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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芒挠挠头，说道：“你们那活路，哥还真不认识啥子人，帮不上你忙。你要是想另外找个活路，哥还能帮你想想办法……要不然，你来我店里头做经理撒？” 蔡春禾大笑道：“我就是跟你吐吐槽，我没打算转行。” “幺弟。”崔芒目光灼灼，看着蔡春禾，用非常认真且开心的语气说道：“你把哥当自己人，愿意跟我讲你的心事，哥蛮高兴……真的！” 崔芒的眼睛实在太漂亮了，仿佛亘古的辰星划过深邃夜空，一路刺破黑暗，穿越整个宇宙，片刻也不肯停留，精准无误地落入蔡春禾的心中，哗啦一声，将他的人生点燃、照亮。 那一刻，蔡春禾那本已半干涸的心底，忽然被砸出一枚泉眼，汩汩甘甜涌出。 “你不嫌我烦就好。”蔡春禾脸红了，慌张起身说道：“哥，我还有事，先走了撒。” “要得嘛，端午节再见。” 蔡春禾跑到武汉天地吃晚饭，又猛灌一大杯冰拿铁，才将心底的那股躁动压下去。 他连车也懒得去开，在晚春的夜晚，在斑驳的香樟树影下慢慢往家里走。 江城万家灯火，缤纷璀璨，蔡春禾与无数普通人一样，都试图在这里为自己找到归宿。 预定的礼盒很快就被送过来，蔡春禾与同事们除日常工作外，还要忙着统计作者地址、打包以及发快递，终于在端午节的前几天都寄了出去，编辑们也快累瘫了。 这天午饭过后，蔡春禾正在摸鱼，卢光远给他发来QQ消息。 卢光远：哈鲁，礼物收到，谢谢。 时隔多日，蔡春禾仍旧能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在那个干燥的夜晚，少年独有的热情嗓音伴随着暧昧的话语……每当想起这些，蔡春禾还是有些脸红心跳。 哈鲁：不用谢，是平台送的节日礼物。 卢光远：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已寄出在路上了，大概明天就能收到。 哈鲁：你太客气了！以后不要这么破费。 卢光远：我也是送给你们编辑部的，只是一些家乡土特产，不值钱。 哈鲁：那好，我先替大家谢谢你了。 卢光远：嗯，那我画图去了，拜。 卢光远火速下线，蔡春禾靠在椅背上，轻轻地舒了口气。 他总觉得两人的关系不像之前那样了，最近卢光远的话明显变少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对方似乎故意在自己面前装成熟，也像是……对方正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大事。 不过这样就是最好的状态了，至少卢光远最近都没有再拖稿子了！每次都能准时交稿！ 蔡春禾简直热泪盈眶，按时交稿的作者最可爱了！
第19章 土豪出手全员颤抖 转天上午，蔡春禾忙着检查稿子质量外加跟作者们各种极限拉扯。 哈鲁：这几格不行，打回去重改，太不细致了！线条都出来了，高光也涂错了。 作者：哎呀，你就高抬贵手一次嘛！马上就要上稿子了，真的来不及了。 哈鲁：那也不行，你糊弄一次读者，读者就不会再追更了。别废话，立刻去改，这么点东西有两个小时绝对能改完，上稿可以等一等，别偷懒，我在线监督你。 作者：我给你卖个萌…… 哈鲁：你卖身也不行！不改就扣一半稿费。 作者发了个“哭唧唧猫猫头”表情包，含泪下线修稿去了。 蔡春禾的手机响了，是快递小哥打来的，对方气喘吁吁道。 “你、你好……你有好多快递，你下来接一哈嘛！” 蔡春禾疑惑道：“有多少？我正在忙，你直接送上来行不行。” 快递小哥崩溃道：“……实在太多了，我送不上去啊啊啊！” 蔡春禾愣住了……太多了？有多少？是不是卢光远送的土特产？ “好嘛好嘛，你等我一下，我这就下克。” “你最好搞个平板车来……” 蔡春禾满头雾水地下楼，看到东西后，直接震惊了。只见一楼大厅里摆着十几个硕大的快递箱，每个看起来都很有分量的样子，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快递小哥说道：“是从陕西寄过来的，好像是新鲜水果。你拆开看一下，有没有坏的？” 蔡春禾已经彻底懵了，许多来往路人都在看他，保安也嫌快递箱占地方，让他赶紧想办法弄走。蔡春禾边说对不起边跑到物业借来一辆平板车，跟老黄牛似的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东西全都弄到办公室里。整个编辑部都沸腾了，大家围过来，好奇这都是什么。 蔡春禾擦着汗，气喘吁吁道：“我的一位作者……那、那个小光，他送过来的礼物……” “哦呦——” 女孩们捂着嘴，发出暧昧的笑声。她们基本都知道蔡春禾的性取向，也知道他结婚又离婚的事情。但平日里大家都很有分寸，从来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一个女孩笑道：“他是不是在追你？” “没有没有！”蔡春禾解释道：“这是他送编辑部的，来嘛，帮我拆快递，大家分一分。” 众人七手八脚地拆开快递，里面全都是各色新鲜水果，苹果、石榴、红枣……大家开开心心地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礼物，一整天办公室里都弥漫着诱人的水果甜香。 蔡春禾去给卢光远留言，真诚地说道。 哈鲁：水果收到了，谢谢！那么多，很贵吧？ 卢光远：收到就好。这是我家种的，给你们尝尝鲜。 蔡春禾有些疑惑……自家种的？难道卢光远住在农村，父母都是果农吗？ 哈鲁：你有心了，以后不要再这么破费了，太贵重了。 卢光远：这也是我爸妈的意思，以后我就单独给你送了。 哈鲁：对了，还有个事情。你的那部作品已经卖掉了，最近要跟出版方当面签合同，你看端午节过后能不能来武汉一趟，机票和酒店我们给报销。 那边沉默了很久，卢光远才回复道。 卢光远：可以，不用报销，我自己解决。时间定了我告诉你？ 哈鲁：可以。 卢光远下线，蔡春禾看着那灰色的头像发了一会呆，在芬芳的香甜气味中继续工作了。 端午小长假前一晚，蔡春禾在家里收拾行李。尽管崔芒说不用他准备东西，但蔡春禾不好意思白吃白喝，还是买来很多方便食品、零食和卢光远送的水果，塞满整个登山背包。 正当蔡春禾费力地拉着背包拉链时，手机响了，竟是冯钧打来的。 蔡春禾愣怔片刻，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调接起电话，问道。 “晚上好……么事？” 电话那端，冯钧沉默了数秒钟，问道。 “我有一瓶香水，是不是在家……你那里？乌木香调的。” “唔。前几天忙，我搞忘记了。你给我个地址，我抽空给你寄过克。” 冯钧又是长久的沉默，不知过去多久，蔡春禾都以为电话断了，他才开口道。 “明天是端午节，你么安排？要不要……嗯，一起吃个饭。” 蔡春禾咽了口唾沫，说道：“我约好跟朋友克云雾山，正在收拾行李。” 冯钧有些失望地说道：“……那算了。” “那香水……” 嘟嘟嘟—— 蔡春禾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情有些郁闷。从民政局回来当天，他就犹豫过是否要删除冯钧的所有联系方式，可几番挣扎过后，还是没有选择将这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彻底删除。理由也很充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何必搞老死不相往来那一套？两人都喜欢画画，说不定还能做画友，或许今后在工作上还有用得上彼此的地方…… 想到这里，蔡春禾重重地叹了口气，谴责自己的软弱与摇摆。 这些可以是理由，也可以不是理由，更像他为自己的缺点找的借口。 他拉不下面子，心中甚至还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这些全都在无形中牵绊住了他。 有时就连蔡春禾自己都挺讨厌自己的，为什么自己就养成了这种性格，一直都拿不起放不下的，简直不像个男人。 想到这里，蔡春禾恨恨地拿起装着香水的纸袋……干脆扔掉算了！ 然而他拎着袋子在垃圾桶上晃来晃去许久，最后还是没有狠下心去…… 蔡春禾双手抱头，痛苦咆哮道：“啊啊啊！我怎么这样——” 楼下的小情侣骂道：“谁啊，鬼吼什么！半夜十二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蔡春禾吐吐舌头，挂着两条宽面条泪，洗澡，睡觉！ 转天一大早，蔡春禾背着硕大的登山包去壹方商场门口汇合，帅哥已经到了，也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两人一见面就大笑出声来。 帅哥问道：“你包里装的什么？” 蔡春禾说道：“泡面、自热米饭和火锅、榨菜卤蛋火腿肠、零食，各种水果……你呢？” 帅哥狡黠道：“跟你一样呗！” 蔡春禾大笑道：“哈哈哈！” 两人正闲聊着，崔芒那辆帅气的宝马刷的一下开了过来，停在路边冲两人按喇叭。 崔芒下车帮他们开后备箱、拎东西，笑道。 “你们带了好多东西。” 蔡春禾笑道：“总不能白吃白喝还白蹭车。” 崔芒又看向帅哥，态度明显比上次热情许多，一张嘴，满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 “你好，上次实在不好意思了。这几天好好玩，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帅哥笑道：“崔哥客气，谢谢邀请我。” 蔡春禾惊讶地看向崔芒，没想到对方的普通话说得如此标准。 崔芒冲他狡黠地眨眨眼睛，打开车门，请他们上车去。 蔡春禾发现副驾驶座上已经坐着个男人，此人四十多岁的年纪，长得文质彬彬的，气质十分儒雅随和，见了面主动向两人打招呼，也是满口四川话。 “你们好。” 崔芒介绍道：“我来介绍下，这是我幺弟，蔡春禾，这是我幺弟的好友，你就喊他帅哥嘛。这位是我大哥，姓郭，是开外贸公司的，货真价实的有钱人。” 郭老板温和道：“你们好，喊我老郭就行……哎，我算啥子有钱人呦，小打小闹而已。” 蔡春禾与帅哥一起坐在后排，崔芒又去接了个男人，便开车直奔循礼门，在这里与其他车队汇合。这一行十五、六个人，开了七、八辆车。这帮人似乎都挺有钱的，开的全都是豪车，什么凯迪拉克、大切诺基、路虎，甚至还有一辆早已停产的悍马。 蔡春禾觉得崔芒的车已经够豪华的了，跟其他豪车一比就没有那么厉害了。倒不是说崔芒在他心目中跌落了神坛，崔芒还是很厉害的，只是不像以前那样高不可攀了。 众人纷纷下车互相问好，崔芒左右逢源，跟所有人都很亲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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