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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已经不像是单单因为痛,声音中嘶哑的气声,也从某一个时刻开始,尾音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 令人害怕的不再是无法纾解,而是仿佛无止境的,强行的满。 陈致哽咽着转过头,将被布满汗水的后颈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腺体突突地跳着,如同一颗已经熟透了的果实,散发着渴望被采摘的气息,不遗余力地吸引着身后的alpha。 江禹的动作顿了下,他低下头,alpha的气息喷洒在那块脆弱的皮肤上,甚至用牙齿轻轻碰了碰。 陈致激颤了一下,后颈不自觉地挺起,是如同献祭的姿态。 然而江禹却偏过了头。 “现在知道要了?”他沉下腰,把陈致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撞成了一声破碎的喘息,“那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还有现在。” 江禹的声调忽然变冷,“如果不是我,你会求谁标记?” 这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却又仿佛隔了万里,每一个字都陌生得让人绝望, “伊里斯?还是说,随便哪个路边的野狗都可以?” “不是……不……” 陈致被钳住了后颈,甚至连摇头都做不到。 我拿走那把刀,不是为了拿走杀人的凶器。 如果不是在那一瞬间看见了那个背影,你的背影,我已经毁掉了这个令人憎恶的腺体。 如果不是看到了你…… 可……为什么会因为看到了你……
第54章 抱我,可以吗? 时间该是一个白天接着一个晚上,然而再等到天边重新泛起白。 但在这个房间里,好像已经失去了时间。 窗户上始终拉着厚重的丝绒窗帘,灯开的时候不一定是晚上,关着的时候,也不一定是白天。 陈致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浑浑噩噩间,脑海里总是不断地闪过无数杂乱的,破碎的画面。 有时候是一扇越来越烫,永远也喊不开的门。 有时候是一把冰冷的,怎么也暖不热的刀。 但更多的时候,当感官被逼到了极限,他根本就无暇,也无法思考任何事,只能被动地,随着本能不断沉沦。 陈致睁着眼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很久,才慢慢坐了起来,光滑柔软的丝被从身上滑落,微凉的空气让他微微打了个颤。 这里很陌生,不像是利赛,也不像阿什兰,他想转头环顾这个房间,后颈却传来一阵紧绷的扯痛。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却触到了一层粗糙的纱布。 陈致愣住,然后手开始发抖。 他顾不上自己是赤裸的,也顾不得一动浑身都在痛,他挣扎着想下床去照一照门口的那面镜子,却在即将摸到床沿的时候被扯住了脚踝。 陈致愣在那儿,回头去看自己的左脚,看到了上面锁着一个脚镣。 那是一条银色的,并不算粗重的金属链条,一端扣在他的脚踝上,另一端坠在床下。 脚镣的内圈垫有一层柔软的布料,但这依然改变不了它是一个囚具的事实。 陈致恍了一会儿仿佛才反应过来,缓缓掀开了仍挂在身上的丝被。 明明是那样温暖的光线,照在他身上,皮肤却莫名地透着苍白。 他低下头。 胸口还有着大片挤压所造成的,陈旧的淤痕,锁骨摸上去有一点粗糙,是伤口正在掉痂。 而除此之外的那些…… 那些遍布在皮肤上的红痕、指印,甚至是吮吸后留下的深色印记,都透着让人触目惊心的新鲜感。 应该……不久。 陈致抬起手,用拇指用力抵住眉心,试图将脑海中那一团混沌按压出去,让自己能够清醒一点。 身上那些挤压擦伤的痕迹是他钻那扇窄窗时留下的,按照恢复的程度来看,他在这个房间里停留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星期。 但……为什么会这么累? 只不过思考了这么一点点事情,沉沉的疲惫感便从骨头里往外涌,眼皮不受控制地向下坠。 他只抵抗了几秒,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俯卧下去。 脚上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在床沿上磕碰出了一声轻响。 陈致闭上了眼睛。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重,但很稳,随即门锁被转动,江禹推门而入。 当他的目光触及床上那道身影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走到床边。 陈致侧卧着,丝被滑落,只剩一角勉强搭在腰上。赤裸着的后背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那些新旧交错的淤青的印记,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江禹的喉结滚了滚,收回目光,把手里拿着的,摆放着医疗用品的托盘放在床头的矮柜上。 托盘上的玻璃瓶磕碰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只进入浅眠的陈致被这声音惊得一颤,眉心蹙起,睁开了双眼。 顶灯的光柔和地铺洒着,在两只玻璃瓶边缘凝结成了一个光点。 其实这光线并不算亮,但刚刚离开黑暗的眼睛却被刺得微微眯起,下一秒,陈致看清了那是什么。 泛着冷光的玻璃瓶,透明的液体,以及永远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纱布与胶带。 某一刹那,陈致以为自己醒了。 什么逃出去?什么复仇?那才是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他还在白塔的治疗室,还在那个永无止尽的暗夜里。 “不……” 没有什么能比以为逃离命运,睁眼却发现依旧身陷囹圄时更让人绝望。 身体里仅剩的所有力气在这一刻被恐惧压榨出来,陈致猛地向床脚缩去。 哗啦—— 锁链瞬间绷直,在床帮上撞出刺耳的声响。 绷紧的脚背被脚镣勒到泛白,陈致把自己蜷缩在一起,双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 他把眼睛再次紧紧闭上,让黑暗落下来。 痛是别人给的,恐惧是别人给的,就连这幅躯壳都不能算是自己的。 他唯一的自由,竟然只能是选择不看。 但这一次,陈致想求救。 那双失去血色的嘴唇翕动着,念着,直到终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 “……江禹。” 多荒谬啊。 在这深不见底的深渊里,他能喊出的,竟然只有这一个名字。 那个明明很坏,却又仿佛是他唯一保护者的 ……江禹。 玻璃瓶盖被抽出的声音停了一瞬,飘入鼻腔中的不是熟悉的酒精味,而是一缕在梦中带着他沉沦的,如梦般的龙舌兰。 是真的吗?会是真的吗? 这是一缕完全不可能会在白塔出现的气息,陈致被牵引着,缓缓将自己几乎垂到胸口的头抬起。模糊的视线里,那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轮廓里透着冷硬。 “江禹……”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不稳的哽咽,他甚至不敢眨眼,害怕一眨眼这个影子就消失不见了。 气息似乎浓郁了,却并没有人回应他。 但身体里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对温暖和安抚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迸发。 他不想再管这是哪里,也不想再思考这是不是梦境。他只知道他现在需要那个怀抱,一个能把他整个都包裹进去的,带着体温的拥抱。 陈致挣扎着起身,撑过头脑的晕眩,试图去触碰那个身影。 金属碰撞出了一声轻响,锁链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陈致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一点点,大约只有一臂的距离。 只要面前的江禹向前半步,哪怕只是微微欠身…… 可是没有。那个身影一动不动,他就那样垂眸看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得令人绝望,似乎是审视,却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变得极其缓慢,每一秒的静默,都是对希望的剥夺。 伸长的指尖因为即将脱力而开始颤抖,恐惧再次淹没了他, “抱……抱一下我……”陈致从未觉得有这样的冷,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手,眼泪终于失控,砸了下来, “求你……抱……” “你在求谁。” 这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哑。 “你……”陈致的嘴唇颤抖着,看着他,再一次吐出这个名字,“江禹……!” 这样简单的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悬在半空的手终于无力支撑,垂落在身侧,身体软下来,额头重重抵在了微凉床单上,就连下一次呼吸都被梗了在喉间。 房间安静到仿佛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 直到头顶上方,落下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下一秒,阴影覆盖下来。一双手臂穿过陈致的身下,稳稳地将他抱起。 陈致冷得一哆嗦,但只有短暂的一瞬,那带着龙舌兰气味的体温很快透过衣料,一点点地覆盖了赤裸冰冷的身体。 江禹在床边坐下,让陈致伏在膝上,揭开了他后颈覆着的那块纱布。 陈致的身体猛然一僵,不安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死死抓住了手下的衣料。 江禹轻嘶一声,蹙起眉看着那几乎要抠进自己皮肉里的手指。 那本来就苍白的手指在黑色的布料上,紧张到近乎透明,然而陈致却没有挣扎,也没有逃离。哪怕眼泪没有停止过,他依然听话地伏着,将后颈完全地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他害怕的东西实在太多,似乎随便一个都可以轻易地将它掌控。但江禹知道,他手中握着的,其实只有陈致无法抗拒的,生理的反应。 他没有标记他。 在这个omega成年分化,最渴望被标记的时刻,他始终没有咬破那块皮肉。 因为标记代表着alpha对omega的安抚,会让他变得平静,满足。 而反之,则是omega对alpha无尽的,无法被填满的渴求。 纱布被揭开,腺体侧面有一个很小的,只有半个指节大小的整齐伤口,切口清晰,缝针的线还没有被完全吸收。 江禹将消毒的药水,轻轻涂抹在上面, “恢复得很好。”他问,“等一下乖乖喝药吗?” 陈致的哭泣停了一瞬,迟钝地点点头。 江禹笑了笑,将手指伸进了陈致脚踝的镣铐里,用指腹将那层蹭歪的布料,一一抹平。 然后俯身,在他的颈间落下了一个奖励的吻。
第55章 撸猫 外面早已翻了天。 伊里斯遇刺至今昏迷不醒;最近状态一直不错的尤利安则突然闭门不出,任凭各方势力想尽办法,也没能探听出半点消息。 然而就在此时噩耗传来,叛军极其精准地击落了一架满载物资的重型运输机,切断了远征军的补给命脉。 整个帝国,此刻都笼罩在一片风雨欲来的巨大惶恐之中。 但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与江禹,与这个房间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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