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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 “到。”江亦举起手。 周建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那一眼太短暂了，短暂到江亦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意味。 点名结束后，周建国让学生们先跑两圈热身。 江亦混在人群里，绕着操场跑了起来，跑过周建国身边的时候，他余光扫到那人正看着自己，不是那种随意扫过的目光，而是直直地盯着他看。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偏过头，没有和他对视，加快脚步跑开了。 两圈跑完，周建国便让学生们自由活动，他自己则悠闲自在地离开了。 江亦纠结了一会，没有跟上去，他随便找了个阴凉处坐下，他正想缓口气，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江亦同学。” 江亦猛地回头，周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离他不到一米远。 “老、老师……”江亦连忙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周建国看着他，那眼神让人不舒服，他笑着问道：“最近学习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还、还好……” “还好就行，有什么事可以来找老师，老师办公室你知道在哪吧？” 有什么事找你一个体育老师干嘛？！江亦在心里面吐槽，但表面乖巧地点点头。 见状周建国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江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手心全是汗。 下课后，江亦收拾好东西往校门口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扭头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家里走。 他今天特意绕开了那条巷子，走的大路，大路人很多，沿街的店铺也开着门，到处都是放学的学生。 江亦走在人群里，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像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目光黏在他背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江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空荡荡的街道，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更强烈，强烈到他几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温度，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他身后，只差一点点就能碰到他。 江亦被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再次回头，身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街中间，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惧。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吹得他后背发凉，江亦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家走。 接下来的路他几乎是跑着回去的，直到跑进小区，跑进单元门，跑上六楼，关上家门，他才停下来，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小亦？怎么了跑成这样？”江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没什么。”江亦摇摇头，“就是……饿了，所以想快点回家吃饭。” “那快去洗手吧，马上吃饭了。” “嗯。” 江亦回到房间，把书包放下，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小区里很安静，花坛边没有人，楼下也没有可疑的身影。 他松了口气，转身去洗手吃饭。 晚饭后，他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走到窗前往下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关上窗户，拉好窗帘，回到书桌前继续写作业，写完作业，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为什么他还不上线？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比玩游戏还重要的？他气鼓鼓地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在心里狠狠控诉了陆晏一顿后，他才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江亦是被闹钟吵醒的，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窗户，他起床去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晃得他眯起眼睛。 窗台上什么都没有，他稍微松了口气。 等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又像昨天那样，感觉到了一道视线，扭头看去，身后只有来来往往的学生，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比昨天更强烈了。 江亦站在校门口，扫视了很久，最后被门卫大爷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同学，上课了还不进去？” 江亦点点头，快步走进学校。 但除了早上那次以外，其他时候江亦都没再感觉到有什么视线。 上午的课正常进行，下午的课正常进行，放学后，他按照剧情设定去超市买零食，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一切仿佛都和平常一样，太正常了，正常到让江亦觉得越发诡异了。 洗完澡，江亦拿出吹风机吹着头发，一边吹一边复盘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苏念说林巧是在收到花的第二天失踪的，今天刚好也是他收到花的第二天…… 江亦的手抖了一下，吹风机差点掉在地上，他关掉吹风机，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只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他把吹风机放回架子上，准备回房间睡觉，刚转身，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脚踝。 很轻，很凉，有点粗糙的触感。 江亦吓得一颤，他低头看去，脚边什么都没有，但是……地板上正倒映着一个人形的影子。 他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影子没有消失，一动不动的，他手脚冰冷，僵着身子慢慢地回过头。 浴室的门口，站着一个人，是周建国 他站在那儿，穿着那身运动服，脸上还是挂着一抹憨厚的笑容，只是眼神却瞪得很大，使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扭曲。 两人静静地对视几秒，周建国咧开嘴笑了，他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晚上好啊，江亦同学。” 第21章 江亦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浴室昏黄的灯光下，周建国就站在门口，他往前迈了一步。 江亦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瓷砖，无路可退。 “江亦同学。”周建国又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黏腻感，“老师来看你了，不欢迎吗？。” 江亦的手死死攥着洗手台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瓷砖缝里，他想跑，但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完全动不了。 周建国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次，江亦看清了他的动作，他的腿迈出去的时候，膝盖弯曲的角度不对，像是骨头被拧断后又接回去，软绵绵的，却又诡异地支撑住了他的身体。 “你……”江亦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建国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那天在器材室里一模一样，脖子扭出一个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然后他笑了。 “我是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笑容越来越大，大到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我是你们的老师啊。”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现在已经站在浴室中央，离江亦只有两步之遥。 江亦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怪味，像是泥土混合着腐烂的植物，潮湿，腥臭，让人作呕。 “你……”江亦强迫自己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是你杀了他们？林巧，李强，还有其他人……” 周建国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他歪着头，用一种困惑的表情看着江亦，“杀了他们？不，我没有杀他们。”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这次直接站在江亦面前，近得江亦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我只是……”他伸出手，那只手冰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贴在江亦的脸上，“让他们成为我的一部分。” 江亦浑身僵住，那只手贴在他脸上，又冷又滑，带着泥土的粗糙感，他拼命想躲，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凑得越来越近。 “你也来成为我的一部分吧。”周建国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话音落下，江亦忽然感觉脚踝一紧。 他低头看去，只见地板缝里钻出无数根细长的藤蔓，深褐色的，像一条条蛇一样缠上他的脚踝，小腿，膝盖…… “我靠！”江亦终于喊出声，他拼命挣扎，但那些藤蔓越缠越紧，紧到他几乎能听见骨头被勒紧的声音。 周建国退后一步，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那些藤蔓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把江亦整个人包裹起来。 “别怕。”他轻声说，脸上的笑容依旧憨厚，“很快就好。” 藤蔓缠上江亦的腰，缠上他的胸口，缠上他的脖子，那些藤蔓越收越紧，紧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江亦拼命挣扎，但那些藤蔓的力量大得惊人，他的挣扎毫无用处，他被藤蔓缠着，从浴室里拖出来，拖向窗户。 窗户自动打开，那些藤蔓缠着他，把他拖出窗外，拖进漆黑的夜色里。 江亦被藤蔓拖着，在夜空中快速移动。 风吹在脸上，冷得像刀割，他低头看去，能看到下面的楼房越来越小，街道越来越细，整个人像一只被蜘蛛丝吊着的虫子，被那些藤蔓拖着，不知道要拖向哪里。 他拼命挣扎，但那些藤蔓纹丝不动，他张嘴想喊，但风灌进嘴里，什么都喊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藤蔓的速度慢了下来。 江亦低头看去，下面是一片山林，藤蔓拖着他往下落，穿过茂密的树叶，落在一个山洞的洞口。 洞口不大，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那些藤蔓拖着江亦，从那道缝隙里钻进去。 山洞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那些藤蔓在地上拖行的窸窣声，和远处传来的水滴声。 江亦被拖着一直往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藤蔓终于停了下来。 他被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些缠着他的藤蔓松开，缩回黑暗里，只剩下几根还缠着他的手腕和脚踝，把他牢牢固定在地上。 江亦喘着气，努力让眼睛适应这黑暗。 渐渐地，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发出微弱的绿光，借着这点光，他能看到山洞的深处，那里堆着一些东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什么。 但他能闻到那股味道，腐臭，潮湿，混着一股诡异的甜腻气息，让人作呕。 “欢迎来到我的家。” 周建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紧接着，他的身影从洞壁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在江亦面前。 他低头看着被绑在地上的江亦，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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