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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子已经被DJ炒热,江润槿上台,舞池里是形形色色的男女,烟酒和各种腻死人的甜腻香水混杂在一起,味道过于浓烈,并不好闻。 他早已习惯这种味道,配合着音乐面不改色的连跳了几支k-pop舞蹈。 春末,气温还没上来,但夜晚的酒吧人流量大,二氧化碳浓度高,没开空调的室内,温度并不见得低。 汗水浸湿身上的衬衫,薄薄的布料沾了水就变得透明,里面的体态一览无余,舞台中央的光线一暗,江润槿抹了把额头,下台,回休息室拿了件外套,随便穿在身上。 他倒是不冷,只是这副样子出现在外面,显得他很不正常,甚至有点影响市容市貌。 从后门出去,江润槿在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多半。 视线朝周围打量了一圈才收回,他刚才在台上的时候就恍惚看错了好几个人。 不过错觉就是错觉,唐誉庭没有理由再来这里。 想到这,他捏瓶子的力气不自觉大了些,塑料声窸窸窣窣在寂静的箱子里显得格格不入,江润槿摸摸空荡荡的口袋,他早就没了出门带烟的习惯,不过最近他的烟瘾有点凶了。 在外面透了会风,他仰头喝完最后几口水,裹紧身上的外套沿着老路回去。
第7章 店庆这天,他们店的老板花大价钱请人专门策划了这次的活动主题——假面舞会。 可惜还没来得及对外营业,就被一个富家少爷相中了场地,包了全场来庆祝生日。 江润槿和那些上层的有钱人之间隔了巨大的鸿沟,自然不清楚今晚派对的主人究竟是谁,只知道排场很大。 门口的酒保不知不觉换成了专门的保镖,甚至连酒吧里的员工进来之前都需要接受全身安检,才能放行。 同事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阵势,胆战心惊地走进休息室,忍不住问了句:“今天晚上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啊,阵仗这么大?” “咱们惹不起的人,说了多上次了,上班时间不要凑在一块聊天,一个个都很闲吗?今天晚上大家都记得机灵点,别出了什么岔子。”杨胜言简意赅堵住了说话那人的嘴,进门后点了点人数,让身后的服务员把手里装着衣服的盒子放在桌上:“这是今晚的服装。” 八卦的同事哪都不缺:“杨总,说说嘛,谁过生日啊。” 杨胜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行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一旁的人附和道:“我们总得清楚得谁最不能得罪吧?” “告诉你们总行了吧,包场过生日的是唐大少。”杨胜无奈说完,之后下意识扫了眼江润槿,他像是在顾忌什么,补充了一句:“唐诗昊。” 唐誉庭已故大伯的儿子。 那天过后,江润槿和杨胜就一直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他注意到杨胜的视线,却并没有理会。 其实在他看来,杨胜的解释十分多余,旁人不清楚唐誉庭哪天生日,但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想着那几个数字,江润槿又开始觉得好笑。 “姓唐,是那个华容集团家的人吗?” 杨胜点了点头,像个老鸨一样,开始絮絮叨叨地吩咐手底下的“姑娘们”做事:“行了,都别磨叽了,赶紧准备准备开始工作吧。” 杨胜一走,休息室里的人边分衣服边闲聊。 “听小李说,上次咱们新店开业的时候,也来了个姓唐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杨胜在人面前点头哈腰的,差点就把人当亲爹一样孝敬了。” “谁知道呢?”同事按码随手递给江润槿一个盒子,轻蔑地笑了声:“杨胜不一直都这样。” 关于唐誉庭的话题,江润槿总是很沉默,他没跟着附和,垂着眼,手指不自觉地扣着盒子的一角,直到棱角顶进指缝,他才收回神。 主题活动,主题服装,这是他们酒吧默认的规矩,江润槿在这里工作久了,见怪不怪。 不过当他打开被分到的盒子时,脸色还是控制不住地青了,身体条件反射绷得僵直,他低下头,震惊地盯着里面的那条黑色丝绒长裙。 自从五年前辍学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在外人面前穿过裙子。 真的要穿吗?江润槿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奇妙,就算没有照镜子,他也清楚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是匪夷所思,是不可置信。 江润槿冷静几秒,脸上挂着笑开口询问:“你们有谁想穿裙子?” “裙子?”同事们闻声,朝他看了过去:“这次的策划品味挺独特,不过人家虽然open,但是不喜欢女装啦,宝贝儿,留着自己穿吧,今晚绝对艳压全场。” 说完还给他抛了个媚眼。 ...... 无路可退,江润槿纵使有千般不愿,这时也不好甩手走人。 换上裙子,他盯着更衣室里面的镜子,指尖控制不住地痉挛,他觉得自己的下腹好像烧了起来,背抵着隔间的门板,缓缓蹲下去,低声骂道:“大爷的。” 他可真是个变态。 等生理反应逐渐平复,江润槿出去给自己化了个全妆,休息室里没有假发,但不过所幸他的头发不短,配裙子并不显得突兀。 “小槿。”陈安穿着燕尾服,一时间朝着江润槿看直了眼睛,他愣了愣,由衷地说:“你真的很适合穿裙子。” 大概是注意到江润槿听到自己话后表情的细微变化,陈安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穿男装也好看......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裙,裙子......很漂亮。” 江润槿显然没把陈安的话放在心上,不过心情却因为他的结巴而渐渐放松下来。 离开休息室,直到走出了员工通道,他才明白,假面舞会的假面究竟在哪里。 舞台四周的卡座,不少人已经落座,除了来往忙碌的员工之外,每个受邀过来的客人,脸上都戴着一副面具,年轻的男男女女遮住了面孔却遮不住身上的贵气,他们慵懒地靠着沙发,饮酒,闲聊。 粉紫色的灯光下,这场假面舞会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场有钱人的专属游戏。 江润槿朝着人群匆匆看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开,往里走去。 等舞台上的节目时间开始,江润槿一如往常站在中央,解开虚扣在腰上的皮带,一点点抽出,然后握在两手之间,绷直。 卡着音乐的鼓点,他将皮带绕过脖子,反转,咬着嘴里,最后绕在手腕,举起手臂顶胯。 长裙下摆开了叉,随着他的动作,裙摆后甩,露出半截左侧的大腿。 伴随着台下的尖叫声,室内的氛围一时被炒到了空前的热度。 与此同时,三环的写字楼里,沈开远替唐誉庭按下电梯,将昨天收到的请柬递到他的面前:“唐总,副总的生日,您真的不打算去吗?” 像这类聚会,庆祝生日是其次,结交人脉才是重点,唐誉庭对社交、应酬不感兴趣,但如果是工作需要,他依旧愿意出席这些场合。 然而这次他倒是真心不怎么想去,毕竟在他眼中,唐诗昊的朋友圈里没有什么他可以利用的资源。 唐誉庭捏了捏鼻梁,垂眸扫了眼烫金的请柬:“礼物不是让你送过去了?” 礼物是挑唐诗昊在家宅时,特意让沈开远送过去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故意演给唐老爷子看的,可惜偏偏老爷子爱看这出戏。 沈开远清楚唐誉庭的用意,自作主张多了嘴:“是这样的没错,但是唐董或许希望看到你们兄弟之间和睦的模样。” 电梯的金属门反射出唐誉庭这张不近人情的脸,他垂眸冷笑出声。 他爷爷自己的儿子之间都没能兄友弟恭,孙子辈又怎么能如他的意。 “那唐董希望的可真是太多了。” 沈开远见状,识相地闭了嘴。 下了楼,唐誉庭坐在后排,等车辆启动,他抬手左右翻看着平板上传过的照片,片刻,脸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掉头,去见唐诗昊。”
第8章 江润槿从台上下来,慢慢往员工区走,他的目光动了一下,昏暗的大厅里看不清周围人的视线,但是他却觉得有人在暗处注视着他,那种被盯梢的感觉让他不禁头皮发麻。 DJ打碟的乐声太大,陈安迎面走来,看江润槿心不在焉,故意凑近,贴着他的耳朵喊了句他的名字。 江润槿一惊,猛地朝后缩了缩脖子,等看清身旁的人后才松了口气:“怎么突然走过来?吓了我一跳。” 陈安顺着江润槿刚才的视线,朝外面看了一眼:“我在这里站半天了,你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什么。”江润槿把人敷衍过去,回休息室拿了烟。 他原本想到外面去抽,转念一想,进门还得过道安检,于是脚尖一转,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楼梯间的窗户只开了条缝,下面就是一楼的换气扇,叶片持续工作旋转,嗡嗡的噪音不断朝室内钻了进来。 江润槿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去缓解紧绷的神经。 他真的是快疯了。 心头堵着一腔灼痛的火气,还是错觉吗?江润槿深吸一口气,往嘴里送了支烟,来缓解这种焦灼的情绪。 “草。” 烟雾腾然上升,呛人的烟草味顺着气管扎进肺里,咳不出来,胸腔因为这口气被憋得酸疼。江润槿走到窗边,试图打开被钉死的窗户,无法,终于他没能忍住,对着空气又骂了一句。 “祖宗啊,找你半天了,你在这里做什么?”杨胜站在比江润槿低几阶的楼梯上,抬眼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盛怒未消的模样。 江润槿手里夹着烟,转身垂眸问:“找我干什么?” 杨胜不清楚江润槿在发哪门子疯,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也不想触这个霉头,他脸上赔着笑难为地说:“今晚的人手不够,你再上去跳两支舞吧?” 他们上场的顺序和时间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不会有缺人的情况,江润槿微微皱了下眉:“陈安刚刚不是出去了?” 杨胜干笑两声,解释道:“唐大少那桌的人把他叫过去了。” 酒吧里,顾客开酒是有提成的,但领舞下台陪客人难免会抢卖酒的那群人业绩,一旦跟钱沾了边,大家都顾不上面子,杨胜不想多生事端,所以一般不让他们这几个跳舞的去接触开卡的顾客,除非顾客执意要见。 当然这类顾客一般非富即贵,杨胜拒绝不了,也乐意在其中充当皮条客的角色,劝人作陪,两头获利。 大厅,唐诗昊已经吹了生日蜡烛,但派对还没有结束,当服务员给那桌上新一轮的酒水时,陈安已经彻底醉了,他被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男人搂在怀里,衬衫的扣子开了三颗,向外露出大片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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