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复了一会儿剧烈跳动的心脏,江唯就收拾出换洗的衣服,钻进了带着恒温系统的浴室。 次卧的灯熄了很久,走廊里只剩一点微弱的夜灯。 程逾轻手轻脚推开主卧的门,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仿佛怕惊扰了空气里安稳的呼吸。 走廊微弱的灯光落在床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程逾在,江唯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脸颊带着刚搬来的安心,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整个人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白净的额头,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程逾在床边轻轻坐下,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脸上。他的指尖缓缓抬起,极轻、极慢地,拂过江唯柔软的眉峰,顺着眉骨慢慢下滑,掠过挺直的鼻梁,再到线条柔和的下颌。指尖的温度极轻,几乎没有真正碰到皮肤,只是贴着空气描摹,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又珍贵的宝物。 动作停在被角上方,他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心底有极轻的挣扎掠过,想靠近,想触碰,想把人更紧地揽进怀里,想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可最终,他只是缓缓收回手,没有掀开被子,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安静地坐着,听着怀里人均匀轻浅的呼吸。 片刻后,他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地替江唯把滑落的被角往上拉了拉,裹得更严实一些,确保不会着凉。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没有半点多余的触碰。 确认一切安稳,程逾微微俯身,极轻、极柔地,在江唯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又顺着脸颊,碰了碰他柔软的侧脸。他缓缓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人,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藏进温柔的表象之下,只剩一片沉静。 他轻手轻脚带上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转身走向客厅外的阳台。 深夜的风微凉,拂过眉骨,带走了一身的燥热不安。 程逾靠在栏杆上,望着城市深夜的灯火,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隔空描摹的温度,唇间也似乎还沾着怀中人柔软的触感。 程逾回到房间,刚洗漱完,手机便轻轻亮起来,是林子霁的消息。 “听我们理理宝贝说,他晚上开着车去某个小区收拾了很多东西到你家,还载了一个学生?” 啊,原来是来损人的。 程逾懒得回复,把手机搁置一边,任凭他亮起。 林子霁也无所谓他回不回复,毫无顾忌地发着。 “我说怎么最近一段时间老往学校跑呢,见小朋友去了这是?” “程总,这么快就同居,老牛吃嫩草你也不嫌害臊?” “人呢???你丫又装死。” 程逾只垂眸扫了一眼,直到手机彻底安静下来,再也没有新消息弹出,才缓缓抬起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嗯”字,点击发送。 天刚蒙蒙亮,浅淡的天光透过主卧的窗帘缝隙,轻轻落在江唯的眼睫上。 他是先醒的那一个,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连翻身都放轻了动作,不敢发出一点声响。陌生的房间、柔软到不像话的床品、门外隐约传来的轻浅动静,都让他心里又甜又慌,像揣了一颗温热的糖。 他不敢自己开门出去,也不敢随意走动,只是乖乖缩在被子里,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安安静静等着程逾。 门外很快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顿了顿,才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程逾走了进来,身上已经换好了干净的家居服,身上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他看到床上的人醒着,眼底立刻漾开一层温柔的笑意,脚步放得更轻。 “醒了怎么不叫我?” 江唯的耳尖微微泛红,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我……我怕吵到你。” 程逾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不怕,这里是我们家,你怎么样都不会吵到我。” 他伸手,自然地将江唯从被窝里扶起来,替他把滑落的睡衣领口拉好。 “早餐我做好了,起来洗漱一下,好不好?” 江唯乖乖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出主卧。 客厅里已经飘着淡淡的早餐香气,温好的牛奶、煎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软软的蒸蛋,全都是他喜欢且不费力气的食物。程逾把他按在椅子上,替他摆好餐具,倒好牛奶,全程细致妥帖,不让他动一下手。 江唯捧着温热的牛奶,心里满满的都是安稳。 刚吃了两口,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只是一声轻响,却让江唯的身体下意识绷紧,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他害怕,害怕又是他不想看见的名程逾他几乎是本能地把手机往陈煜的方向推了推,声音小小的,带着依赖:“你帮我看一下好不好……我不想看。”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好,我帮你看,以后不想看的消息,不想接的电话,都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江唯完全没有多想,只觉得被妥帖地照顾着,所有事情都顺着自己的心意,用力点了点头,安心地继续吃着早餐。 他没有看见,程逾垂眸看着手机的眼神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沉暗。 程逾放下手机,重新替江唯夹了一块蒸蛋,语气自然又温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以后出门、见人,都提前告诉我,我陪着你。” “你不用害怕任何事,我都会替你挡好。” 江唯咬着吐司,乖乖应声:“好。” 晨光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画面安静又甜蜜。 只是无人察觉,那张细密温柔的网,正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开始,悄无声息地,越收越紧。 用完早餐后,程逾全权包揽了家里的所有事。他起身将桌上的碗碟轻轻收走,身影在厨房与餐厅间忙碌。洗碗机工作的声音盖过了水流的细碎,抹布擦过桌面的声响又轻又缓,没有一点嘈杂,却把空旷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江唯就坐在离餐桌最近的皮质沙发上,看着程逾忙碌的背影。 餐厨区域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纱落在程逾肩上,暖得不像话。他看着男人熟练又细致地收拾一切,看着那个始终成熟可靠的影子,心底软了下去。 从小到大幻想过的,属于他的家,有人为他留一盏灯,有人和他共进三餐,有人在他身边安稳忙碌,不是喧嚣,不是忽视,不是疏离,不是贬低,是真真正正的、触手可及的家的感觉。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舍不得移开目光,连呼吸都放得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第11章 不安心事 碗筷入柜的轻响落下,厨房的逐渐静音,程逾擦着手走回客厅。 江唯正抱着电脑缩在沙发的角落,对着开题报告愁眉苦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键盘边缘。听见脚步声,他下意识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无措的求助。 程逾在他身边轻轻坐下,刻意留了一点不压迫的距离,声音温和又稳:“公司上午没什么急事,我推到下午了,陪你把论文理顺。” 他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轻点其中一段:“这里有点太笼统了,我们慢慢改。” 江唯乖乖凑近了些,小声应着:“我知道……可是我总写不好。” 他专注盯着文字,没发现程逾的视线早就轻轻落在了他脸上。 晨光落在他睫毛上,一皱眉,眉心就鼓起一个小小的软窝。 程逾心底轻轻一软,忽然伸出手,用指腹极轻、极快地戳了一下那个小窝。 “唔……”江唯猛地抬头,刚好撞进程逾带笑的眼底。 对方身上那股像雨后空气一样清清爽爽的干净气息轻轻裹过来,不浓,却让人一下子就安心。 “别皱着眉,”程逾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小调皮,“皱久了要变小小老头了。” 江唯耳尖“唰”地红透,窘迫地低下头,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力道轻得像棉花:“你别闹……我在认真想呢。” 这一推,把两人之间那点薄薄的生疏都推散了。 程逾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在一起,手臂很自然地往江唯身后收了收,虚虚圈在沙发沿上,像不动声色地把人圈进自己身边这一小块范围里。 没有碰到,却带着一种极淡的、下意识的占有。 清冽的气息,又近了一点。 “好,不闹了。”他低低笑了一,“那我们一起写。” 江唯侧过头,他安安静静地听着,刚才的愁绪散了大半,只剩下心口处,像揣了一颗温软的糖,慢慢化开。 两人肩并肩靠在沙发上,笔尖在纸上轻轻划动,空气里属于程逾的独特的气息温柔得快要化开。以前只能在程逾身上隐隐约约闻到的味道,现在充斥了整个空间,把江唯包裹起来。 忽然,门铃不轻不重地响了一声。 江唯的指尖猛地顿在键盘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半拍。 他没动,只是耳朵轻轻尖了一下,肩膀微微往里收了一寸,像只忽然听见动静的小兽,安静地绷紧了神经,却不吵闹,只是本能地往程逾身边更靠近了一点点。 程逾几乎立刻察觉到他这细微的不安,手臂不动声色往他身后收了收,依旧是那道虚虚护住他的弧度,低声安抚:“我去看看。” 他起身走到门口,一拉开门,林子霁那张吊儿郎当的脸就探了进来,目光先往屋里扫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可以啊程总,班都不上,在家陪小朋友写论文?” 程逾和林子霁最早是大学舍友,那时候林子霁就是个没正形的少爷,嘴贫、爱闹、走到哪儿都热闹,偏偏就爱缠着话少到近乎冷淡的程逾。 成天在他旁边自说自话,上课叨叨、吃饭叨叨、回宿舍也叨叨,哪怕程逾十句里只回一两个字,甚至头都不抬,他也半点不觉得尴尬,照样乐此不疲。 旁人都觉得林子霁自讨没趣,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就是认准了程逾——这人看着冷,心却正,底线稳,做事拼,是那种你落难时不会跑、得势时也不捧的人,虽然有时候这人看着精神有点不正常。 所以他就这么赖在程逾身边,安安静静当他的背景音,无所谓他的回应与热络。 后来程逾刚创业那阵子,最难、最险、身边人走得七零八落的时候,林子霁没多说一句漂亮话,直接带着资源和钱站到他面前,轻描淡写一句:“缺人是吧,算我一个。” 从那以后,吵吵闹闹的舍友,就成了背靠背的合伙人,成了彼此唯一敢说真话、也敢放心捅破窗户纸的朋友。 程逾脸色不太好,想到这人平时说话的轻佻和不着调,伸手想拦:“你来干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7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