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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的噩梦,王泽林穷追不舍。报警解决不了问题,他只能去找那些要债的人暂时撵走王泽林。 然后呢?一个月,两个月,那人总要回来的。 王泽林搬走前咬牙切齿威胁他说,“余勉你给老子等着,你特么有种真让我坐牢,不然我会永远缠着你跟周洲一辈子!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这对恶心的同性恋!” 几年前的事在梦里反复出现,无尽黑暗中无数道视线聚焦在头顶,寒冷,窒闷。每回梦醒浑身氧气仿佛被抽干,他满头大汗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呼吸急促到像要溺亡。 这样的事他一个人体会就足够了。 “外婆病情恶化,在高考前去世了。我妈状态一直很差,间断性精神失常,住院需要亲属陪护。”余勉突然道。 发白的指节微微发颤,余勉说的话如针扎般刺入周洲喉间,让他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余勉说,“这四年我想过和你联系,但我怕自己扛不住。” “会忍不住去见你,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和你一起生活。 他的声音很轻,“但这些我都做不到。” 有的事一旦开了头,将一发不可收拾。 他只能逼自己不去想。 迷恋酒精,烟草,也许并非所有人自愿。他们有的甚至深知其害,仍甘愿沉迷。只是面对现实太过痛苦,不如靠短暂地麻痹神经来的痛快。 张了张嘴想说句安慰的话,湿润在眼里打转堵至喉间,密密麻麻地渗着苦涩让他喘不上气,最后只低低地喊了句,“余勉…。” 昏暗光线里他们沉默着对视,余勉垂眼,“我没有未婚妻。” 周洲微怔,“那他们说的……” “我喜欢过,爱过的,从来只有一个。” “这辈子都是。” 拨开额前刘海露出眉尾缀着的银钉,余勉薄薄的嘴唇微动,“我有想娶的人,还自作主张承诺过他,只是过去太久他好像忘了。” 周洲呆滞茫然地坐着,眼神钝钝看向面前的人。 “高二那年再见到他,我后悔自己没能参与他的前几年,我嫉妒他身边的所有人。我当时想,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分开。” “但……” 同样的事发生了第二次。 余勉垂眸。 周洲抬手抓过他的脸,粗暴地吻上去。干涩的唇瓣反复摩擦,破碎的呜咽被吞进毫无前奏的吻,混着潮湿的水汽,他们交换呼吸。 抬手抚过那人颤抖的眼睫,周洲呼吸深重,“余勉,当初走的人是你,你他妈哭什么?” “……” “那你…还生气吗?”濡湿的睫毛微蜷,余勉小心翼翼地问。 “谁跟你说我在生气……” “那为什么把我拉黑,不肯见我。”余勉问,“因为他们说我有未婚妻吃醋了?” 周洲瞬间炸毛,吃…吃醋?! 他眼皮一跳,“哈…你在搞笑吧,谁会因为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情吃醋……” 眉尾触上一阵柔软,那人低头吻上,滚热的气息全乱,余勉手臂用力圈上周洲的腰,膝盖跪坐在沙发,整个人贴上来将他压倒。 浑身颤栗周洲脖子后仰,太阳穴跟着心脏突突直跳,他刚想调整姿势,手腕被人抓住。 低头亲了亲他的腕骨,余勉眼睛湿漉漉的,声音也哑的厉害,他问,“没生气了那可以亲么?” 被盯的受不了,周洲吞咽了下,“随你…但先起来……” 话音未落,那人压下他的手俯身跟他接吻。这次的吻尤为强势,余勉抓起脖子让周洲抬头,湿软的舌尖撑开唇瓣,将暧昧滚热的气息度进他的嘴里。 浓烈的酒气弥散在唇齿,隐隐尝到那人齿间残留的烟草苦味。周洲被弄得浑身发软,一只胳膊松松垮垮地搭在余勉颈后,羞耻又无力地陷进沙发的软垫里。 暧昧灼热的水渍声在安静的房间回荡,伴着偶尔几声湿软的喘息,又很快被吞入腹中。怕周洲呼吸不过来,余勉手贴在他脑后,停下来看他。 嘴唇沾着透明水渍,周洲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脸颊连带着脖颈泛起暧昧的薄红,额前刘海乱糟糟的,眼眶蒙着层水汽。 视线落在那颗银钉,余勉问,“怎么想打在那里?” 同样的问题周洲听了不下十遍,偏偏到了余勉这,他嘴巴一张一合只垂着眼沉默。 “疼吗?” “不疼。” 漆黑的眸子微动,余勉又吻下来,“打的时候,有想我吗?” 喉间一阵干涩,周洲说,“想了。” 微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耳根,一路轻轻摩挲到眉骨,细碎的吻落在他的眉尾,鼻尖,脸颊,余勉语气温柔而缱绻,“我也想你。” 被亲得头脑发热,周洲模糊地应了声。直到那人掀起他的衣服,手不老实地往里探。微凉指腹触上肌肤的瞬间,一阵酥麻传至全身。 周洲颤了下,伸手推开那人,浑身没什么力气,声音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再乱摸信不信我把你手剁了。” 狭窄的沙发上两具身体紧密贴在一起,毛毯早就顺着边缘滑落在地。身上那人听话地把手从衣服里拿出来,圈在腰间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我好冷。” 余勉脑袋靠在他肩上,细软的头发挠得周洲脖颈发痒,声音轻飘飘的,“今晚可以不走吗?” 周洲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仰面躺着,只觉得身上热得不行,“你起开再跟我说话。” 两人分开体温降下去,脑袋清醒过来,周洲问,“我洗澡怎么办?” 余勉:“上次你用过的东西都在。” 周洲:“那我衣服……” “有一次性的。”余勉说,“其他的可以穿我的。” 周洲:“……” 准备这么齐全,这人肯定早有预谋。 睨了眼余勉毫无破绽的表情,周洲皱眉,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那人突然道,“要是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瞥了眼手机,他说,“我打车送你回去。” 冰冷空旷的房间连地砖都是凉的,客厅明明有灯却只借着玄关昏暗的光行动,他一走这房子会一下子变得更空,更冷。 算了。就一晚。 揉了揉脖子起身,周洲拿起桌上的空杯,“我去给你加点热水。” 不出所料,客厅到厨房几步路的距离,余勉跟着起身,慢吞吞跟在他身后。放下水壶,温热的气息扑上来,那人从后环上他的腰,在颈后轻蹭了蹭。 轻叹了声,周洲站在原地没动。 余勉喝醉和生病时一样。黏人。 添了点蜂蜜搅拌在水里,他命令道,“喝了去洗澡。” 余勉眨着眼看他,“你还走吗?” “不走了。” 周洲偏开脸,语速飞快,“免得某个醉鬼死在家里都没人报警。” 薄薄的唇角微勾,那人短促地笑了下,“好。” 浴室门关上隔绝门外,冰凉的水流顺着脖颈淌到胸前,沿着四肢蔓至全身。凉水带走身上燥热,体温彻底降下来。周洲抹了把脸上水渍,将水龙头扭到热水那头。 顺着水流将刘海捋到脑后,周洲随意抓了把,指尖碰上眉尾凸起的银钉。 他是不是疯了。 居然真答应了在余勉这过夜? 从浴室出来,周洲毛巾随意搭在肩上,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撞上从房间出来的人,他脱口而出刚才一直思考的问题,“今晚我睡哪?” 房间里还有一个浴室,男人洗过澡换上棉质家居服。指尖掠过他略带潮气的发丝,余勉温声道,“先进来把头发吹干。” 第70章 今晚大脑运转过载, 周洲木着脑袋坐在桌前。风筒在耳旁呼呼地吹,头顶那人轻轻拨弄他的发丝,手指若有若无摩挲着头皮, 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暖风包裹在周围, 空气里全是两人身上沐浴露的香气。眼皮耷拉下来,周洲精神放松, 不知不觉涌上些困意。 风筒关闭耳边声响骤停,屋内安静下来。听见一阵细碎的响动,余勉拔掉插头将电线一圈圈卷上,把风筒收回抽屉。 愣神时后脑勺被人揉了揉,余勉的手掌很大, 轻而易举抓住他的后颈,顺势捏了捏, 手指陷进温软的头发,那人弯腰轻啄了下他的脸。 视线扫过周洲白皙骨感的脖颈,他身上穿的是余勉以前的衣服。分明小了一码但在周洲身上还是略大, 圆大的领口松松垮垮, 能看见男生锁骨凹陷的弧度。 “怎么傻坐着不动?”视线落回周洲脸上, 余勉声音很轻,“困了?” 说不困是假的。但要说困了, 又该回到刚才的问题。 他今晚睡哪。? 周洲岔开腿瘫在椅子上,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他, 就见那人从床上抽了个枕头, “和上次一样, 你睡床,我去外面。” “房间空调我已经开了,早点睡。” 上次…… 哦。他上周喝醉那回。 周洲缺根筋地才想起自己曾经霸占过余勉的床。 草。 现在喝醉的人是余勉, 暂且不说人家是这床的主人,让醉鬼睡沙发怎么也说不过去。周洲跟着追出去,嘴上嘟囔道,“别了,还是我睡沙发吧……” 一出去就看见那人半躺在沙发,已经做好了睡觉的准备。沙发原本不小,余勉人高腿长,躺上去视觉上整个沙发瞬间变得狭窄又拥挤。 难以想象刚才他们两个人是怎么挤在上面…… “怎么了?”余勉问。 周洲眼皮一跳,被问得回神。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盖着的毛毯,还是之前那条,薄薄窄窄,怎么说都不像这个天气能用来盖着睡觉的。 他不禁皱眉,“你打算一晚上就盖这个睡觉?” 余勉嗯了声,“另一个房间没来得及布置,家里没有两床……” “滚进来睡。”周洲面无表情转身丢下一句。 “…嗯?” “我让你滚进来!” 余勉拿着枕头进房间时,“啪塔”一声周洲已经把灯关了。视野里只隐约看见房间内物品的轮廓,他的脚步声很轻,凭着记忆走到床边喊了声,“周洲。” 半个脑袋捂在被子里,周洲声音闷闷的,“干嘛?” 伸手往前探了探,余勉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安,“好黑,可以牵一下我吗?” 飘窗外月光透过白纱,安静柔和地落在屋内一隅。 黑暗中视觉受限,其余感官被无限放大。碰上那人的手,周洲指节轻颤了下,脸颊莫名发烫,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可以了吧……” 被子被人掀开,床另一侧微微下陷,风带着凉意钻进来。手被人反握住,清新的皂香席卷而来,那人从后将他圈在怀里,手臂轻柔地搭在周洲腰侧,牵他的手与他十指交缠。 掌心干燥滚热,背脊隔着布料传来那人规律的心跳和体温,他的心脏也跟着酥酥麻麻地跳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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