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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主要是怪我上次没给你点麻辣小龙虾。” 换往常吴元青就当没听见，但今天他偏不。 不止没有闭嘴，反而继续大声蛐蛐：“小孟啊，不是我说你，年纪轻轻的不要这么死板，我凭什么不能吃麻辣小龙虾！ 你们年轻人的话怎么形容的？爹味太重！老登！你这样找不到对象的，谁愿意给自己找个爹？” 真老头说别人老登，倒反天罡。 话虽如此，孟清远还是听进去了，因而也有些无措，下意识地看向齐星河。 他会不会也觉得自己爹味重？ 齐星河没有接收到这眼神，只当是老少二人开玩笑。 他不出声，吴元青还要特意问他： “小齐你说是不是？” 齐星河毫不迟疑：“没有啊，我觉得他挺好，稳重。” 齐星河没有客套，他是真的觉得挺好。 到他这个年纪，已经完全可以理解愿意关心照顾你身体的人有多珍贵。 吴元青嘿嘿一笑，在齐星河看不到的角落冲着孟清远挤眉弄眼。 孟清远沉默不语，在这种人老成精的老头子面前，他的心思一览无余。 打趣归打趣，吴元青的医术是实打实的。 “来，先趴好，全身放松，不要紧张也不要忍，感受我的力道，正常给我反馈就可以。” 吴元青一使劲，齐星河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 吴元青拍了拍他的背：“别紧张，肌肉放松。” 齐星河脸埋在理疗床上，露出来的耳廓通红，一声不吭。 真放松了叫出声来那不就完蛋！ 果然第一次正式约会来推拿还是太超过了。 他就不应该松口！ 孟清远就不能介绍给他他下次单独来吗？！ “我在外面等。”他听见孟清远说，然后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关门的声响。 吴元青笑：“年轻人就是脸皮薄。好了，现在就老头子和你了，放松——” “痛了要说哈。” 齐星河觉得不是痛，是从肌肉深处漫上来的酸胀，酸胀散去后是一种由内而外的通透感。 之前齐星河在公寓附近的商圈做过泰式按摩，按得他昏昏欲睡。 但吴医生的推拿，根本睡不了一点。 仗着没人看得见自己的脸，齐星河完全放弃表情管理，龇牙咧嘴。 “行，翻身。”吴医生拍了拍他，“怕不怕扎针啊？” 齐星河没做过针灸，但想来扎手腕还好，于是自信开口：“不怕。” 然后就听见吴医生用平平淡淡的语气开口：“好，我给你头上扎两针。” “头上？！” 齐星河的声音都变形了。 翻过身，发现吴元青在他头顶笑得一脸慈祥。 “放心，手上不会忘了给你扎的。” 他是在担心这个吗？ 齐星河咬牙，觉得还是挣扎一下。 “其实我觉得我头不痛。” “对你睡眠有好处的。不想扎头以后就不要心思太重，下次焦虑的时候想想要扎十根针，让自己别焦虑了。” “那只会更焦虑吧？”齐星河哭笑不得，吴元青实在亲切，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齐星河平躺着，感受到吴元青干燥温暖的手穿过他的头发，在头顶摩挲。 不是怀疑医生技术，只是本能让齐星河心跳加快。 “小齐同志，调整一下呼吸，别紧张，你最多只有一点点感觉，头上扎两针效果好。” 吴元青安抚他。 他把孟清远看成自己的孙辈，对齐星河也当自家晚辈看待。 “很多人光看位置，觉得头上扎针比身上扎恐怖，实际上我等会儿扎你的手你可能感觉更痛。 以前我小孟扎手的时候，他痛的嗷嗷叫。” “真的吗？”齐星河想象不出孟清远嗷嗷叫的样子。 吴元青兴致勃勃地科普：“你不要看他表面看起来什么都很淡定的样子，其实小时候怕痛得要死。 但他这人，死要面子，就是不哭，嘿，就硬憋，我开始还以为没扎准呢，一抬头这小子眼睛都红了。” 吴元青语速不变，手起针落。 齐星河脑补了一下，觉得还怪可爱的。 “他小时候经常扎针吗？” 吴元青撇撇嘴，瞧瞧这这关心的角度。 “小孟小时候体质不太行，瘦瘦小小一个，发育跟不上，抵抗力又差，三天两头生病。他爷爷奶奶就经常带来我这里，时不时给扎个针放个血。” 齐星河夸道：“您医术好，他现在这大高个，完全看不出来先天不足啊。” 这不是刻意恭维，而是齐星河的真心话。 “那是，这小子现在壮得跟头牛一样。”吴元青得意，“行了，头上扎完了，是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的，手法太绝了。” 这句话夸奖就有点水分了，他又不是头顶钢板，一根针扎下去感觉还是明显的，只是确实痛感微弱。 吴元青就当他说的是真话，对夸奖照单全收。 “好了不动啊，接下来扎手。” 虎口一针下去，齐星河倒吸了一口气。 竟然真的比扎头还痛得多。 “这个痛你得忍。”吴元青认真起来，“你身上小毛病不少，好在大毛病没有。等下拔针了我教你几个动作，你每天把手腕虎口到手肘这根经络拉一拉，对缓解腱鞘炎有效。 脊椎问题不大，以后一两周来找我一次，我给你松松筋骨。 最重要的是心态要平和，不要焦虑，没什么大不了的，特别是不要在睡前想东想西，影响睡眠质量。” 作为医生的医嘱说完，吴元青补了一句作为长辈的调侃：“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啊，觉得晚上才是自己的时间，拿着手机就不想睡。 比如小孟，上次十二点多还在我朋友圈点赞，一看就是跟人刚聊完天呗。这也不是不行，主要是睡觉前心情要好，不要做让自己不舒畅的事。” “我以为医生都会说不要熬夜。” 吴元青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你现在焦虑，我如果让你每天晚上十点睡觉，你又做不到，是不是更焦虑？这不恶性循环了。 我说早睡早起身体好你肯定知道，但是你做不到嘛！ 那就在能够做到的地方调整一下。首先就是调整睡觉之前的心情，心情好了质量就高，质量够高你一天睡五个小时都绰绰有余。” 他还拿自己举例子。 “比如小孟之前不让我吃麻辣小龙虾，这就很有问题。他光想着我吃重油重辣对肠胃不好，怎么不想想我心情不舒畅对肝不好？都是五脏，一视同仁嘛！” 说着说着又觉得有点对不起身上的白大褂，干咳一声，找补：“当然一切适量，对吧。 就像你们年轻人聊天不能聊到天亮，我的麻小也不能一次吃五斤。” 如果孟清远没有走到室外，他就会告诉齐星河。 吴元青一次可以吃十斤麻辣小龙虾。
第87章 为什么选这家 齐星河走出诊室，就看见孟清远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他。 孟清远原本低头看着手机，在看一篇临大研究生的分享帖，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立刻收起手机起身。 “是不是等久了？”齐星河有点不好意思。 跟在他身后的吴元青：“他故意表现呢，别管他。他要是不想等，下楼随便找个医生都能扎两针。”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又双双移开视线。 孟清远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吴元青，示意他说话不要过火。 吴元青眼神往孟清远那瞟一眼，又往齐星河那瞟一眼，接着努了努嘴，又摇了摇头。 吴元青：你，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孟清远对这一套动作的理解是：你的意思是不要再跟他说？ 孟清远在吴元青的视线里点了点头。 虽然理解出了一点偏差，但是问题不大，吴元青终于嘴上把门了。 他开始说正事：“走，下楼给你病历录一下，还需要你刷医保登记，现在开药必须走电脑。” 齐星河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跟上。 他小声问孟清远：“你要不要也去按一按？真挺舒服的。” “不用。”怕齐星河觉得不好意思，他又补充，“主要也是让你陪我来看望一下长辈，不然太久不来吴爷爷又说我……他在里面没少说吧？” 齐星河回忆了一下：“也没说多少。” 孟清远一脸不信。 齐星河有些好奇：“你什么时候开始发育的？吴医生说你小时候发育很慢，有多慢啊？” “高三到大一吧，大一一年长得比较快，后面就没怎么长。” “你十七岁就大一了？”齐星河之前都没有注意过孟清远年纪和年级的关系。 孟清远点头：“我小学上学早了一年。” 吴元青走在前面，耳朵高高竖起，听着身后半米两个年轻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 他撇了撇嘴，就知道糊弄老年人，这要是清清白白，他能把头拿下来给这两个人练习扎针。 “在家会熬药吗？”吴元青一边在键盘打字一边问。 齐星河看着他有些笨拙的打字方式，才对吴医生的年纪有了实感。 “不会，不太方便。” “行，那就煮好装袋。给你同城送过去还是你自己来拿？或者你俩附近逛逛，晚饭后来拿也可以。” 吴元青给孟清远使了个眼色。 爷爷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同城邮寄吧。”孟清远说，“过来拿一趟不方便。” 吴元青看过去的眼神像是看傻子。 这孩子是不是也该头上扎两针？ 吴医生的眼神实在太明显了，齐星河即便上一个问题没有反应过来，此刻也感觉到了吴医生的刻意。 他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装聋作哑，让孟清远替他决定。 “行了，单子给一楼药房，留个寄送地址，记住复诊要求。”吴元青一秒切换专家模式，把这两个糟心家伙送走。 “为什么不选晚饭后再来拿？这么想走？”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齐星河的胆子大了起来，故意问。 “七点你要准备直播，这里到你家打车也要小半个小时，在这附近吃，晚饭时间太紧张了。”孟清远解释道。 齐星河除了身体原因直播从不请假的习惯他是知道的。 也有道理。齐星河接受这个理由，却还是有点失落。 孟清远又说：“可以到你家附近吃晚饭，然后你回去直播。” 今天不拿药，但晚饭还是想要一起吃。 孟清远有些时候真的直球到可怕。 “想吃什么哇？小孟。”齐星河故意学吴医生的称呼，带着调侃意味地喊他。 孟清远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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