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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对程逾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与恐慌,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着江唯的名字,一遍遍地祈祷,祈祷江唯没有走,祈祷他只是在别墅里某个角落,只是自己没有看到。 车子刚停稳,程逾就推开车门,几乎是冲进了别墅大门,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带着颤抖与恐慌,大声喊着江唯的名字。 “江唯!” “小唯!” “你在哪里?!”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慌,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带着快要失控的偏执,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疯了一样在别墅里四处寻找,从客厅找到卧室,从餐厅找到书房,从阳台找到楼梯,每一个房间都翻遍了,每一个角落都看过了,却始终没有看到江唯的身影。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恐慌越来越浓,浑身的冷汗浸湿了衬衫,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停在了衣帽间门口。 衣帽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却像是有某种牵引,让他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程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轻轻推开门,目光急切地扫过衣帽间的每一个角落,衣柜、抽屉、角落的小凳子,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最里面那个紧闭的储物柜上。 他快步走过去,指尖因为用力而发颤,猛地拉开了柜门。 江唯蜷缩在柜子里,小小的一团,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中间,浑身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他没有跑,没有离开,只是躲在了这里,像一只受惊后无处可逃的小兽,把自己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寻求一丝短暂的安宁。 看到这一幕,程逾悬着的心终于狠狠砸落,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压抑不住的怒火,同时涌了上来,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控。 他一把将江唯从柜子里拉出来,力道有些大,却又在触碰到江唯冰凉肌肤的瞬间,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 “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待在客厅或者卧室里?!” 程逾的语气又急又怒,带着难以掩饰的责备,眼底满是通红的血丝,“为什么要到处乱转?为什么要躲在这种地方?江唯,你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着急,让我担心,对不对?!” 他太慌了,慌到口不择言,慌到忘记了思考,只觉得江唯是故意的,故意躲起来,故意让他痛苦,故意试探他的底线。 而原本只是想通过走动缓解心底焦虑、只是下意识躲进角落寻求安宁的江唯,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一僵。 所有的委屈、恐慌、不安,在这一刻瞬间凝固,又瞬间爆发,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脸色铁青、满眼怒火与恐慌的程逾,空洞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轻轻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发颤,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衣帽间里。 “你怎么会知道…… 我到处打转呢?” “你怎么会知道…… 我在到处走?” “你明明在公司……”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身体的颤抖变得更加厉害,声音带着极致的荒唐与冰冷,一字一句,轻轻问出口:“是装了监控吗?” “是的吧…… 哥哥。” 程逾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的脸色瞬间煞白,所有的怒火与慌乱,在这一刻尽数变成了被戳穿秘密后的惊恐与无措。 他说漏嘴了,他不小心,把监控的事情,彻底暴露了。 江唯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看着他手足无措、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的模样,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碎了。 原来不是巧合,不是感觉,是真的。 这座他以为是归宿、是依靠、是家的别墅里,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是程逾的眼睛,到处都是看不见的牢笼。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是他下意识的走动、躲藏、喘息,全都在程逾的注视之下,毫无隐私,毫无尊严,毫无自由。 那些他以为的温柔,那些他以为的保护,那些他以为的依赖,原来都只是程逾用来囚禁他的手段。 江唯突然觉得无比荒唐,荒唐到想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汹涌地掉了下来,砸在程逾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看着程逾,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崩溃,口不择言,一字一句,全都带着破碎的绝望:“你不装监控,我也会好好待在家里的。” “我孤身一人,我能去哪里?” “你费尽心思让我依赖你,让我离不开你,切断我所有的退路,我能去哪里?” “我乖乖的,安静的,听话的,待在你身边,不闹不吵,不惹你生气,这样还不够吗?你还不满意吗?” 每一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程逾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 “保护”,会变成囚禁,自己的 “不安”,会变成伤害,自己的 “害怕失去”,会变成扎在江唯心上最深的刺。 他伸手想去抱江唯,想去解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满心都是恐慌:“不是的,小唯,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在家里出事,害怕你不舒服我不知道,害怕你一个人孤单,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真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拼命解释,一遍又一遍,试图挽回,试图让江唯相信,可他的解释,在江唯眼里,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荒唐可笑。 江唯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泪流满面,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缓缓后退一步,避开了程逾的触碰,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他以为的爱,是牢笼,他以为的依靠,是那个亲手把他锁在黑暗里,让他无处可逃的人。 窗外的天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冷雨终于落了下来,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悲凉。 衣帽间里,暖光依旧柔和,却再也暖不热两颗濒临破碎的心。 程逾还在不停地解释,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慌乱与卑微,可江唯只是站在原地,泪流满面,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而别墅门外,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江衍推开车门,撑着一把伞,目光坚定地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他终于找到了江唯,终于可以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弟弟,从这座华丽的囚笼里,救出来。
第39章 限时营救 H 市的春天,是踩着淅淅沥沥的春雨来的。 雨丝细如牛毛,却连绵不绝,从清晨飘到傍晚,又从傍晚缠回清晨,把整座城市裹在一片朦胧的湿意里。 别墅外的玉兰树抽出了新绿的芽,沾着晶莹的雨珠,在暖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可这鲜活的春意,却半点都透不进紧闭的落地窗。 程逾就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不远处的江唯身上。 江唯坐在主沙发正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被雨水打湿的白瓷雕像,从他醒来到现在,足足两个小时,没有动过一下,甚至没有换过一个姿势。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没有丝毫光亮,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刻意与这座别墅、与身边的人,保持着遥远的距离。 茶几上放着温热的牛奶,早已凉透,江唯连碰都没碰过。 昨夜衣帽间的对峙还历历在目,江唯那句 “你不装监控,我也会好好待在家里的”,像一根锋利的刺,深深扎进程逾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重量。 他知道自己错了,知道监控的存在让江唯感到了恐惧与窒息,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必须确认江唯还在,确认江唯没有离开,确认这座他亲手打造的 “家”,还能留住他唯一的光。 手机屏幕反复亮起,是林子霁发来的消息,一遍遍催促他去公司,所有人都在等他。 程逾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依旧黏在江唯身上,舍不得移开。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走到江唯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微凉的手。 江唯的手很冰,指尖泛白,像是被春雨浸过一样,程逾用掌心紧紧裹住,试图用自己的温度,驱散他指尖的寒凉。 “小唯,”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公司有急事,我必须去处理一趟,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江唯没有动,也没有抬头,只是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有听到。 程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像是被细针密密扎着,疼得厉害。 他轻轻摩挲着江唯的指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卑微的恳求:“小唯,我很快就回来,就几个小时,乖乖等我,好不好?” 这一次,江唯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程逾的肩膀,落在客厅壁灯角落,那里藏着一枚纽扣大小的监控摄像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要刻进空气里:“程哥,那里,有监控对不对?” 程逾的指尖猛地指节泛白。 他没想到江唯会这么直接,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雨水浸过,发涩得厉害,没有辩解,没有掩饰,只有坦然的承认:“…… 是。” 江唯轻轻 “哦” 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他重新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地毯上的纹路里,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这份沉默愈发压抑。 程逾看着江唯苍白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他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该解释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所有的辩解,在江唯这份死寂的平静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荒唐可笑。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放得极柔,像是怕吓到眼前这尊易碎的瓷像,也像是在给自己,给江唯,一个自欺欺人的承诺:“小唯,我不会看监控的。” “我只是…… 担心你的安全。” 他顿了顿,指尖依旧紧紧握着江唯的手,补充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会盯着你,不会干涉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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