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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夕阳余晖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与池喻白七分相似却更加凌厉的轮廓。 眉骨更高,鼻梁更挺,眼睛深的像古潭。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周身的气场却让整个停机坪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是池喻墨。 谢金宁走下舷梯,眉眼间带着一抹长途飞行后的倦色。 “墨哥。”她走到池喻墨面前,声音比平时稍软些。 池喻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点了点头:“小宁,路上辛苦。”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 说话时视线扫过她身后,确认没有多余的人,才侧身示意:“上车。” “这位是霍启明先生。”池喻墨简单介绍身旁的男人。 霍启明站在池喻墨身侧半步的位置,穿着浅灰色的风衣,相貌英俊,气质温和。 他朝谢金宁微微颔首,眼神像春日的湖水:“谢小姐。” 谢金宁也认识他。 濠江赌场继承人,陆执渊发小,在港城有一家顶级私人医院。 她回以礼貌的点头:“霍先生,麻烦您了。” “客气了。” 霍启明声音很轻,说完便自然地退后半步,让池喻墨与谢金宁先行。 车队驶离机场,往清迈北部去。 车内很安静。 池喻墨坐在副驾驶,谢金宁和霍启明坐在后排。 窗外掠过热带独有的浓绿植被,远处山峦在暮色里起伏。 “人怎么样?”谢金宁打破沉默。 “活着。” 池喻墨言简意赅,“霍先生昨天带医疗团队赶到。” 霍启明接话:“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伤势复杂,需要时间。” 谢金宁指尖收紧:“失忆的情况?” “脑部CT显示海马体区域有血块压迫。” 霍启明语气平和专业,“不排除是暂时性失忆,但要看恢复情况。” 谢金宁没再问。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驶入一处隐蔽的山间庄园。 高墙铁门,守卫森严,车经过时,两侧持枪的守卫恭敬行礼。 主楼是栋三层泰式建筑,白墙红瓦,庭院里种满了热带花卉。 医疗团队在一楼设置了临时病房,各种仪器闪烁着指示灯。 谢金宁跟着池喻墨走进病房时,脚步顿了一下。 病床上的人她几乎认不出来。 江云澜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淤青和擦伤,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闭着眼,睫毛在苍白皮肤上投下浅浅阴影。 身上连着心电监护仪,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被吊起,胸前缠满绷带。 比她想象的还要糟。 谢金宁站在床边,看着那张与江云澈有七分相似却更加瘦削憔悴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不疼,但让她愤怒。 能让她高看一眼的人不多,江云澜算一个。 “谁做的?”谢金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池喻墨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他递过一个平板:“正在查,现场处理得很干净,缅北那边传来消息,动手的可能是蝰蛇的人。” “蝰蛇?”谢金宁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过。 “本地一个武装组织,做du品和人口生意。” 池喻墨语气冷淡,“江云澜的项目挡了他们的财路。” 谢金宁盯着屏幕上的资料,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很美,像盛放的玫瑰,却带着淬毒的刺。 她抬起眼,看向池喻墨:“墨哥,借你几个人用用。” “多少?” “十个。”谢金宁声音轻柔。 池喻墨没说话,只对身后一个手下抬了抬下巴。 手下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霍启明站在窗边,诧异的目光落在谢金宁脸上,又移开,什么都没说。 “小宁。”池喻墨开口,“注意安全。” 谢金宁又笑了,眼睛弯起来,“墨哥放心,我有分寸。” 她收起平板,走到病房外,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大小姐。” “给你三天时间。”谢金宁对着手机,声音甜得像蜜糖。 “我要蝰蛇所有头目的详细资料。”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查查欧洲那边是谁给蝰蛇递的消息,查到了直接把人带到我面前。” “是。” 电话挂断。 谢金宁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看着病房内昏睡的江云澜。 夕阳最后一缕光透过百叶窗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想起江云澈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想起他小心翼翼递过来的平安符,想起他叫“宁宁姐”时软软的声音。 谢金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京城。 江云澈坐在琴房里,手指无意识拨弄着吉他弦。 距离谢金宁出发已经过去五天。 这五天里,他只收到两条简短的消息。 一条是“已到”,一条是“人平安,在治疗”。 太少了。 少得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抱着手机等到天亮。 “小少爷。”张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喝点汤吧,你中午又没吃多少。” 江云澈放下吉他,接过汤碗。 是张妈拿手的山药排骨汤,熬得奶白,香味扑鼻。 可他没什么胃口,只勉强喝了两口就放下。 “张妈。”他小声问,“我哥现在是不是很疼?” 张妈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她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转回来时强撑着笑:“大少爷从小就坚强,什么苦都能扛过去,现在有谢小姐和那位池先生照顾,肯定没事的。” 江云澈点点头,手指又摸向吉他。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是视频通话请求,来自谢金宁。 江云澈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屏幕亮起,谢金宁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很温和。 “宁宁姐!”江云澈声音颤抖,“我哥他怎么样?” “给你看看。”谢金宁把摄像头转向病房。 画面里,江云澜躺在病床上,依然闭着眼,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氧气面罩换成了鼻氧管,胸前的绷带也拆掉了一些。 最让江云澈心跳加速的是,哥哥的左手露在外面,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第49章 好转 “哥哥,哥哥刚才动了!”江云澈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嗯。” 谢金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医生说恢复情况比预期好,虽然还没醒,但生命体征很稳定。” 她顿了顿又说:“澈澈,你哥哥很坚强,他会好起来的。” 江云澈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矛盾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想哭,又想笑。 张妈在旁边看着,也跟着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大少爷……还有谢小姐……谢小姐也保佑大少爷……” 视频持续了十分钟。 谢金宁让江云澈看了江云澜的各个角度,还让医生简单说明情况。 虽然专业术语听不懂,但“稳定”“好转”这些词江云澈听清了。 挂断视频后,江云澈坐在琴房里,很久没动。 然后他突然站起来,抱起吉他往外跑。 “小少爷?你去哪儿?”张妈跟在后面喊。 “我要去找谢无妄!”江云澈头也不回。 他穿过走廊,跑上楼梯,一把推开书房门。 谢无妄正在开视频会议,听到动静转过头,看见江云澈红着眼睛抱着吉他站在门口。 “会议暂停。” 谢无妄对着屏幕说完,直接切断了连线。 他起身走过来,握住江云澈的手:“宝贝,怎么了?” “我哥……”江云澈的声音哽咽,“宁宁姐刚才视频了,我哥他手指动了,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却咧开嘴笑了:“谢无妄,我哥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谢无妄的心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他把江云澈搂进怀里,低头吻他的发顶:“嗯,他活着,会好的。” 江云澈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我想唱歌。” “唱,我喜欢听。”谢无妄牵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江云澈抱着吉他,试了几个音。 他的手指还在抖,但眼神很亮,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 “万一奥特曼打不赢小怪兽——” 声音有点哑,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唱得很认真。 “那就扶他逃回到小小星球——” 张妈站在书房门口,听着这熟悉搞怪的旋律,眼泪又涌上来。 她想起在沪城时,小少爷也总爱唱这首歌逗大少爷笑。 “有阳光有鲜花什么都有,也不缺女粉丝温柔包扎伤口——” 江云澈唱着唱着,忽然停住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是眼泪又是笑容,继续唱: “不久后神功练就,小怪兽捏在指缝——” 谢无妄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 少年坐在午后阳光里,抱着吉他,又哭又笑地唱歌。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吉他面板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固执地、认真地唱着那首有些幼稚的歌。 那画面美得让人心碎。 最后一句话唱完,江云澈放下吉他,整个人扑进谢无妄怀里。 “谢无妄。”他把脸埋在谢无妄肩上,声音哽咽,“我好高兴,可我又好想哭……” “想哭就哭。”谢无妄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在。” 江云澈真的哭了起来。 像憋了太久的大雨终于落下,痛快淋漓。 他哭了很久,把谢无妄肩头的衬衫哭湿了一大片。 哭够了,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却笑得特别灿烂:“我饿了。” 谢无妄也笑了:“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江云澈想了想,“要吃好多好多。” 谢无妄牵着他下楼,张妈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江云澈真的吃了很多东西。 他一边吃一边跟张妈说话,说哥哥一定会好起来,说等哥哥回来了要带他去吃哪家新开的餐厅。 饭后,江云澈又有点困了。 今天情绪大起大落,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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