泼洒在喧闹的人群身上,晃得人眼晕。 难得覃屿安主动开口约大家来场子玩,结果来了之后就全程闷着不说话,坐在角落一动不动,荣锦盛看得都快无语死了。 他往沙发里瘫着,随手扯了个抱枕垫在肚子底下,百无聊赖地晃着腿,视线一直落在人群里的覃屿安身上。 那人就维持着一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眼神发直地望着前方,跟个傻子似的,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到底咋了啊?从进来就魂不守舍的。” 荣锦盛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覃屿安这才像是一台沉寂了太久、终于勉强启动的机器,缓缓回过神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我有点想不明白”,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其实在这之前,我也直接给过他钱,数目不算小,但是他一分没要,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可后来我跟他说,我能帮他拉到他急需的那笔投资,他几乎是当场就点头答应了,半点犹豫都没有。” 覃屿安嘴里反复提起的那个“他”是谁,在场的人心里都一清二楚,根本不用明说。 荣锦盛原本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听完反倒松了口气,只觉得覃屿安这是自己钻进死胡同里了。 他们这群人平日里虽然大多围着覃屿安转,但荣锦盛和钟越走得更近,他们两个算是比覃屿安混的多,胡作非为的,看人看事也比覃屿安要通透现实得多。 这么简单直白的道理,圈子里谁不是一眼就看得明明白白。 荣锦盛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抱着抱枕嗤笑一声,直白又干脆地回答道:“还能是为什么,你那点钱,人家根本看不上呗。” “你说什么呢?” 覃屿安瞬间蹙紧了眉头,脸色沉了几分,对荣锦盛这个回答明显十分不满。 “你懂屁,别在这儿乱讲,” 覃屿安固执地接着开口说道:“他这不是看不上,是心疼我的钱,不想平白无故花我的,他跟那些冲着我钱来的人不一样。” 荣锦盛直接被气笑了,摇了摇头,彻底懒得再跟他争辩半句,索性转开脸不再理他。 可荣锦盛不接话,覃屿安反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顾自地喃喃追问:“但是,他为什么对我的信息素没反应呢?” “为什么死活不让我标记?” 他皱着眉继续琢磨,语气里很不解的说道:“就连腺体那里,舔都不让我舔一下。” “因为别人觉得你傻叉,知道吗?” 一道突兀又刻薄的声音骤然插了进来,荣锦盛猛地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旁的钟越。 钟越居然也来了,并不是覃屿安邀约而来的。 是荣锦盛刚才觉得气氛太闷,在这之前,就私自把人喊过来的。 荣锦盛原本想着让他过来,缓和一下钟越和覃屿安两个人的关系。 可此刻听见钟越一开口就这么冲,荣锦盛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完蛋了。 钟越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彻头彻尾的混小子。 按理说他和覃屿安、荣锦盛性格天差地别,根本玩不到一块儿去,奈何他们父辈交情深厚,几人才从小绑在一起厮混。 如果说覃屿安只是个被宠坏的单纯二世祖,那钟越就是实打实的恶棍,被家里人惯得无法无天,说话做事向来不管不顾。 他早就看不惯覃屿安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了,为了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Omega,失魂落魄成这副德行,简直丢人现眼。 “你说什么呢?” 覃屿安脸色一沉,当即皱紧了眉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 钟越嗤笑一声,半点面子都不给,抬眼睨着他,一字一句重复道:“我就说你,傻叉。” “我是你的话”,钟越语气混得不行,“那天第一晚,我就直接把他给终身标记了。” “哪会像你这样,跟条狗似的围着人转。” 这话实在太过火,终身标记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你再说一遍!” 几乎是瞬间动起手来。 见到这副场面,荣锦盛蹙了蹙眉头眉头,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眼神,整个人看上去阴郁了几分。 至于吗? 他真想不明白,有什么好吵成这样的。 钟越再怎么混不吝,以前也从不会说出这种越界的话。 何必呢。 明明是覃屿安自己跟那个Omega撕扯不清,关钟越什么事,非要多管闲事插一脚。 “劝劝啊,”旁边有人伸手推了推荣锦盛,压低声音,“难不成就让他俩这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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