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旁边站着年轻时的程序和陆辞安,一个笑得开怀,一个表情淡然,却在镜头里定格出青春最鲜活的注脚。 谢越燃捏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想起昨天那个画面——程安郁靠在路西鹤肩头,眉眼安然,眼底是满溢的信任和依赖。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温暖、安宁、毫无保留。 而这份温柔,从来不属于他。 是他亲手推开的。 十七岁那年,程安郁捧着一颗滚烫的心走到他面前,把自己所有的欢喜和期待都交到他手上。他看见了,心动了,却不敢接。 谢家的规矩,谢家继承人的身份,父亲期望的目光,还有那个“不能分心、不能软弱、不能被任何人影响”的告诫,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把他困在少年未长成的胆怯里。 他明明喜欢,却装作不在意;明明心动,却刻意疏离。 他以为来日方长,以为少年会一直等在那里,等他终于强大到可以不顾一切。可时间从来不等人,人心也经不起一次次冷落和伤害。 等他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回头,程安郁已经走远了。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少年,被他亲手推到了别人的怀里。 而那个人,比他勇敢,比他坚定,比他早一步看清了什么是真正的爱——不是占有,不是偏执,而是当你想要靠近一个人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再也不放开。 谢越燃将照片放回信封,收进了书桌的抽屉里。他没有扔掉,也没有刻意珍藏,只是让那些回忆安静地待在属于它们的角落。 就像程安郁在他生命里的位置——不必刻意抹去,也不必念念不忘,只是让那段过往成为人生的一部分,然后继续往前走。 窗外阳光正好,秋风吹动梧桐叶沙沙作响。谢越燃站起身,拨通了花园养护教练的电话。 下午三点,程安郁和路西鹤驱车来到城郊的一家陶艺馆。 这是程序上周就约好的活动,说是一起做陶艺放松心情,顺便把上次秋游的照片打印出来做成相册。 陶艺馆坐落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是栋改造过的老房子,青砖灰瓦,院落里种着一棵高大的银杏树,满树金黄,落叶铺了一地。秋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院中的石桌石凳上,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味。 “安安!这边这边!” 刚走进院子,程序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少年站在陶艺馆门口,穿着一件明亮的橘色卫衣,像一团移动的小太阳,冲他们拼命挥手。 程安郁笑着走过去,被程序一把拉住手臂,兴冲冲地往里面拽:“我跟你们说,这里的教练超级厉害,我刚才看他们做的成品都好好看!我们今天也做一个吧,做一个独一无二的那种!” 陆辞安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几杯刚泡好的茶,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然,眼底却带着温和的光:“别听他瞎激动,刚才连围裙都系反了。” “那是我第一次系嘛!”程序不服气地嘟囔,转而又凑到程安郁面前,“安安你肯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路西鹤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把程序和程安郁隔开了一点距离,语气温和却笃定:“我来帮你,他手劲小,揉不了泥。” 程序眨了眨眼,看看路西鹤又看看程安郁,忽然嘿嘿一笑:“行行行,路哥帮我,我可记住了!” 四个人走进陶艺教室,教练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姑娘,笑容爽朗,先给他们简单讲解了拉坯的基本技巧,然后放手让他们自己尝试。 程安郁坐在拉坯机前,双手沾满湿滑的泥浆,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团不断旋转的泥巴。泥团在他手心里晃晃悠悠,怎么都扶不正,眼看着快要成型了,忽然一歪,整个塌了下去。 “啊……”他挫败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 路西鹤那边的进展倒是顺利得多,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稳稳地控制着泥团的形状,杯壁渐渐升起,线条流畅而优美。他察觉到程安郁的目光,侧过头来,看见少年手上、袖口甚至脸颊上都沾了泥点,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花猫。” 程安郁耳尖微红,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选的这个项目,太难了。” “我帮你。”路西鹤放下自己的半成品,起身走到程安郁身后,微微俯身,双臂从身后环过来,修长的手指覆上他被泥浆浸湿的双手。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程安郁整个人被他笼罩在怀里,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 “放轻松,别太用力。”路西鹤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教导的耐心,“顺着它的节奏,慢慢往上推。” 他的手掌带着程安郁的手,稳稳地控制着泥团的弧度。两个人的指尖交缠在一起,在旋转的泥坯上留下温柔的指痕。 泥团在他们手中渐渐成型,变成一只小巧的杯子,杯壁薄厚均匀,线条圆润柔和。 “好了。”路西鹤松开手,退开半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程安郁低头看着那个半成品的杯子,指尖轻轻触碰杯壁,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他拿起一旁的小工具,开始在杯身上细细刻画。 路西鹤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完成作品,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少年的动作。他看见程安郁低着头,神情专注而认真,偶尔停下来歪头端详,又继续落笔。 半个小时后,四个人都完成了各自的初步创作。 程序的成品歪歪扭扭,像个喝醉了酒的葫芦,被他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逢人就展示:“你们看你们看!这是我做的!是不是很有艺术感!” 陆辞安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像一个畸形的土豆。” “那叫抽象派!你不懂艺术!”程序义正词严地反驳,转头把作品小心翼翼地放在架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它,满眼的成就感。 教练帮他们把作品登记好,说需要烧制上釉,大约一周后可以来取。 四个人洗完手,在银杏树下的院子里坐下来喝茶聊天。程序拿出打印好的照片,铺了满满一桌子,挑挑拣拣地往相册里贴。 “这张好看!这张也好看!天哪这张安安笑得好甜!”程序一边贴一边念叨,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程安郁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不经意间落在程序贴好的一页相册上。
第66章 完结 窗外的月色渐渐攀上夜空最高处,清辉透过薄纱窗帘淌进卧室,温柔地笼住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程安郁靠在路西鹤的怀里,绵长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眼尾还染着淡淡的绯色,长长的眼睫湿润微垂,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路西鹤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骨节分明的手掌一下下顺着他柔软的黑发,周身褪去了方才的灼热,只剩下沉淀下来的安稳与缱绻。 “原来我们的缘分,早在那个秋天的黄昏就已经注定了。”程安郁闷闷地埋在他怀里,声音轻柔得像一阵晚风。 路西鹤低低地应了一声,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是我来得太晚,让你一个人偷偷喜欢了那么久。” 那时的他锋芒毕露,眼里装着前途与远方,从来没有留意过角落里那个小心翼翼望着他的少年。直到后来命运兜兜转转,将两人一次次捆绑在一起,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早就有一束温柔的光,跨越漫长时光,一直为他停留。 两人依偎在飘窗边,静静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闲话着过往零碎的小事,将从前错过的时光一点点补齐。日子就这样平稳又温馨地向前流淌,秋去冬来,街边的银杏落尽了最后一片金黄,凛冽的寒风卷着冬雨席卷整座城市,转眼之间,新年的脚步便悄然临近了。 大街小巷早早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商铺门口摆满了寓意吉祥的年货,冬日萧瑟的城市被浓浓的年味包裹,处处都透着热闹鲜活的烟火气。 距离除夕夜只剩短短几天,程序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每天都要给程安郁发好几条消息,心心念念着要凑在一起过年。 “安安!今年除夕我们一起过好不好!我问过辞安哥了,他也同意啦!” 手机屏幕弹出程序蹦蹦跳跳发来的消息,后面还跟着一连串摇晃的表情包。 程安郁指尖划过屏幕,转头看向正在厨房倒水的路西鹤,扬了扬手机:“程序邀我们一起除夕夜聚餐。” 路西鹤端着玻璃杯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消息,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也好,刚好很久没有四个人聚在一起了。” 自从陶艺馆一别之后,他们各自忙着自己的生活,平日里虽有联系,却很少有这样完整凑齐的机会。谢越燃独自住在别墅里,向来冷清,过年若是孤身一人未免太过孤单,借着这次除夕团圆,倒也正好可以让所有人聚在一起热闹一番。 敲定好约定之后,程安郁顺手给谢越燃发了消息,邀请他除夕夜一同赴约。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多久,谢越燃便回复了过来,文字后面带着一个浅浅的笑脸:“好啊,难得热闹,我准时过去。” 这段时间的谢越燃早已褪去了往日的阴郁孤僻,慢慢走出了过往的阴霾。他学会了好好生活,学着为自己做饭,学着接纳世间所有的温柔,整个人像是被冬日暖阳慢慢烘暖,眉眼间多了许多平和的烟火气。 除夕这天,天降微雪。 细碎的白雪悠悠扬扬地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覆满了屋顶与树梢,给整座城市裹上了一层素净的银白,也将新年的氛围烘托到了极致。 路西鹤的房子早早被两人布置一新。客厅的墙壁上贴上了工整喜庆的春联,落地窗上贴着红彤彤的福字剪纸,阳台悬挂着两串红彤彤的小灯笼,风吹过时轻轻摇晃,映得满室暖意融融。 程安郁系着米白色的围裙,正站在厨房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冬日的暖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路西鹤陪在他身侧,帮着洗菜摆盘,偶尔会侧过头,趁少年不注意偷啄一下他的唇角,惹得程安郁脸颊微红,抬手轻轻推开他。 下午四点刚过,门外就传来了轻快的门铃声。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程序。 程安郁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见程序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 “安安!我来啦!”程序一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我带了好多零食还有年夜饭的食材!今天我们要做一大桌子好吃的!” “欢迎。”路西鹤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笑着将两人迎了进来。 屋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欢声笑语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门铃再一次响起。 推门望去,谢越燃站在漫天落雪之中,一身干净的黑色棉衣,发丝上落着星星点点的白雪,手里提着一个礼盒,身形挺拔从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1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