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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我不缺钱。” “你一个月四千块，连租房都不够吧，现在住在哪儿啊？” 秦悦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的。 “住宿舍，吃食堂，我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是吗？” 刘玉琴看着秦悦脚上的鞋，手上的表，脖子上的项链，没有一件是四千块钱工资能买得起的。 她拉着秦悦到床边坐下。 “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处对象了？” 秦悦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没有，我不谈恋爱，等毕业的吧。” “真没有？” 听着妈妈的话音有些不对，秦悦马上意识到妈妈想歪了。 “我先前做销售的时候攒了点钱，我真不缺钱，缺钱我不就说话了嘛。今天本来打算是买那套房的，但是我最近一直在查代理公司的账，您不知道，他们一套房就能黑出十几万甚至几十万，整个项目两千七百套房，是多少钱？” 刘玉琴根本不在乎代理公司黑了多少钱，在乎的是儿子有没有学坏。看他倒是挺有干劲的，也稍微放心一些。 “太累了就回家，咱家还养不起你吗？” 秦悦知道妈妈是饶自己一命。 “我总得试试，我觉得我能行。” 本来，母慈子孝到这里可以完美收官。 就在此时，刘玉琴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了此人的微信备注名称：青青领导田野。 秦悦一把按住妈妈的手，把电话挂断。 “怎么不让接电话啊？” “接他电话干嘛？又不熟。” 刘玉琴扯开秦悦的手：“你领导之前在学校的事上帮你那么大的忙，怎么又不熟了？” 秦悦一时哽住。 刘玉琴在等着他的解释。 他也知道，这事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 “妈，领导当时帮忙是因为他恰好有空。我挺感谢他的，但是人家也有很多事，总不能什么都麻烦人家。” “不就是个销售总监嘛。” “他是……是之前那家酒店的集团董事长的孙子。” 刘玉琴空白了两秒钟。 “那他怎么去做个小经理呢？历练吗？” 秦悦越发难回答。 后背一阵发痒，是冷汗冒了出来。 刘玉琴看向窗口，外面天已经黑透了，酒店霓虹灯亮起来，照得房间内一片红光。 “是我跟他说，我来北京了，想请他吃个饭。我说了，人家也应了，又打电话来，肯定是特意腾出时间，我反倒挂电话，像什么样子？” 秦悦一愣。 “您说的？” 刘玉琴摆摆手。 “算了，你要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 她拿起手机发语音。 ：小田儿，阿姨临时有点事，马上就得回去，实在不好意思。给你带了些特产，等会儿让秦悦给你拿回去，别嫌弃。 秦悦的脑子一片空白，也说不好是羞愧还是别的什么，完全没意识到妈妈是在给他下套。 但是电话对面的田野意识到了。 ：阿姨您客气了，家乡特产还是留给秦悦吧。听说他去了新单位，住得挺远的，没必要多跑一趟。 秦悦心中惊讶，刚才幸好自己啥都没说，我要是答应了，岂不是告诉妈妈我和田野住在一起？ 他浅浅地呼出一口气，头发晕，全身发冷。
第47章 江户川小秦 秦悦收到田野的信息。 ：我出差去杭州，你好好陪陪妈妈。买房的事，把全流程走完，留好证据。 银行的信息显示到账两百万，备注为：房款。 秦悦整理了一下心情。 他出差也好，等过两天事情办完了我再哄他吧。 秦悦拉着妈妈的手。 “妈，您别着急走，把这套房拿下来，我们领导给我转账了，走公费。” 刘玉琴还没转过这个弯来。 “你在酒店干得好好的为啥要换呀？” “酒店没有五险一金。” “哦，这样啊。” 晚上，秦悦没回家，给关姐发信息请了假，说胃疼去医院看看，关姐最近心情好，大方的让他下周再来。 于是，他开心地跟妈妈找家好馆子吃饭，吐槽公司之前裁员的恐怖景象。 刘玉琴有点心不在焉，也可能是累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他接到了销售的电话，告诉他那套房自动退了，订金退回原路。 “要不要我去售楼处签个文件什么的？” “不用不用，之前的订金协议您撕了就行，退款7个工作日内到账。” 说是七个工作日，当天上午退款就到账了。 刘玉琴马上就接到销售的电话，可以正式签约。 秦悦把妈妈给的那张卡还给她。 “ 领导给了两百万的经费，正好这卡里有两百万，就相当于是公费，您就直接付全款，销售要加价，或者让您签什么装修协议之类的，您就问他，不加价，不多付钱，这套房是不是就不卖给我了？多拉扯两个来回，才显得真实。” 秦悦考虑到，之前签订金协议的时候复印了自己的身份证，家庭住址和妈妈的是同一个地址，有心人一定能看出来。 “您留我二姨的地址，买房写她的名，别拿您自己的身份证。” 刘玉琴给她二姐打电话，把这事从头说了一遍。 二姨还挺支持工作的，给了她女儿的身份证复印件，表姐在新疆工作，神仙也猜不到关系内幕了。 “行，我就说给女儿买房，跟你没关系。”刘玉琴拍拍秦悦的脸颊：“早知道，当初就多生一个了。” 秦悦赔着笑脸。 “别别别，刘主任，您的前途要紧。” 刘玉琴当天就把新房签了下来，付了一百六十八万，除了房款一百五十万，还有十八万的装修设计费。 还是这两招。 送走了妈妈，秦悦拿着录音和全套的购房协议直接去找栗子。 在录音里，销售都不遮掩，直接告知，只有付了装修设计费才能以两万五的单价拿到这套房，否则就是单价三万元，房款总价一百八十万。 栗子没想到秦悦动作这么快，开心地亲手给他打了一杯咖啡，又嘱咐了很多。 晚上回家，秦悦给田野发信息，问他忙不忙累不累。 田野倒是回复得挺快的，问他是不是下班了。 得到确定的回复后，直接电话打过来。 “阿姨回家啦？” 秦悦分析这短短五个字的语气，斟酌着道：“她是社保局的，年底工作忙，请不了太长时间的假。” “哎呀，是领导啊。” “没有没有，就是窗口工作人员。” 听着田野的语气，好像并没有很生气。 秦悦鼓起勇气道了个歉。 “对不起啊，我不是不想让你和我妈妈见面。而是……” “先不说这个。”田野打断了他的话：“你今天去见栗子了吧？他怎么跟你说的？” 不说这个就太好了。 秦悦马上切换工作状态。 “栗子哥让我闹一闹，但是我不太明白，有必要闹大吗？这事本来就是个丑闻，内部处理也就是了。” “你不用担心他对上层怎么交代，那是他的事。” 秦悦笑了笑。 “我不担心他，我担心我挨揍。” “给你安排四个保镖。” “那……” “还有什么顾虑？” 今天上班的时候，关姐特地找了秦悦去办公室，问问他身体怎么样，还给了他一盒养胃的姜米茶。 她特意提到滨水花园项目。 “我看最近清退的台账有你的名字啊，你在项目订过房？” 秦悦点头。 “我还没入职的时候，去找李佳卉玩，看这个项目挺漂亮的，就订了一套，想着贷款或者是分期，可是销售通知我我付全款，那没那么多钱，而且家里也不支持，就算了。我是分公司的员工，占着项目的房源也不好。咱们集团那么多项目，将来总会有机会。” 关姐点点头。 “退了也好，这项目性价比太低了，以后有好房源我给你留意着。” “那可太行了，谢谢关姐。”秦悦没急着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接到了客户投诉，问集团管不管这个项目。” “投诉什么内容？”关姐坐直了身子。 “销售态度恶劣，说脏话。” 关姐若有所思。 “客户哪里来的集团的电话？” “是集团其他项目的业主，原本就知道热线号码。” “这样啊。” 关姐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拉开玻璃隔断的百叶帘往外看了看。 “你回客户电话，就说已经罚款处理了，让业主撤销投诉，可以送一份礼物。” 她说着，打开文件柜，拿了一个咖啡礼盒给秦悦。 秦悦接过了礼盒，多问了一嘴。 “领导，滨水花园项目二期才开卖，我担心这业主嘴巴不严，会把热线告诉别人。” “下次有投诉，你也是一样来找我，我告诉你怎么办。” 关姐最近态度真是挺好的，联想起之前她的为难，秦悦有点怀疑是不是借机对领导发泄不满，她就想要个北京户口。 有了户口，她的态度就好多了。要没有她这么高强度的训练，我哪会写汇报文件啊。 他在电话里把这些事絮絮叨叨讲给田野，关姐是分公司营销总，项目搞猫腻不可能完全跳过她，但滨水花园的代理公司是老板的关系，关姐也没法子。 田野在电话那头笑了。 “宝宝，北京户口值多少钱？” “听说，八十万到一百万。” “关红霞是付不起一百万的人吗？” 秦悦没说话。 “她早就知道你的关系，故意为难你，逼你讨好她，其实是在试探栗子的底线。赵姐曾经负责滨水花园项目，她想查代理公司的账，就立马被通知这个项目不归她管了。是谁通知的？” “是关姐？” 秦悦还是绕不过那个弯子，代理公司是老板的关系，谁敢惹？ “宝宝，分公司有一百多个项目，销售总监的位置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坐的。坐了这个位子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当然，也会收取相应的好处。营销条线必须从上到下清洗一遍，谁都逃不掉。想想看，如果不是你跟栗子有关系，你的领导被调查，你能躲得掉吗？” “我又没拿一分钱的好处！” “其实，你在分公司销管的位子上，你也应该有一份好处拿的，但是没人给你，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你和栗子的关系。那么你就是最冤枉的那种人，便宜没占到，责任都是你的，因为汇报文件是你写的啊。” “可是做文件的数据是关姐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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