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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老师边走边摇头晃脑地念文言文,抑扬顿挫,语气灵活多变,沉浸在古诗文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突然,他停下脚步出声道:“有些同学啊,总以为语文课不重要,在我的课上做其他科作业。可是你们看看,看看某位同学,为什么数学和理综的总分数一数二,总排名却是全班倒几。看看这位同学,你们就知道语文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是不能轻视的。” 此话一出,全班人都朝着语文老师身边的元和看去。 元和一抬头,发现语文老师也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元和:“……” 放学后,元和抓起书包就溜,生怕语文老师也来一句“到我办公室找我”。 李婳和荀子言追赶不及,幸灾乐祸地看着元和落荒而逃的背影大笑。 “呼——”元和把戴着一顶宽沿草帽的解析送到学校,又顶着似火的烈日汗流浃背地赶回教室,去水池冲了一把脸,趴在课桌上吹电风扇。 “这么热啊?”刚吹完空调从寝室过来的荀子言扔给元和一瓶冰镇矿泉水和一包降温贴,戏谑道,“下午你就不用提心吊胆了,一节政治,一节历史,还有两节你最爱的生物课。原本陈老师就是你在实验班的辅导老师,这次你又考了满分,肯定会成为他眼中的香饽饽。” 然后,生物课上,陈老师用一种复杂的语气对他的香饽饽提出邀请:“元和,放学后别走。” 元和:“……” 冒牌预言家荀子言:“……” 在听了将近五分钟的碎碎念后,元和不得不打断陈老师:“老师,我能发个信息吗?” “发吧。”眼看元和当场从校裤口袋里取出一部智能手机,陈老师一丝惊讶也无。毕竟,还有什么能比发现自己眼中的乖学生是个两面派更惊奇的呢? 高一一年来,元和每次生物考试的成绩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无论考试难易,相当地稳。监考几次,发现元和每次审题都会把关键要素画出,还在题目旁边标上相应的篇章和知识点。后来,元和被选入实验班备考生物竞赛,做题习惯依旧如此,不紧不慢,认真仔细。 结果这次考试,元和的试卷上竟然一片空白,毫无审题痕迹。规定一百五十分钟内完成的理综考试,他花了半个多小时就交卷。生物满分,化学满分,物理扣五分,听说数学也是如此,扣的都是步骤分,最终答案是正确的。 要是生物大题的计算繁琐点,是不是哪一天这五分就扣在生物头上了,这还怎么去参加竞赛啊! 陈老师越想越气:“你是不是对老师有什么意见?” “没有啊。”元和把媒体音量和手机铃声调大,一边等解析回复一边想,怎么老师们都喜欢用这个问题当开场白? “那你……”陈老师说到一半,突然间醍醐灌顶,“你是不是觉得平时的训练进程太慢了,想要提前为竞赛做准备,训练答题速度?怪不得这次考试完成的这么快,你是不是暑假在家就已经自己练习了?” 陈老师越说越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老师就知道你不是激进的孩子,还是要求稳,稳中求胜。现在速度是提上来了,不过要注意正确率。小心驶得万年船,多检查几遍总是没错的。下次不要这么早交卷了。这次考试题目还是太简单,跟竞赛没法比。这样,老师再给你几套辅导习题集,还有往年的一些……” 元和:我只是低头看了个信息,什么情况? 夕阳西下,落日隐进层云,陈老师终于肯抬手放人。 元和怀着一颗激动的心,用颤抖的双手在教师办公室里接过陈老师一番沉甸甸的关爱,然后背着沉重的书包骑着自行车去接解析回家。 饭后,元和一头栽进书房,在生物的题海里遨游。刷完两套卷子后,脑细胞已经枯竭了大半,元和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突然发现解析不在书房。 元和和解析的日程十分规律。 下午放学回家后,两人窝在厨房烹饪,把饭菜端到餐桌上晾凉。天气晴好时坐在院子里看风景,然后去吃晚饭,一起收拾餐桌和厨房。 接着一起去书房,元和做作业,解析会看书或者读帖。 再过不久,解析会去洗澡,然后是元和去,晾上衣服后他们各回卧室。解析会在九点时关灯,元和睡觉时间不固定,但通常不会超过十二点。 元和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八点。 难道是我太专心没注意吗? 这个时间,解析是在洗衣服吧。 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解析做作业,一年级没作业吗?不对啊,那小胖怎么会过得那么惨? 元和的思绪犹如万马奔腾,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学校,然后想起白礼给的那个U盘,想起监控录像中那个无论上课下课都是形单影只的解析。 他想去看看解析,没来由的,突然想去看看解析。 解析坐在阳台上,身下铺着一张长长的手工编织的草席,两腿呈一百八十度叉开,脚尖绷直,仰着头在看星星。 夜晚的凉风吹起她的头发,拂过她的衣角,然后朝后而去,席卷到倚在书房门框的元和。 看样子解析已经洗过澡,换上一套纯色的短袖短裤,面料软和,衬应着黑黑软软的短发,显得额角碎发下的侧脸也有些温柔,少了点生人勿进的清冷气质。 托尼老师最终还是没有那么狠心,即使解析要求的是齐耳短发,他本着解救少女秀发的一腔烂漫情怀和对元和直男审美的鄙视,给解析理了个中短发。比耳朵稍长,在脖颈处留下空隙,是那种可以用双手拢起一个小揪揪却扎不起来的长度。 今日她穿了一条短裤,长度到大腿的二分之一,露出两条线条流畅的直腿,隐隐有纤细修长的雏形,却自然有力。也许是往常总穿着长裙的缘故,她的一双腿白皙光滑,就连容易泛黑的膝盖处,也没有磨损过度的痕迹。 刚柔相济,这一面的解析,是元和没有见过的。 风一阵一阵地吹来,在解析的头发上打着圈儿。她始终仰着头,迎着扑面而来的风,凝视着宽渺的夜空和点点繁星。 她融在静谧的星空下,元和看着看着,繁杂的心思慢慢归于平淡。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愉快呀。
第50章 差距 解析的草席就铺在两间卧室前的中间处, 走过去势必会打扰到她。元和看了许久,见解析一直保持着一字马和仰头的姿势,毫无回房睡觉的意思。 而现在时间还早, 思绪渐渐平复的元和头脑清醒,回书房又写了两套习题打发时间。 墙上的挂钟一圈又一圈地携裹着时间前进。待元和结束今天的学习后,走廊上空无一人, 草席也不翼而飞, 许是已经被解析收拾妥当。卧室里黑漆漆的, 没有一点光亮。 十分钟后, 元和带着满身水汽从浴室里走出。他一手抓着毛巾往湿漉漉的头发上擦拭,一手端着一个放着换洗衣物的塑料盆朝洗衣房走。 夜凉如水,凉风习习。将衣服洗好晾好, 元和的头发已经干了大半, 他换了条干燥的毛巾擦着还有些潮湿的发根,靠在扶栏上,仰头看着天空。 片刻后,头发晾干。他起身回房, 路过解析的卧室时,又走进去看了看。 为了不打扰解析, 每次元和进房都不开灯, 又因为夜视能力不错,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全貌, 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这也是元和知道解析早就发现自己后百思不得其解的缘由之一。 解析双手交握放在腹部, 肚子上盖着一条宽大的毯子, 呼吸平缓。 元和借着后窗的夜色, 抬眼看向床头的闹钟, 倏地开口:“睡不着吗?” 解析慢慢睁开眼睛, 目光清明。她坐起身,拍拍床沿,示意元和过来。 “我明天不想去学校。” 顷刻间,元和想了许多,最后他什么也没问,应道:“我给你请假,想请多久?” 解析把下巴枕在合拢的膝盖上,眼皮耷拉,细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盖住眼中的光彩。 “先请一天。”说着,她的目光渐渐上移,落在元和的脸上,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见,又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行。”元和点头,左手环住她的小腿,右手自解析的肩胛骨移到腰部,自上而下地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安抚道:“闭上眼睛,放轻松,要睡觉了,解析乖宝宝要睡觉了……” 解析渐渐地在元和的安抚下睡着了。元和半躺在她的身边,仍然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背部。困意徐徐袭来,没过多久,元和也阖上眼皮,枕着自己的一条手臂睡去。 第二天,元和舒展着自己又酸又麻的手臂,把手机架在耳朵和肩膀处打电话。 “是的,老师。解析今天要去□□明,需要请假一天。” “你这是在教坏小孩啊!”早晨六点半,被元和一通电话从睡梦中惊醒的白礼正在图书馆大门口接受一场交接仪式。 “谁说我撒谎骗人了,解析今天确实要□□明。”元和坐在自行车上,俯身把车篮里的一个文件袋递给白礼,“小学没学生证,解析也没到可以办身份证的年纪。这里面是我的证件,你拿去帮忙办一张借书证。” “对了,姓名相同但是证件不同的话,可以办两张借书证共同使用吗?”元和又问。 “我问问,不过用身份证□□明借书要付押金,你要借的书多吗?不多的话可以用我的借书证,省得麻烦。” “不是我借,你问解析吧。”元和和解析打了声招呼,又低声对白礼嘱咐两句,然后火急火燎地骑着车朝一中的方向驶去。 白礼回头,看见解析背着一个小书包一脸渴望地看着图书馆,两眼冒着精光,旺盛的求知欲和急不可待的心情多的都快溢出来。 白礼想起在幼儿园放暑假后撒着欢儿可劲玩的自己第一次被当老师的父母押送至图书馆的时候,那时爸妈一边哄骗他一边怀念地看着眼前的大楼,脸上的神色和解析一模一样。 白妈:“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数学使人周密,科学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庄重,逻辑修辞使人善辩,凡有所学,皆成性格……你可以在这里找到你想知道的一切。” 白妈说了一大堆,白礼一句都听不懂,后来他才知道这些话出自英国作家弗兰西斯·培根所著的《培根随笔》中的《论读书》。不过当时,白礼只想知道怎么才能不让爸妈继续带自己来图书馆,所以他进了图书馆。 解析侧头,忽大忽闪的眼睛里发出希翼和如饥似渴的光芒:“我们快进去吧。” 白礼:“……” 同样都是七岁,差距怎么这么大? 也许我该把解析介绍给爸妈,想必他们会成为志同道合的忘年交。 虽说元和拜托白礼看顾解析,但除了在管理员上班时白礼带着解析去办了一张借书证,然后花了几分钟帮解析把她要的书从高处拿下,一天下来,白礼毫无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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