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扶稳。”程逾低声道,语气自然,“我填土。” 江唯乖乖点头,指尖握住冰凉光滑的树干,心里却一点点暖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挖一种,一扶一填,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异常默契。 雪后的泥土微凉,沾在指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种完室外的花木,他们又把几盆瑞香搬进客厅与露台。淡紫色的、白色的小花簇在一起,香气清润柔和,一点点填满了空旷的别墅,让这座原本冰冷疏离的房子,终于有了一点“家”的模样。 忙完这一切,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微微喘息。 程逾自然地将江唯揽进怀里,拿出另一部手机,解锁后直接递到他面前:“来,挑点喜欢的东西,把家里填满。” 江唯看着屏幕上的购物界面,有些茫然:“挑什么?” “什么都可以。”程逾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你喜欢的灯、喜欢的地毯、喜欢的抱枕、餐具、装饰画、小摆件,只要你想要,都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这里以后是我们长期住的地方,每一样东西,都要你喜欢。” 江唯指尖微微一颤,接过手机,慢慢滑动屏幕。 他先是选了一套浅灰色羊绒地毯,柔软厚实,踩上去应该会很暖,又选了一只白色兔子造型的大抱枕,圆滚滚的,看着就很安心,接着是一盏复古磨砂玻璃台灯,灯光柔和不刺眼,放在床头正好。 想了想,他又选了米白色带浅蓝花纹的陶瓷餐具、小猫形状的硅胶隔热垫、木质简约置物架,还有一块雾霾蓝的客厅挂毯,图案是安静的山林,和别墅外的景色很配。 程逾看着他一件件挑选,眼底笑意越来越深,也跟着添了几样——黑胡桃木书桌与人体工学椅,方便他日后看书学习,大容量恒温电水壶、柔软吸水的长绒浴巾、飘窗小茶几,甚至还有一整套柔软亲肤的四季床品。 他选的每一样,全都是围绕江唯的习惯与喜好。 江唯看着购物车里越来越多的东西,脸颊微微发烫:“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程逾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语气理所当然,“以后要住一辈子,慢慢添,越多越好。” 一辈子。 这三个字像一根温柔的线,轻轻缠住江唯的心。 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靠在程逾怀里,眼底泛起一层湿润的光。 整个上午与下午,两人就在布置与拆快递里度过。 快递一件件送到,他们一起拆开,一起摆放。 兔子抱枕被放在飘窗最显眼的位置,复古台灯摆在床头,挂毯挂在客厅墙面,餐具整齐收进橱柜。 原本空旷冷寂的别墅,一点点被烟火气填满,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 江唯累得靠在沙发上,微微喘息,脸上却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安静、温暖、没有伤害、没有冷眼、没有偏心,只有他和程逾两个人。 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程逾看着他疲惫却柔和的侧脸,心头发软,伸手将人揽得更紧,刚想说什么,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林子霁。 他直接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旁接通,声音不耐:“什么事?” 林子霁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急躁与警告,隔着听筒都能清晰传来:“程逾,你是不是又把江唯带到郊区别墅去了?” “是。”程逾直言不讳。 “你疯了?”林子霁声音拔高,却也带着无奈,“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对他的心思,我都知道,但是你别把人逼的太紧,小心两败俱伤,到最后不好收场。他跟家里闹掰了吧,你小心着点照顾。” 程逾靠在玻璃上,望着庭院里刚种好的腊梅,语气平静无波:“他是自愿跟我来的,家里的事与我无关,他在这里,心情会好一点。” “与你无关?”林子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又变得尖锐,“程逾,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在背后推动?不是你故意把消息透给他父母?不是你早就设计好的?” 空气骤然一静。 程逾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眸色沉了沉,声音冷得像冰:“子霁,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别在江唯面前乱说话。” 不等林子霁再说什么,他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将手机调至静音,随手丢在一旁。 转身时,他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重新换上那副温柔模样,走回沙发边,弯腰将江唯重新抱进怀里。 “是谁?”江唯小声问,眼底带着一丝不安。 “林子霁,没事,已经处理好了。”程逾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语气轻描淡写,“不用管。” 江唯没有多问,只是更加依赖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听,只想待在程逾身边,安安静静地待着。 程逾抱紧他,感受着怀中人柔软的体温,心底那点被林子霁挑起的戾气才缓缓散去。 他低头,鼻尖埋进江唯的发间,声音低沉而偏执,一遍一遍,像在确认,又像在禁锢:“小唯,不论发生什么,都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好吗?” 江唯闭上眼,埋在他的怀里,用最清晰、最坚定的声音,一遍一遍回应他:“我答应你,我们在一起一辈子。” 程逾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低头吻住他的唇,温柔而用力,像是要把这个人彻底烙印在自己生命里。 夜幕再次降临。 一整天的忙碌与布置,让江唯身心都充满了疲惫,晚饭依旧是程逾亲手做的,简单却可口。 这一次,仍旧像昨天晚上一样,江唯窝在程逾的怀里,被他耐心地喂着吃。 洗完澡躺在床上,江唯几乎沾枕就困。 他靠在程逾怀里,眼皮沉重得睁不开,脑海里不再是噩梦与指责,而是白天一起种的花、一起挑的灯、一起布置的每一个角落。 温暖、安稳、踏实。 “睡吧。”程逾低声哄着,指尖轻轻梳理他的头发,“我在。” 江唯“嗯”了一声,很快便陷入沉睡。 这一晚,他依旧在深夜惊醒过一次,只是这一次,惊醒得轻,也慌得浅。 在程逾熟悉的怀抱与低声安抚里,他很快便再次睡熟,一夜无梦,直到天光微亮。 寒假很长,而这座藏在山林间的别墅,成了他们两个人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没有纷扰,没有伤害,没有冷眼,只有彼此。 程逾会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会抱着他在沙发上看电影,会陪他打理庭院里的花木,会在他写东西时安静地陪在一旁处理工作。 他会时时刻刻把人放在视线里,会在每一个独处的时刻,一遍一遍地说:“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而江唯,也会在每一次,用最柔软、最坚定的语气回应:“一辈子,都陪着你。” 窗外的花木在冬日里静静酝酿生机,屋内的温暖日复一日,从未消散。 然而,一场以爱为名的囚禁,才刚刚开始。
第29章 夜半相缠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江唯就醒了。 窗外还浸在淡青色的晨光里,庭院中新栽的红枫与桂树静立在薄雾中,整座别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身侧的程逾还在睡,侧脸线条在微弱天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臂却依旧牢牢圈在他腰上,像一种无意识的禁锢。 江唯不敢动,怕惊扰了身边的人。 他轻轻、一点点挪开程逾的手臂,动作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等终于脱离那片温暖安稳的怀抱,他才悄悄掀开被子,赤脚踏上柔软的羊绒地毯,连鞋都不敢穿,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有一个秘密。 一本一直带在身边的日记本。 以前在学校宿舍,他藏在床垫下,后来搬来程逾的公寓,他塞在自己的行李箱里,如今到了这栋与世隔绝的郊区别墅,只想趁着程逾还没醒,把心里那些不敢说、不能说、只能对着纸页倾诉的情绪,一一写下来。 卧室里静得可怕。 江唯走到衣帽间最内侧,蹲下身,打开最顶层那个被闲置许久的深柜。 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本黑色硬壳、没有任何花纹的日记本,被他压在最角落,用几件不常穿的毛衣盖着。 他抱着日记本,轻手轻脚钻进了另一间卧室,打开床头那盏只亮了一小圈的暖光台灯。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写得很慢,也很认真。 每一个字都写得小心翼翼,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柔软与羞怯,也藏着被全世界抛弃后,孤注一掷的依赖。 他不知道,在他低头认真书写时,卧室门口,早已经站了一个人。 程逾醒得比他更早。 在江唯轻轻挪开他手臂的那一刻,他就醒了,只是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感受着怀中人一点点离开自己的怀抱,心脏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一沉。 他没有立刻出声。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无声地走到卧室门口,停在门框边缘,目光安静地落在江唯单薄的背影上。 他看着江唯从衣帽间深处抱出那本黑色的本子。 看着他盘腿坐在床上,低头书写。 看着他笔尖停顿,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在写什么让他心跳加速的心事。 看着他写完一页,又一页,轻轻呼气,眼底泛起浅淡的、真实的欢喜。 程逾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眼底没有探究,没有戾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与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他没有打扰。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着江唯把日记本一页页合起,紧紧抱在怀里片刻,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然后再一次轻手轻脚走进衣帽间,打开最深处的柜子,把日记本塞回毛衣底下,推到最里面,确认不会被人发现,才轻轻关上柜门。 做完这一切,江唯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转身准备回到有程逾在的房间。。 也就在这一刻,程逾才缓缓从两人的卧室里走出来,声音温柔得像清晨第一缕阳光:“醒了怎么不叫我。” 江唯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像偷偷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眼神慌乱地看向门口:“程哥,你醒了?” “醒很久了。”程逾走上前,没有提半个字关于日记本的事,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伸手轻轻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夜里醒那么多次,肯定没休息好。” 江唯心跳得飞快,指尖微微发紧,却还是强装镇定地低下头:“睡不着了……就醒了。” 他不敢看程逾的眼睛,那本日记里,写满了他最羞耻、最不敢当面说出口的心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7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