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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呼吸了一下,摁亮手机屏幕,发现关洲原来已经在他徘徊的过程里发来了回讯。 很好,看来对方没有自知理亏地屏蔽他,也没有因为太早睡觉就错过他的消息,那么接下来,他就只需要点开消息栏,确认一下对方究竟回复了什么。 他像学生时期有人在大荧幕上放恐怖片那样,挡住了一半的眼睛,从指间的缝隙里去看关洲的回讯。 “惊蝶说她想去,你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吧。” 祁稚京得意地挺起胸膛,他就知道,说什么惊蝶想去,其实是关洲自己很想来吧,惊蝶就只是个借口罢了。 显然他的魅力过了四年只增不减,至少他对关洲来说依旧极具吸引力,对方仍然拒绝不了他任何一点小小的邀请。 得瑟够了,他才把时间地点发过去,关洲很快就回复过来,“那就明天见吧,晚安。” 在尚未结婚生子之前,关洲也是这样每天睡前都要给他发一条信息,“我喜欢你,晚安。” 虽然前面那句四个字的话变成了另外的五个字,祁稚京也还是志得意满地保存了短信的截图,放下手机,在床头灯柔和的光辉里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眠,祁稚京洗漱完毕,吃了早餐,从衣柜里选了三四套衣服,轮流换上,最终选定了最显白、显气色好的那一套。 高级小区里就有一个商城,二楼有家美发店,剪个头发动辄要几百块钱,专门逮着小区住户薅的。 祁稚京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对设计总监交代,“给我弄一个好看一点的发型,但是不要太刻意,不要让人感觉我花了很多心思在打扮。” “明白。”设计总监给无数人设计过发型,再诡异小众的要求都能接收并实施,何况祁稚京长得貌美,给这样的顾客做发型总归是一件美事,“去见暗恋对象吗?” 真要说起来,他才是关洲的暗恋对象。所以否认起来就很轻易,“不是。” 设计总监习惯于在设计发型时和顾客多多交流,促进感情,为后续的办卡服务做铺垫,“那就是已经谈了,去见约会对象?” 祁稚京真是纳闷了,就非得去见什么暗恋对象约会对象的时候才能把自己打扮得很好看吗?就不能是他今天就处在很想打扮的心情里,他只是遵循了这样的心情。 最终做出来的发型相当符合他的描述,好看,但是没有特别明显的精心打理过的痕迹,漂亮且自然,极具松弛感,和女同事们会画的素颜妆是一个道理。 祁稚京满意地办了张VIP年卡,走出美发店,祁棠不打算和他一块出发,直接载着祁冬迎先去游乐园了,刚好时间还充裕,他可以直接去关洲的住处将最不像父女俩的父女俩接上车。 他问关洲要了地址,想着但凡对方敢不识好歹地回绝,说什么自己开车去就可以一类的话,他就,他就…… 就怎么样?总不能因为呈一时意气,就把关洲拉黑。 他就自己开车去,在游乐园门口等他们来吧。 好在关洲很识相,将地址发了过来。 隔着车窗,祁稚京就看到关洲牵着关惊蝶走过来,关洲这一身穿搭比平日里简便的休闲服要上心些,观赏性也更强些,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怎么会这么好看,该不会这一身亮眼的穿搭是关洲的妻子为自己丈夫搭配的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的心情就控制不住地恶劣起来,肉不肉麻啊,婚都结了还要帮忙搭配衣服吗,不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吗? 爱情的守墓人面容英俊,和女儿一块坐在后座上,时不时偷瞄他一眼,通通被祁稚京抓个正着。 哈。堂堂已婚男人,也可以这么不知羞耻地偷看同性吗?
第19章 单恋的伊始 即使明知道去游乐园完全和双人约会搭不上边,同行者除了祁稚京以外还有另外三个人,关洲也还是起了个大早,少有地站在试衣镜前面更换服装。 他所在的公司对他们的着装没有要求,大家都可以随意穿,所以他也就真的穿得很随意,常被女同事调侃颜值高就是任性,套个麻袋出门都会被当成模特。 其实他只是对于穿搭没什么太独到的见解,也不认为上班有必要打扮一番而已。 反正公司里的都是同事,只会有工作上的往来,穿得好看与否并不会与工作效率挂钩,有三四套休闲装换洗着轮流穿就可以了。 女同事说他是物欲低,没想过他其实更倾向于将钱花在关惊蝶身上。 倒不是说对方是个多么任性妄为的小孩,恰恰相反,关惊蝶聪慧又懂事,知道自己的家境并不太宽裕,能省的地方都会很节省,和关洲待在一块时从不会提过分的要求,不会在商城里躺下哭闹着要买裙子买玩具,不会在路过甜品店的橱窗时指着架子上的蛋糕说自己要吃。 然而对方越是体谅他,他就越觉得不能亏待这个早早就懂事了的小孩。 虽然关诗予物质上也不曾亏待过关惊蝶,赚到的钱基本都用来交房租和养女儿,但是养小孩所需要的金额是一个填不完的无底洞,花费再多也未见得能面面俱到。 作为舅舅又有稳定工作的关洲还是会尽可能给关惊蝶再多买点好看、精致的衣服,让对方不至于像他在幼儿园和初中那样被众人嘲笑和看不起,也会在关惊蝶渴望地看向别人手中的玩具或零食时走进附近的商铺给小外甥女买下来,让关惊蝶不至于变成想要什么都不敢说的性子。 这样一来,他花在自己身上的钱反倒很有限,衣服来回都是那么几套,怎么搭配都搭不出新意。 他知道祁稚京已经有女朋友了,也没有想要拆散他们的想法。他就只是觉得,如果他现在尽可能地给对方留下好印象,说不定对方在和现任女友分手之后会考虑一下他? 关洲最后还是穿了一套简便的休闲服,去小卧室里将关惊蝶叫醒洗漱,样貌高度相似的舅甥俩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早餐。 昨晚他是在回家后把关惊蝶轻轻摇醒的,毕竟从外面回来,没洗澡就直接睡的话第二天可能会不舒服。 关惊蝶困倦地打着哈欠,关洲守在浴室门口等着对方洗完,祁稚京就是这个时候发来信息的。 某一瞬间,他竟然有点庆幸,庆幸自己还有一个外甥女,而关惊蝶又刚好和祁稚京的外甥女是好朋友。 这样,他和祁稚京能产生的交集就又多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有点贪心过头了,打一开始就是他单方面在缠着祁稚京,对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喜欢一类的话,在和他道别时也很干脆利落,没有挽留他,没有不舍得。 可是对方却会主动来问那四年里他为什么不发出联系,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可以稍微自作多情一下,觉得他对祁稚京而言也许并不是一点都不重要的存在呢? 祁稚京没把游乐园地址发给他,反而问他要了地址,说会直接开车过来接他们。 他对此十分感激,但并不非常意外,因为他所了解的祁稚京就是这样子的人,对方的嘴巴可能有时候会很毒,可能不太在意那些不熟悉的人,但一旦被对方划进了熟人的范围里,就会发现祁稚京的本质一点都不坏,相反还很温柔。 这样的温柔应该不仅仅会给到他,还会给到对方身边所有的人,包括女朋友。 车上只有祁稚京一个人,对方说祁棠自己有车,会直接先把祁冬迎载去游乐园。 关洲坐在后座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很好、阳光充足的缘故,祁稚京今天看起来格外貌美,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配上浅蓝色的针织外衫,是直接可以去走红毯的水平。 他想要收敛视线,不要那么频繁地盯着祁稚京看,以免对方发现他异样的心思,对他产生反感,可是就像把一根逗猫棒放在猫面前,猫就会本能地扑过去一样,他被祁稚京吸引也成为了无异于本能的习惯,再怎么自我克制都很难做到完全移开目光。 理所当然的,他的频繁偷瞄被将车停在十字路口的祁稚京抓包了,关洲刚要挪开视线,对方就开口道,“这套衣服是你妻子帮你搭的吗?” 关惊蝶沉浸在手上的打地鼠玩具里,没能听到这句提问,自然也无法替舅舅接过这块烫手山芋。 该怎么回答呢? 他不知道祁稚京为什么单方面认定了关惊蝶就是他的女儿,也认定了他就是有家室,但在对方确实有着现任女朋友的前提下,他把实话说出来好像也不会有什么益处,可能反而会弄巧成拙。 对方目前看上去对他不怎么防备,也许正是因为认定他们双方都是有对象的存在。 但凡祁稚京知道他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也没有所谓的妻子,迄今为止还在继续着这场无望又滑稽的单恋,恐怕会立刻驱逐他带着关惊蝶下车,滚得越远越好。 他不想让那种情况发生。他不希望祁稚京会处处提防他,虽然,对方的确应该那么做。 “不是的。”关洲最终含糊道,“这是我自己搭配的……会奇怪吗?” 果然,大概是因为他没有坦诚自己是单身的事实,祁稚京的神色倏然放松了不少,“不会,挺帅的,都可以去走秀了。” 关洲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热的耳朵,“谢谢。你也很好看,像大明星一样。” 他说这话全然发自于内心,而无半点恭维或谄媚的意味,也许祁稚京也能听出来,愉悦地笑了。 “是吗?但我从没演过戏,恐怕走不了这条路。” 对方一笑,关洲就不由得愣在当场,过了一会才想起来,他还没接祁稚京的话。 “不管你做什么,一定都会做得很好的。” 这句也是真心话,而且是事实,并不是他对祁稚京有滤镜。 对方的性格和他相差甚远,从不自我怀疑、自我否认,就算和他一样遭到了隐形的排挤,也只会表情轻松地擦掉储物柜柜门上喷着的油漆。 他和祁稚京的储物柜都是球队里某些小人的常用画板,油漆喷出来的字丑陋而扭曲,往往都是极尽恶毒的诅咒和唾骂。 关洲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被吓了一跳,祁稚京的储物柜和他挨着,在看到他的柜门状况后“咦”了一声,也打开了自己的。 “去死吧!”“收买裁判的关系户!”“徒有其表。”“得意什么啊,只会和拉拉队调情的无耻小人。”“自以为是的小白脸。” 感叹号被用得很泛滥,足以见得写下这些谩骂的人情感之强烈。 祁稚京一眼就扫完了所有难听的话语,耸了耸肩,转过头问他,“我俩这算同款柜门吗?” 不等他回答,对方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湿毛巾,擦去了还反着光的油漆。 关洲旁观着对方毫不在意地擦掉柜门上的恶劣言语,“你……无所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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