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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唯没有反抗,顺从地被他拉得靠近了些。 下一秒,程逾伸手,从侧面把他轻轻圈进怀里,一只手扣在他后腰,稳稳按住。 “不用惦记他们,也不用听他的。”程逾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他耳里,“你在这里。” 在这里。 在我身边。 在我能摸到、能碰到、能抱住的地方。 江唯的眼眶终于忍不住发烫,他把头埋得更深,埋进程逾的肩窝,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父母不要他,哥哥不理解他,全世界都想把他推开,那谁需要他?程逾吗? 可程逾又是为什么需要他?万一有一天,程逾也觉得他麻烦、累赘、安静得让人烦呢? 焦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程逾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不是冷,是情绪绷到了极致。他没有松开,反而手臂微微收紧,把人抱得更贴一点。 掌心贴着江唯的后背,一遍一遍轻轻按着,顺着他紧绷的脊椎,一寸一寸往下,动作不大,却每一下都在告诉他:我在,我摸着你,你是我的。 “别想。”程逾低声说,“他们不要你,我要。”这句话很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 江唯的心脏狠狠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落在程逾的衣服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唇,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我不是……”他哽咽了一下,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不是想回家,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多余,不管在哪里,都很多余,连在你身边,我都……” 江唯没有再说下去,可没说完的话,总能从情绪的闸口里泄出来。 程逾的手臂猛地收紧。 怀里的人太小、太轻、太乖,乖到让他心底那股深沉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一起翻涌。 他想把江唯藏起来,藏到任何人都找不到、伤不到、忽视不了的地方。 想把所有伤害过他的人都推开,想把他整个世界都换成自己。 想告诉他,你不是多余的。 你是我的。 是我唯一想要、唯一在意、唯一不能失去的人。 可程逾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 他只是低下头,在江唯的发旋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很沉,像一个烙印。 然后,他伸手,抬起江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江唯泪眼朦胧,睫毛湿漉漉的,脸颊通红,眼神茫然又脆弱,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猫。 程逾的目光深深落在他脸上,从泛红的眼角,到微肿的唇,一寸寸,看得认真又霸道。 “看着我。” 江唯下意识望着他。 “小唯。”程逾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个世界上,只要有我在,你就不是多余的。” “你是我的。” “不是他们的儿子,不是谁的弟弟,不是多余的影子。” “你是江唯,是我的宝贝。” 每一个字,都敲在江唯的心上。 程逾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一只手扣着他的腰,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把他牢牢固定在自己面前,不允许他躲开,不允许他逃避,不允许他再把自己藏进黑暗里。 “待在我身边。” “哪里都不用去。” “谁的话都不用听。” “我不会不要你。”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有力,也比任何承诺都霸道。 江唯望着他深邃的眼睛,眼泪还在掉,心里却乱成一团。 他想相信,又不敢完全相信,想依赖,又害怕最后还是被丢下。 程逾没有再逼他说话。 只是重新把人抱回怀里,收紧手臂,让江唯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像在说,我在,我在,我一直在。 他的手掌始终贴着江唯的后背,不轻不重,稳稳按住,像是在把人按进自己的世界里,按进自己的占有里。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元旦的气息越来越浓,远处偶尔传来烟花升空的轻响。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程逾沉稳的心跳。 江唯缩在他怀里,眼泪慢慢止住。 程逾的怀抱很暖,很安全,很有占有欲,让他暂时不用面对外面的世界 他希望自己的世界很小很小,小到,只剩下程逾一个人。 没有忽视,没有偏心,没有比较,没有伤害,没有假意的关心,没有附带条件的温柔,没有那些让他从小痛到大的人和事。 只有程逾。 只有这个会牢牢抱着他、会握住他的手、会在他难过时一言不发陪着他、会毫无条件护着他的人。 他希望自己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别人,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讨好谁,不用争一点点可怜的关注,不用被人随意推开、随意替代。 只要有程逾,就够了。 这个念头有点阴暗,有点自私,可他控制不住地去想,越想,心底越安定。 程逾是他的浮木,是他在这片空荡荡的人生里,抓住的、唯一不想放开的东西。 江唯悄悄往程逾怀里缩了缩,手臂轻轻、试探地、一点点环住了程逾的腰。 很轻,很小心,却很认真。 程逾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手臂微微收紧,把人抱得更贴一点,力道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难受就告诉我。”他低声说,“不用自己扛着。” 江唯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很安稳。 “我没事。”他小声说,“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也不代表你该受。”程逾的声音很低,“你不该被那样对待,你值得被人放在心上。” 江唯的眼眶,轻轻发烫,这一次,不是因为痛,是因为太满的暖意。 程逾低头,看着怀里安静得近乎透明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暗色。 他不着急。 他可以等。 等江唯慢慢忘记那些伤害,等江唯彻底习惯他的温度,等江唯心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等到那一天,江唯就再也不会想别人,不会想家,不会觉得自己多余。 他只会属于他。 只能属于他。 程逾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一点,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第26章 洋桔梗 元旦的余温像一层薄纱,轻轻附在公寓的每一处,公寓里充斥着属于两个人的清淡安稳。 程逾一早带回来的花就搁在窗边矮几上,是几支白洋桔梗,配着大束灰绿的尤加利叶。洋桔梗的花瓣层层叠叠,却不喧闹,边缘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干净的像被晨露浸润过,不夺目、不灼眼,只安安静静立在那里,看着温顺,内里却藏着不肯轻易弯折的韧劲。尤加利叶的线条冷净清疏,衬得那抹白愈发沉静,像一汪不会被轻易搅乱得水,看上去好靠近,可真要伸手去攥,才会触到底下不肯顺从的骨。 风从窗缝溜进来,花枝轻轻晃了一下,仍然稳稳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里。 江唯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花瓣,微凉的触感从指尖漫开。他安静地看着,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对“安稳却自由不拘束”的微弱向往。那点向往轻得像花瓣,却韧得像花茎,此刻被温柔盖住,只等某一天,便会挣扎着往外生长。 元旦两天,没有喧嚣,只有两个人的相处。 热饮、暖光和沉默的电影,一切都温柔的恰到好处,也克制得恰到好处。 生活重新回到平常的节奏里。 第二天午后,程逾拿起外套,看向乖乖坐在地毯上整理专业书的江唯,声音放得很轻:“跟我去公司一趟,待一会儿就好,不想动也可以在家等我。” 江唯轻轻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他现在越来越习惯待在程逾身边,仿佛那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这个人在,他就不用独自面对那些突如其来的慌乱与压力。 . 程逾把江唯带到里侧的休息沙发旁,先替他垫好软毯,确认他坐的舒服,才转身走向办公桌处理工作。两人的手机被他随手放在桌面左侧,紧紧挨在一起,像被刻意划定的归属。 没过几分钟,两部手机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江唯的目光下意识飘过去,心脏猛地一紧。 是学校的群消息,红色的未读提示刺得他眼疼。 “图书馆学专业论文开题答辩时间已定,请各位同学按时提交材料并准备答辩。” 开题、答辩、文献综述、框架逻辑、导师提问……压力一瞬间涌上来,江唯的脑子开始发懵,太阳穴轻轻发胀,连坐姿都不自觉绷紧。他想去拿手机确认细节,又怕在程逾面前露出太过慌乱的样子,只能僵在原地,眼神死死黏在那块发光的屏幕上。 程逾几乎立刻察觉到他的紧绷。 他没有先看消息,反而先起身,朝江唯走过来,自然地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视线从他发白的指尖,扫过他微微发颤的眼睫,最后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慌了?”程逾声音很低,带着让人安定的磁性。 江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吟:“开题答辩下来了,我文献还没整理完,框架也还有点乱,我怕讲不清楚,怕老师问的问题答不上来。” 他越说越小声,像个害怕犯错的孩子。 程逾伸手,掌心稳稳覆在他的膝盖上,力道安静而坚定:“别急,我帮你,大纲我帮你顺,逻辑我帮你理,导师常问的问题我陪你练。答辩的事,我替你扛一半,你不用一个人紧张。” 简单几句话,温柔的无懈可击,没有华丽的安慰,却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住了江唯翻涌的慌乱,他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一点。 “真的可以吗?” “有我在,没有什么不可以。”程逾站起身,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不动声色的占有,“先去休息间坐一会儿,我处理完手边一点事,就过来陪你对材料。” 江唯乖乖点头,起身走进了办公区内侧的休息间。 程逾回到办公桌前,目光先落在江唯亮着的手机上,除了答辩通知,顶端还弹出一条导师发来的消息:“江唯,这是专业大四必修的实践学分项目,与毕业论文直接相关,可抵实践分,不影响答辩,老师给你留了名额,你考虑后回复我。” 程逾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眼神微微沉了下去,明明早就提醒过了,江唯的一切相关事项告诉他就可以了,怎么还是这样,每个人都想趁机把江唯从他身边带走。 他不是反对项目本身,是他不允许。 不允许江唯再被学校绑住,不允许他有离开自己身边的理由,不允许他被额外的压力占满精力,不允许他有“可以走出去”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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