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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演的吗,像我爸爸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有邻居和熟悉的人都觉得他是无可挑剔的好丈夫、好父亲,都认为他是世界上最爱我妈妈的人,连我都一度是那么以为的。可是事实证明每个人都看走眼了,哪怕是作为枕边人的我妈妈也不例外。 于是,在我妈妈什么都没做错的前提下,她就得承担后果。承担自己识人不清、爱错对象的后果。 她没有很明显地表现出来。离婚协议书签好之后,她就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没有因为这件事就成日垂头丧气,以泪洗面,就好像她并不因此感到多难过。 但是她不可能不难过。所以,在她以为我和姐姐都睡下了的夜晚,她会克制着音量在客厅里低声啜泣。而我恰好半夜醒来,撞见了这个场面,得知了她的伤痕只是看上去浅,却不是不存在,更不是不疼痛。 给她带来这道伤痕的人,曾经也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只要她有一点小磕小碰,就非常担心,非常紧张,让我和姐姐去拿药过来。他表现得好爱她,因而直到最后,大家都不知道那里面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那么你呢,关洲,你也是这样的人吗? 熟睡的关洲没法回答他,祁稚京松了手,抓起对方的手腕察看。 即使手铐内侧本就带有一圈具有保护性质的绒毛,但束缚久了,关洲的手腕还是留下了两圈不明显的红痕。 可以想见对方手腕被缚住时该有多难受,但是比起让他赶紧解开手铐,关洲始终更集中于恳求他换一个位置,只因为害怕他的样貌以及和同性做这种事的样子被外人瞥见。 他搞不懂关洲。对方没有比他矮太多,体型虽然略小他一圈,可是力气上和他的差异不会很大,倘若真要使劲挣扎,是全然可以挣脱开他的,甚至可以因为被突然制住的恼怒而揍他几拳,而后愤然起身离去。 很显然,关洲并没有打算要那么做。 难道这种不动真格的半推半就,也是关洲尝试掳获他的心的一种方式?等他当真被掳获后,他得到的待遇就会大幅下降,到时别说和他发生关系了,接不接他的电话都是个问题。 毕竟对方有前科,即使这前科似乎有着相当充分的理由。可是理由向来是可以编造的,不如说什么都是可以编造的,连爱都可以。 只要你觉得有趣,你大可以继续演,没得出有效结论的祁稚京最终在心里给熟睡的关洲下达指令。反正我也是演的。就看谁演得过谁吧。 和那些出演影视剧的演员一样,双方都应当知道对方的柔情和关照只是按照剧本在走而已。明知是演技,却偏偏要动心,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除非是两情相悦,否则单方面先动心的那个人就是绝对的输家,就捧着一颗滚烫炽热的真心等着被拒绝被甩吧。 祁稚京不觉得他会输。他见识过关洲的真面目,不会轻易地被这些看似逼真的细枝末节给迷惑。就算偶有动摇,也很快就会清醒过来,不至于无止境地陷在错觉之中。 他去客厅找出医药箱,翻出药油,涂抹在关洲手腕上的红痕位置。其实不涂药也行,过几天这些痕迹自然而然就会消了,可既然决心要演,那他也得演全套,先把自己说服,才能骗过关洲。 涂抹的过程中,他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上的闹钟,闹钟随之掉落在地,撞击抽屉时发出不小的声响,关洲也因此被吵醒。 对方睡眼朦胧,脑袋迷迷糊糊的,只凭本能或者说是本能的演技紧张地问他是不是撞到了哪里。 像是只要他说一句撞到的地方很疼,对方就能靠意志力打败浓厚的睡意,从床上爬起来,困倦地找出药膏给他搽。 像是真的特别特别在乎他。 祁稚京不想给对方发挥演技的机会,已经很晚了,再演起来又没完没了。 反正他们还有很多时间继续这场尔虞我诈的戏剧,不必急于赶进度。 “我不小心碰掉了闹钟而已,你继续睡吧。” 关洲应了一声,放下心来,很快又重新进入梦乡,宛如自己并没有睡在折腾了他一整夜的罪魁祸首的家中,安心得过了头。 祁稚京拾起闹钟,拧好药膏的瓶盖,去洗了手回来,钻进被窝里。 鸠占鹊巢的人尚且睡得这么香,他没理由会睡不好,睡之前还不忘发挥生活化的演技,伸手揽住了关洲的腰身。 不知是什么缘故,噩梦又找上门来,梦里关洲眼眶通红地讨要拥抱,却不是对他,而是对着面目模糊的他人。 祁稚京大步走过去,想要质问关洲怎么还能和别人索要拥抱,结果撞上了看不见的隐形玻璃,隔着一道屏障,只能眼睁睁看着关洲抱住别的什么人,一副不舍的模样。 他怒极攻心,一脚踹碎了玻璃,碎渣扎进鞋底,有鲜血汩汩淌出。 到了这地步,梦里的关洲才走过来,露出很关切的表情,仿佛几秒前与别人紧紧相拥的另有其人。 是啊,祁稚京想,关洲就是这种人。他先前不知道,才以为自己对关洲来说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脚下是巨大的血泊,他在难以呼吸的窒息感中醒过来,猛地坐起身,额上都是冷汗。 关洲再次被他吵醒,跟着坐起来,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不想回答。梦里那个处处留情的关洲与眼前的人重合,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灌了半杯下去,打算去沙发上睡完后半夜。 然而关洲在他起身离开前喊了他一声,问他要不要抱着睡。 祁稚京冷笑,很想提醒关洲他早就不是几岁大的小朋友,非得和妈妈抱着睡才能体会到满满的安全感,真要说起来,他很早就开始和父母还有姐姐分房睡了,是很独立的那种类型。 关洲的胸肌在不发力时是柔软的,身上依旧有着很好闻的香气,祁稚京将脑袋埋在对方胸前,感觉关洲的心跳声过于激烈,有些吵到他了。 他没能真正抱怨出来,因为不知不觉他就睡了过去,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味,这让不属于他的喧嚣的心跳声听起来也没那么惹人厌烦了。
第32章 对伴侣关系很执着 再睡过去后,祁稚京没再做噩梦。醒来时天色已亮,关洲不在,但是给他留下了字条,说是自己去上班了,桌上有外卖叫的早餐,如果他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发短信说。 前一晚累成那样,第二天还可以风雨无阻地去上班,某种意义上他还挺佩服关洲的。 至少对方没有一声不吭地就走掉,而是给他留了早餐和字条,就算早餐不是对方亲手做的,只是点了外卖送来的,他还是在洗漱完之后吃了个精光。 倒不是说外卖有那么好吃——当然味道也不会差,但是最根本的原因是关洲对他的饮食喜恶了如指掌,点的都是他爱吃的,他当然能够吃完。 吃饱喝足,他坐在餐桌旁发了一会呆。 他本来是真心想gap的,没有人会喜欢上班,在经济状况不需要担忧的前提下,他想休息个一两年,等实在没什么可玩的了,再去给新公司投简历。 不上班是好,可是也有点无聊,更何况关洲作为兢兢业业的社畜,每天都会按时上下班,两个人又不住在一块,能相处的时间就少之又少。 那他的报复计划就很难开展。他得先让关洲迷上他,越迷恋越好,这样他一脚把对方踹开的时候,关洲才知道疼。 祁稚京打开手机改简历,其实也没什么好改,他念的大学毕竟是名校,第一家公司又是世界五百强级别,相当光辉亮丽,左上角的一寸照片堪比明星自拍,只要是长了眼睛的hr都会愿意多看两眼,再往下确认一下工作经历和专业,发来面试邀约。 改了十多分钟,他自己核对了一遍,发给关洲所就职的公司,不出意外两天内就能收到hr拨来的电话。 要是祁棠得知他做的这一系列事,肯定又要不留情面地放肆嘲笑他,觉得他真是吊死在一棵树上了,跑都跑不脱。 所以他不会让祁棠知道,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的一切举动都是另有预谋,看似他忘不掉关洲,对这位旧同学相当执着,实则他早就将对方从心底割舍,顶多是留下了那么一个小小的创口,但这不足为惧,因为他迟早会让关洲的心头绽出更大、更难以痊愈的伤口。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关洲迟早需要为自己的花心、虚伪、不专一付出代价,假如之前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就由他来实行好了。 关洲坐在办公室里,打了第三个喷嚏。他身体素质向来很好,鲜少有这种弱柳扶风的黛玉时刻,女同事颇为关怀地给他递上一包感冒药冲剂,让他用开水泡了喝。 他站在茶水间里喝药,大脑仍在一刻不停地运转。 祁稚京昨天为什么会突然把他叫过去,为什么会那么迫切地要和他发生关系,是酒精和冲动驱使,还是另有缘由? 抛开别的不谈,既然对方时隔这么久又愿意和他这个同性做这种事,是不是至少能够说明,其实祁稚京并不讨厌他,或者说并不讨厌他的身体? 他知道人有好几种取向,而祁稚京可能是双性恋,既可以和女生谈恋爱,也可以和男生做到最后一步。 至于对方在拒绝他表白时所说的“对恋爱没兴趣”,大概只是青春期一时的叛逆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就消散了。 既然如此,他会不会,还是有那么一点机会,可以和祁稚京谈上恋爱呢? 感冒药微有些甜味,关洲清洗着专门在公司里用的水杯,他也知道做和爱本质上是无法划上等号的两件事,祁稚京只是不排斥和他做,却未见得能喜欢上他。 人还是很容易贪得无厌的,分明在学生时期,他只觉得能和对方维持还算亲密的关系就很足够了,半梦半醒时睁眼看到祁稚京就躺在他旁边,他就会感到充分的满足和安心,不再奢望一些过界的东西。 可是,大概是听到了祁稚京对前女友的亲昵称呼,看到了对方陷在恋爱之中的模样,他忽然就萌生出了一点不应当的贪心。 当然,这贪心起初还是很微弱的,就像人穷到极致时就会在脑海中思忖着要不干脆去抢个银行一样,想归想,理智却也知道这种有违法律的目标是万万不能实现的,就只是想想而已。 但从祁稚京将他叫到自己的住处,和他一同越过那道界限时开始,他就忍不住异想天开,觉得搞不好他真的可以举着泡泡枪,站在爱情银行的门口,问祁稚京可不可以和他谈一次恋爱。 他希望能在对方对他感到厌倦之前,体验一下,和喜欢的人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在祁稚京不喜欢他的时候,对方对他都算得上是很温柔,会带他去商场里买鞋,会把一些看着就很崭新的衣服借给他穿,说是尺寸本来就小了一码,穿起来不是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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