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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春禾给对方发去消息，对方几乎是秒回，聊过几句后，对方约他今晚在壹方天地的那家健身会所见一面。蔡春禾怀着雀跃的心情回到工位，上网查询相亲时应该说点什么，如何表现才能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待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又去洗了个脸，认认真真地抓了个帅气的发型，整理好衣服，直奔那家健身房。 业务员凑上来，满脸堆笑道：“晚上好！先生是第一次来？” 蔡春禾给对方发了个消息，对方没回复，他一边打量周围一边含糊道。 “唔……我是来找人的。” 业务员见他脾气好、好说话，仍旧凑上来，坚持不懈地推销道。 “我带您去里面参观一下？了解一下，没关系的。刚好我们最近有充值优惠活动……” 蔡春禾：“……” 蔡春禾被对方带进健身区，业务员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他却没兴趣听，在人群里搜寻那位高管的身影。 现在是傍晚六点整，健身房的人并不多。 一处器械旁，有个男人正在开背，他仅穿一条短裤，背对蔡春禾只露出个背影来，雪白的皮肉浸着汗水，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饱满而健美的肌肉，随着动作一鼓一鼓的。 蔡春禾没忍住，多看了这个男人几眼，唇舌有些干燥、发烫。 业务员趁机说道：“他是我们会所的老会员了，你看那身肌肉……你练你也行！” 蔡春禾耳根发烫，忙收回视线……哎！只可惜这样的帅哥并不是要相亲的那位高管。 两人来到男更衣室门外，蔡春禾停下脚步，好奇地向里面张望了几眼。 业务员忙说道：“进来进来，随便看嘛。” 更衣室很宽敞，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汽，男性体味混杂其中，在室内弥漫开来。 蔡春禾轻咳一声，他和冯钧在离婚之前已有将近半年没有过任何亲密行为了，此刻闻到这股浓烈的气味，不免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业务员忙说道：“帅哥，考虑办个卡不？我给你申请折扣。” 蔡春禾摸了摸钱包，已经有些心动了……就算练不出浑身肌肉，时不时过来欣赏一下那位白皮肌肉帅哥，饱饱眼福，也是赚了啊。 正说着，从更衣室的某个隐蔽角落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蔡春禾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说着话，两人靠得很近，额头几乎都要抵在一起，其中一个男人的手正搭在另外那人的大腿上，暧昧地摩挲着…… 蔡春禾愣了一下，摸人大腿的那个男人有点像那位高管。他仔细一看……好巧，还真是那位高管！只不过真人远没有照片上的那么帅，真人更矮、更胖一些，坐在那里肚皮软软地垂下来，眼角和嘴周都有皱纹，笑容油腻，看来在年龄上也作了假。 看到蔡春禾在看那边，业务员扫了一眼，随即皱眉厌恶道。 “这群死基佬，不管在哪都能发情，真恶心。” 蔡春禾瞥了业务员一眼，准备掏钱的手又缩了回去，说道。 “你们会所挺好的，就是会费有点贵。辛苦你了，你忙吧。” “哎！你再考虑一下。”业务员追上来，说道：“最近有活动，我能帮你申请折扣！” “不了。”蔡春禾婉拒道：“这里不适合我。” 临走时，蔡春禾又朝着器械那边看了一眼，可惜那位白皮帅哥已经不见了。 回家的路上，看着迎面走来的一对对恩爱情侣，蔡春禾不免有些小失落。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出来跟人相亲，结果遇到了那种奇葩，简直令人作呕……看来自己还是太急切了，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也不会轻言放弃的，他还很年轻，接下来的路还很漫长，他坚信只要有耐心，总能遇上合适的那个他。 缘分需要等待，也需要主动出击。 接下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蔡春禾不断地在网上发帖、聊天、见面。 为了相亲他几乎跑遍整个武汉，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只可惜没有一个来电的，不是人家看不上他，就是他看不上对方。 蔡春禾三十岁，离过一次婚，虽说有房有车也有固定工作，但这些条件却也有些普通，这样的条件无论在异性还是同性市场里，都算不上有竞争力。特别是同性市场，随着这几年同性婚姻法的推行，越来越多的同性伴侣开始走入公共视野，他们自觉得到了重视，有了不少底气，对于婚姻也开始变得慎重，眼光自然也随之变得挑剔起来。 毕竟结婚过日子，跟随便谈个恋爱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当然要找个各方面都优秀且与自己合得来的，随便凑合可不行。 蔡春禾心里有数，本就没想找个优质男，只想找个老实可靠，没有经济负担，长相看得过眼的就行。奈何他最近感情运势实在差劲，就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 有几个人在网上还说得好好的，说是诚心结婚，可见面后没聊两句就暗示想去开房；还有一个宅男，据对方自己说，他家里很有钱，自己也不用去工作，靠房租和利息过活。但吃饭时他专挑贵的点，狼吞虎咽还不AA，找各种理由让蔡春禾结账，还顺走一条烟；有个大学老师人长得倒是不错，工作也体面，颇具书卷气。蔡春禾对他有些好感，总觉得能从对方身上看到冯钧的影子。奈何此人好像脑子有问题，没聊两句就问蔡春禾“你会写诗吗？你如何看待萨特？对安乐死你持什么观点？”一连串高深问题着实把蔡春禾吓得不轻，吃完饭赶紧跑路，生怕被老师抓住写作业；还有一名澳大利亚留学生，一位高大帅气的白男，奈何对方很直白，用蹩脚的中文告诉蔡春禾，自己找中国男友只是为了提高中文水平…… 如此过去一个月，蔡春禾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心态也没有之前那么乐观了。 这天中午他去便利店买了份便当，边吃边上网，随手打开一个算命网站想测算一下自己的姻缘。结果出来后他看着网页发怔……“孤寡命”这三个字刺得他头晕目眩，如遭雷劈。他又往下翻了翻，下面的内容无非是解释这种命格会导致一个人如何如何，化解的办法则是去他们网站购买某某上万元的法器随身佩带…… 蔡春禾松了口气，笑出声来，他捏捏眉心，安慰自己这都是骗人花钱的，可心中却还是隐隐有些不太舒服，剩下的半份便当再也吃不下去了。
第6章 有点奇葩的相亲对象 就在他自我安慰时，手机响了，是蔡母打来的，母亲问道。 “吃了冒？身体好些冒得？” “唔唔……” “春春，妈问你个事情，你等一下……”电话那边传来关门声，应该是母亲躲进某个房间背着父亲讲电话，问道：“就是那个……你们这种，是不是有个……嗯，谁主动的事情？” 蔡春禾不明所以，问道：“么斯？” “哎……就是你们在那个的时候，谁来当女伢儿的嘛！” 蔡春禾这回听懂了，可被母亲问及这种私密问题，他感觉非常不好意思，脸滕地一下就红了。他忙收拾起垃圾，边接电话边往外面走，躲在一个角落里，小声道。 “你问这个搞么斯？蛮难为情……” “邻居张阿姨她堂姐家里头有个伢，也是喜欢男人的嘛。这个伢在去年年底也离了婚，现在还是单身。我想着你们要是愿意，就见上一面撒？听你张阿姨讲，他是上面的那个，还说在你们这个圈子里头是要分这个的，要不然也长久不了……” 听了这话蔡春禾既哭笑不得又非常感动。母亲虽不赞同他的事情，却也积极为他张罗找对象的事情，甚至连谁上谁下都去了解。母亲沉默的关怀与用心良苦，将蔡春禾的心撑得满当当的，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站在春日午后温暖的阳光下，声调柔缓道。 “……那就见一面撒。还不一定能成，管它哪个上下，要是能成再说。” 圈外人总觉得他们要分这个，其实那些真正能过到一起去的，都不太在意这个。 圈子里有不少人是0.5或纯0，纯1反倒不多，你来我往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且肛交有一定的难度和风险，并不是每次亲密行为都会做到最后。 蔡春禾与冯钧在一起十年，两人做整套的次数差不多是平均一个月一回，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互相用手或嘴来纾解，甚至在这两年里，两人也很少再进行亲密行为了，连这方面的需求都在减少。所以蔡春禾觉得，谁上谁下对于他来说，真的无所谓。 非要区分的话，蔡春禾认为自己应该是偏纯0的，他很享受那种被主导、被疼爱的感觉。 不过这种话就先不要告诉老太太了，免得她受到冲击…… 蔡母挂掉电话后，立刻给蔡春禾发来一个微信号。 蔡春禾靠在窗边，嘴里叼着支烟，在春日阳光的包围下，加了对方好友。 那边等了好几分钟才同意申请，蔡春禾立刻发了个“你好”过去，那边又没动静了…… 可能此人对相亲不太积极吧。 蔡春禾如是想，顺手打开对方的朋友圈。里面没什么内容，只有几张随手拍的风景照，角度很烂，毫无构图美感可言，可见此人是个没什么摄影天赋甚至艺术天赋的人。 蔡春禾抽完一支烟正打算回工位时，对方终于回消息了。 芒种：你的微信号就是手机号？ 蔡春禾：……对。 下一秒，一个陌生号码直接播过来，蔡春禾下意识地将电话接起，一个爽朗的、洪亮的、性感的男声闯入他的耳朵，穿过鼓膜，直达心底。 “我现在忙得很，讲电话方便些……哎，你今晚有空没得？见一面撒，老子请你吃饭！” 蔡春禾咽了口唾沫，觉得对方声音好听，但语气也太强势了……他有些无所适从。 对方催促道：“喂！在不？信号不好？” 蔡春禾回过神来，说道：“……在、在。我能听见。” 对方又问道：“今晚见面不？” “好……” “那好！听小姨说你单位在江岸区，武汉天地？” “唔……” “哎！那就巧了嘛，我的店也在这里，晚上我克找你撒？你几点下班？想吃啥子？” 蔡春禾稍稍回神，觉得对方口音有点奇怪，便强稳心神，抖擞精神答道。 “六点，我不挑食……要不我们去咖啡馆坐坐，壹方的一楼刚好有家星巴克。” “哦，我晓得！那六点半见哈？” “好的、好的……” 对方没有过多寒暄，连句客气的“再见”也没有，直接把电话挂了。 蔡春禾盯着那个陌生号码愣怔许久，直到坐回工位上，也迟迟回不过神来。 ……这是个什么人啊！ 蔡春禾性格温和，待人接物彬彬有礼。蔡父、蔡母都是文化人，很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也从小这样要求着蔡春禾。冯钧虽然犯了错，但他平日里也很在乎自身形象，说话细声细气的，有种文艺范儿。就连自己的同学、同事和作者，也都是很有礼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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