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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楠醒的时候，陆景尧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单，还有余温。 浴室里传来轻微的水声。 江楠弯了弯嘴角，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 枕头上是陆景尧身上惯有的气息，清冽的雪松，混着一点极淡的沉香。他深吸了一口，懒得动。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打开，陆景尧走出来。 他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落在锁骨上，又沿着胸膛的线条滑进衣领深处。 江楠趴在床上，歪着头看他。 陆景尧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醒了？” 江楠“嗯”了一声，伸出手，勾住他的浴袍带子，轻轻扯了扯。 陆景尧由着他扯，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再睡会儿？” 江楠摇摇头，手臂缠上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陆景尧顺着他的力道俯下身，单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把他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昨晚睡得好？” 江楠弯了弯嘴角，看着他的眼睛。 “还行。你呢？” 陆景尧没说话，只是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江楠回应他，轻轻的，软软的，像晨光本身。 吻了一会儿，江楠松开他，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去吹头发，湿的。” 陆景尧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不急。” “急，”江楠推他，“水滴在床上了。” 陆景尧低头看了看，确实有一两滴落在枕边。 他笑了一下，松开手，起身去拿吹风机。 江楠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景尧哥。” 陆景尧回头。 江楠弯着眼睛看他。 “今天什么安排？” 陆景尧拿着吹风机走回来，在床边坐下，插上电。 “晚上有个晚宴，陪我去？” 江楠挑眉。 “什么晚宴？” “商会的，”陆景尧打开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声音在嗡嗡的噪音里有点模糊，“几个老家伙攒的局，推不掉。” 江楠看着他吹头发的动作，忽然觉得这人做什么都好看。 他趴着，下巴搁在枕头上，继续问。 “几点？” “六点进场，八点开席。” 江楠算了算时间，点点头。 “行，陪你去。” 陆景尧关掉吹风机，回头看他。 江楠迎上他的目光，弯了弯嘴角。 “怎么，不乐意？” 陆景尧没说话，只是俯身过来，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江楠笑着回应他。 亲完，陆景尧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低的。 “下午让造型师过来。” 江楠“嗯”了一声，手指绕着他的浴袍带子玩。 陆景尧看着他这副慵懒的样子，眼底的温柔越来越浓。 他低头，在他鼻尖上轻轻咬了一下。 江楠“嘶”了一声，笑着推他。 “陆景尧，你属狗的？” 陆景尧没说话，只是又亲了他一下。 晨光慢慢爬高。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光，从床尾移到了床头，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江楠推了推他。 “行了，起床，饿了。” 陆景尧这才松开他，起身，伸出手。 江楠握住他的手，被他从床上拉起来。 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 陆景尧看着他，目光在那截锁骨上停了一瞬，然后抬手，帮他把领口理好。 江楠由着他理，弯着眼睛看他。 “陆景尧。”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陆景尧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抬起眼看她。 目光里有一点无奈，有一点纵容，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温柔。 “因为很久没见你了。” 江楠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捧起他的脸。 “这几天好好陪着你好不好。” 陆景尧没说话，只是把他拉进怀里，抱了抱。 江楠由他抱着，抬手拍拍他的背。 “行了行了。” 陆景尧松开他，牵着他的手往浴室走。 “洗漱，下楼吃饭。” 江楠由着他牵，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 “下午几点造型师来？” “三点。” 江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浴室里，陆景尧帮他挤好牙膏，递过来。 江楠接过牙刷，看着镜子里两人并肩站着的样子，忽然弯了弯嘴角。 “景尧哥。” “嗯。” “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老夫老妻？” 陆景尧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从镜子里看他。 目光很深，很软。 “像。” 江楠笑着，开始刷牙。 阳光从浴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很暖。
第48章 晚宴 下午三点，造型师准时推门而入。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手里拎着黑色的衣袋和化妆箱，进门时脚步放得很轻。 江楠正窝在沙发上翻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来了。” 造型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周，在这行做了十几年，服务过的名流能排成一条街。但每次见江楠，他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这张脸，这个气质，随便怎么折腾都不会出错。 “江先生，今天想做什么风格？” 江楠想了想，偏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陆景尧正从楼上下来。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面料在光下泛着内敛的哑光，隐隐有暗纹流动。领带是同色系的，只比西装深一个色号，压住了全身的色调，显得矜贵又沉稳。 江楠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弯了弯嘴角。 “问他。” 陆景尧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周师傅点了点头。 “跟我来。” 周师傅跟着他上楼，走进衣帽间。 门半敞着，暖调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落在地板上，像融化的蜜。 陆景尧走到那排定制西装前，手指掠过衣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这件。” 他抽出一套西装，递给周师傅。 周师傅接过来，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上个月刚从巴黎送来的高定，面料是顶级世家从未对外公开发售的独家款，深灰色底上织着极细的银线，只有在光下转动时才能看见那层暗涌的光泽。剪裁是陆景尧惯用的那个师傅，专门为江楠的身形调整过，肩线、腰身、袖长，每一处都精确到毫米。 “配这个。” 陆景尧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对袖扣，铂金底座，嵌着两颗切割完美的黑钻。 周师傅倒吸一口气。 这对袖扣他见过——去年佳士得秋拍的封面拍品，成交价八位数，买家匿名。没想到是陆景尧。 “这套衣服，”陆景尧看着他，声音淡而平，“配上这对袖扣。” 周师傅点点头，没敢多问。 他捧着衣服下楼，开始给江楠上妆。 江楠闭着眼睛，任由那双手在自己脸上折腾。粉底、修容、眉形，每一道工序都细致得像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他昏昏欲睡，直到周师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江先生，好了。” 他睁开眼，看向镜子里的人。 很满意。 镜中人眉眼被修饰得更加深邃，轮廓分明，却又保留了他原本的生动。造型师没上浓妆，只是用阴影和光影勾勒出他本就出色的骨相，整个人像是被月光洗过，清冷，却又不失温度。 “不错。”他弯了弯嘴角。 周师傅松了口气，笑着退到一边。 “换衣服吧。” 江楠站起来，接过那套西装，走进更衣室。 几分钟后，他走出来。 衣帽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套西装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其实本就是。肩线服帖地包裹着他的肩膀，收腰的设计掐出一截劲瘦的腰身，裤管笔直，衬得双腿修长。袖口那对黑钻袖扣在光下偶尔一闪，深邃得像能把光吸进去。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也愣了一下。 陆景尧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从镜子里看过去——陆景尧也换好了衣服，同样的深灰色，同样的暗纹，同样的剪裁，只是比他这件略宽一些，像是某种呼应，又像是某种宣告。 两人隔着镜子对视。 谁都没说话。 江楠转过身，面对着他。 “情侣装？” 陆景尧没应声，只是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指腹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好了。”他说，声音低低的。 江楠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晚宴设在城中一家百年历史的老饭店。 整栋楼都是民国时期的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门廊的雕花在灯光下泛着岁月的包浆。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穹顶垂落，照得满室辉煌。 江楠挽着陆景尧的手臂走进去。 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 有惊艳，有打量，有探究，还有藏不住的嫉妒。 两人并肩站着，同样的深灰色，同样的暗纹，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矜贵。袖口的黑钻偶尔一闪，低调，却不容忽视。 “陆总。” “陆先生，这边请。” 寒暄声此起彼伏。陆景尧一一应对，姿态疏离却不失礼数，手臂始终若有若无地护在江楠腰后。 江楠由着他护着，面上挂着得体的笑。 有人凑过来敬酒，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意加深。 “陆总今天带的是……” “江楠，我的未婚夫。”陆景尧淡淡开口，没有多余的解释，但那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带分量。 那人识趣地点头，笑着敬酒。 又有人凑过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刘，做进出口贸易的，在圈子里以嘴碎闻名。 “江先生这身衣服，”他上下打量着江楠，目光在那对袖扣上停了停，“这料子，这做工，是陆总的手笔吧？” 江楠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刘总又看向陆景尧，笑得一脸暧昧。 “陆总对江先生是真的上心，这全城谁不知道。” 陆景尧看了他一眼，目光淡而平，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眼，已经让刘总识趣地闭上了嘴。 江楠偏头看了看陆景尧，眼里的笑意深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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