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无妄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他们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 沈琳琅叹了口气,“我昨天去看过,陆执渊倒是恢复得不错,就是小白,也不看人,只盯着陆执渊,瘦得厉害,手腕上全是割腕留下的伤口。” 她没说完,但谢无妄已经明白了。 他想起一个月前欧洲传来的消息,想起池喻白疯狂报复后山田组后毅然跳海殉情,心脏沉了沉。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过去探望。” “好。”沈琳琅应道,“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对了,我给澈澈买了些新衣服,下午送过去。” 挂了电话,谢无妄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眉头微微蹙起。 陆执渊和池喻白的事,他一直瞒着江云澈。 他心思,又重感情,知道了肯定受不了。 可现在人已经到了京城,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谢无妄转身,看见江云澈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找他。 “谢无妄。”少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软软的,像在撒娇。 谢无妄立刻走回床边,重新把人搂进怀里:“怎么醒了?” “你不在。”江云澈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我梦见你走了,怎么都找不到你。” 谢无妄的心软了软,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小傻瓜,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江云澈这才安心了些,靠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 下午三点,沈琳琅果然来了。 她带了整整两箱新衣服,全是当季的最新款夏装,颜色大多是江云澈喜欢的浅蓝、米白、浅灰。 面料柔软,剪裁精致,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江云澈被沈琳琅拉着试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到最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妈妈,你给我买的衣服太多了,穿不完的。” “怎么穿不完?”沈琳琅笑眯眯地给他整理衣领,“我们澈澈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就该多买多穿。” 她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精致的腕表。 表盘是淡淡的蓝色,镶着细碎的钻,在光线下闪着温柔的光。 “这个给你。”沈琳琅把手表戴在江云澈手腕上,“跟你今天的衣服很配。” 江云澈看着手腕上的表,又抬头看看沈琳琅温柔的笑脸,眼睛有点热:“谢谢妈妈。” “傻孩子,跟妈妈还说什么谢。” 沈琳琅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里满是疼爱。 试完衣服,沈琳琅又拉着江云澈在客厅里说话。 谢无妄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嘴角带着笑意。 江云澈要亲自去衣帽间把衣服挂好。 沈琳琅见他跑上楼,这才收敛笑意,转头对谢无妄说:“无妄,我昨天去看执渊他们,听陆执渊说,东南亚那边……”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楼梯又传来脚步声。 沈琳琅眼神闪了闪,没再继续。 但江云澈已经听见了。 他一步步走下来看向沈琳琅:“妈妈,你刚刚说去看谁?陆先生跟小白哥?他们来京城了吗?为什么小白哥不来找我玩?”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谢无妄看了沈琳琅一眼,后者脸上闪过懊恼的神色,显然是一时口快说漏了嘴。 “澈澈。”谢无妄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稳,“陆执渊和池喻白确实来京城了,在休养。” 江云澈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他们在哪儿?我想去看他们!”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却被谢无妄按住了手。 “澈澈。”谢无妄看着他,眼神复杂,“他们现在需要静养,不太方便见人。” 江云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看看谢无妄,又看看沈琳琅,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为什么休养?是谁生病了吗?” 谢无妄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池喻白身体不太好,需要休息。” “那我要去看他。” 江云澈的语气变得坚定,“他是我的好朋友,他生病了,我应该去看他。” 他顿了顿,看向谢无妄,眼神里带着恳求:“谢无妄,你带我去看看他,好不好嘛?我就看一眼,不会打扰他休息的。” 谢无妄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江云澈的头发。 “好。”他语气无奈,“明天我带你去。” 第二天上午,车子驶入王府酒店。 整座酒店都是仿古建筑,青砖灰瓦,亭台楼阁,环境清幽雅致。 陆执渊包下整座四合院,独立一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陆执渊已经让人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谢无妄和江云澈下车,那人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谢总,江少,陆先生走不开,让我接你们。” 他领着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最后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极轻的说话声。 是陆执渊的声音。 谢无妄推开门。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窗帘拉着一半。 陆执渊坐在靠窗的罗汉床上,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 是池喻白。 江云澈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他几乎认不出那个蜷在陆执渊怀里的人是谁。 记忆里的池喻白,总是明媚的、张扬的、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骄傲又漂亮的小孔雀。 他会穿着最时髦的衣服,戴着最贵的首饰,在人群里闪闪发光。 可眼前这个人…… 瘦得几乎脱了形,明明是夏天,身上却穿着件宽大的白色毛衣,露出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手腕上还有狰狞的伤口。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长发凌乱地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尖细的下巴。 他整个人缩在陆执渊怀里,手紧紧攥着陆执渊的衣襟,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声音,他侧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挪开视线,像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执渊动的时候,他的眼珠会很慢地、很慢地转一下,视线始终黏在陆执渊脸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脆弱的稻草。 江云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停了一拍。 “小白哥?”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几乎发不出来。 池喻白睫毛轻颤一下,依然紧紧定心陆执渊,好像怕一眼没看到,陆执渊就会不见了一样。 陆执渊抬起头,看向门口,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动作很轻,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而池喻白因为他的动作,手攥得更紧了,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受惊的小兽。 江云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在罗汉床前蹲下,仰头看着池喻白。 曾经那么骄傲那么鲜活,此刻却像个被摔碎后又勉强拼起来的陶瓷娃娃,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小白哥。”江云澈的声音颤抖着,眼泪不停地流,“我是云澈啊……你看看我……” 池喻白的眼珠动了一下,很慢地转向他。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认出他的欣喜,没有往日的狡黠。 他就那样看着江云澈,看了几秒,然后眼珠又转了回去,重新盯回陆执渊脸上。 江云澈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 他想伸手去碰碰池喻白,又怕吓到他,手悬在半空,最后只能无力地垂下来。 谢无妄走过来,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搂进怀里。 江云澈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停不下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陆执渊看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在池喻白耳边很轻地说着什么,声音低得听不清。 池喻白这才转头轻声开口说了句,“云澈,别哭。” 说完攥着陆执渊衣襟的手又收紧了些。 “他……怎么会这样……” 江云澈从谢无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哽咽。 陆执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压抑的沉重:“我的错。” 他没多解释,但三个字已经足够。 “执渊,他会好起来的。”谢无妄忽然说,声音笃定,“有你在,一定会好起来的。” 陆执渊没说话,只是低头,很轻地吻了吻池喻白的发顶。 那个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 第71章 度假 离开的时候,江云澈的眼睛已经肿得像桃子。 他一步三回头,看着那个蜷缩在陆执渊怀里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回程的车上,江云澈一直很安静。 他靠在谢无妄怀里,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谢无妄搂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轻微的颤抖。 他知道江云澈在想什么。 看到池喻白那个样子,他很心疼,又想到自己的哥哥。 回到家后,江云澈的表现开始变得不对劲。 谢无妄在书房处理工作,他就搬把椅子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画画,只是盯着谢无妄看。 目光专注得有些吓人,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刻进脑子里。 谢无妄一开始没在意,以为他只是需要陪伴。 可当他处理完一份文件,抬头发现江云澈还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同一个眼神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安。 “澈澈。”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朝江云澈伸出手,“过来。” 江云澈乖乖走过去,被他拉到腿上坐着。 谢无妄搂着他,低头看他:“宝贝怎么了?有心事?” 江云澈摇头,把脸埋进他肩窝,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声音闷闷的:“没有。” 谢无妄心里的不安却更重了。 但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晚饭后,谢无妄想继续处理工作,江云澈却不肯离开书房。 谢无妄没办法,只好让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给他拿了本书。 可江云澈根本没看。 他只是抱着书,目光依旧黏在谢无妄身上。 谢无妄终于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澈澈,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江云澈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他咬着嘴唇,好半天才小声说:“我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