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启一愣:“什么?” “昨晚把我从西港路捞回来,今天又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沈妄盯着他,语气很轻,眼底却压着火,“周启,你跟了他这么多年,总不会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周启沉默片刻,才低声说:“沈少,裴总这趟去南城,不只是出差。是去见那家最关键的合作方。他若此时再跟您走得太近,前面几天做的局就全白费了。” “所以呢?” “所以他只能先冷着。” 这句话像一下戳到了点上。 沈妄握着门把的手指轻轻收紧,喉结动了动,半晌才笑了笑:“原来还真是在做局。” “是。” “那我算什么?” 周启抬眼,对上他那双看似平静、实则发冷的眼,一时间竟答不上来。 沈妄像也没指望他答,过了会儿,自己先开口:“算了。反正我一向是能用就用,能丢就丢。” “沈少……” “把文件给我吧。” 门重新关上时,屋里一下安静得很。 沈妄把那叠材料扔到桌上,忽然有点想砸东西。可到底还是没动,只是肩膀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了下去。 理智上,他知道裴宴这么做没错。可情绪上,他就是难受。难受到昨晚那点差点软下去的心,像被人一把又按回了冷水里。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承认—— 自己不是不怕裴宴冷脸。 而是怕得要命。 第116章 生气,也委屈 人生气的时候,往往不是最吵的时候最难受。 而是一个人安静下来,忽然发现自己连生气都没立场。 沈妄这天晚上就是这样。 他把周启送来的材料摊在桌上,一页页看完。西港路那条线已经被掀得差不多,陆家和裴衡都在想办法灭火,盛川那边也开始和偷拍视频的传播链做切割。局势明明在一点点往回扳,可他心里那股堵却怎么都下不去。 因为所有逻辑都在告诉他:裴宴没错。 正因为没错,才更委屈。 如果裴宴真无情,他反倒好处理,骂一句,记一笔,以后连本带利算回来就是。偏偏不是。偏偏那个人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来得最快,在你以为自己彻底被丢下的时候又伸手托了一把,完了还要冷着脸,把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情绪都压回去。 这样一来,他连恨都恨不痛快。 秦昭晚上十点来送点清淡饭菜,看见他坐在客厅地毯上,周围散着文件和没拆的药盒,愣了下:“你这是做什么?” “发呆。” “你这一脸想杀人的样子叫发呆?”秦昭把饭菜放下,盘腿坐到他对面,“说吧,是不是又跟裴宴有关。” 沈妄本想否认,结果刚一抬眼,就被秦昭那副“你敢装一个试试”的表情堵了回去。 半晌,他才低声道:“他明明知道这样会让我难受。” 这话一出口,屋里都静了静。 秦昭挑了下眉,难得没接着打趣,只问:“那你更气他,还是更气自己?” 沈妄没说话。 因为答案太明显。 他更气自己。气自己明明最会防人,偏偏在裴宴这里,一次一次失手。前几天被公告刺那一下是真疼,昨晚被楼道口那句“晚了吗”撩得差点没站稳也是真的。到今天,人家不过重新把距离拉回去一点,他就已经开始生气、开始堵、甚至开始委屈。 这太不像他。 秦昭看着他脸色,忽然叹了口气:“你完了。” “滚。” “不是骂你。”秦昭递给他一双筷子,“我是说,你这次真栽进去了。” 沈妄接过筷子,却没动,过了会儿,忽然低声笑了下:“我也觉得。” 笑里没多少轻松,反而有点认命。 凌晨一点多,门铃又响了。 沈妄本来不想理,结果响了第二遍,只能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周启,也不是医生,而是个陌生的酒店经理,手里提着一个防尘袋和一只首饰盒。 “沈先生您好,这是裴总让我送来的。” 沈妄皱眉:“什么东西?” “是您那晚在会所被人泼酒后,留在休息室寄存的外套和袖扣。之前一直在那边保管,今天裴总让人顺路拿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像真的只是顺手。 可沈妄接过那只盒子时,心里那股本来被压着的委屈,忽然就更明显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裴宴这个人最会的,不是说重话,也不是故意伤你。是他明明什么都做了,偏偏又什么都不肯说破。外套记得替你拿,药记得让人送,危险记得提前拦,可到了最需要一句明白话的时候,他偏偏就冷着。 这样的人,最容易把人逼疯。 他把门关上,把首饰盒搁在桌上,半天没打开。 最后还是秦昭替他拆了。里面是那对早就被遗忘的银色袖扣,灯下微微发亮,旁边压着一张很小的便签,只有四个字—— 【早点休息。】 没署名,可字迹一眼就认得出来。 秦昭看完,忍不住骂了句:“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沈妄盯着那四个字,半晌没动。 他心里那点火和委屈,忽然在这一下被搅得更乱。像本来结实打了个结,结果有人偏偏用最轻的力道拨了一下,让它更松不开。 “我想见他。”他忽然开口。 秦昭一愣:“现在?” “现在。” “你疯了?他在南城。” “那又怎么样。”沈妄把便签攥进掌心,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我总得问清楚,他到底想把我放在哪里。” 秦昭看着他那副明显已经做了决定的神情,沉默几秒,最终只说:“你最好别在电话里问。” “我知道。” “那你想怎么见?” 沈妄垂眼,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去,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等他回来。” 这一次,他不想再隔着别人的转述和一堆公事公办去猜。 他要当面问。 第117章 对峙 裴宴是在两天后回城的。 消息是周启无意间漏出来的。那天下午他来送材料,顺嘴提了一句今晚要去机场接人,话一出口就察觉不妥,可已经晚了。 沈妄没拆穿,只慢吞吞地翻着文件,像什么都不在意。等周启一走,他却换了件深色大衣,自己开车去了裴氏总部。 冬夜的风很冷,地下车库里更冷。水泥柱之间回声空荡,灯光白得发惨,把每一道车影都拉得很长。 沈妄在B2停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开进来。 车一停稳,周启先下车,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脚步都僵了一下:“沈少……” “你先上去。”后座里传来裴宴的声音。 周启很识趣,关门走人,偌大的车库很快只剩下两个人和一片空荡冷风。 裴宴从车里出来,长途飞行后的倦色被他压得很好,外套搭在臂弯,领口却仍旧一丝不乱。他看见沈妄站在车前,眉心极轻地皱了下:“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等我做什么?” “你说呢?”沈妄抬眼,眼神平静得过分,“我总不能一直靠猜。” 地下车库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电梯运转的闷响。 裴宴看着他,像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却还是问:“伤好了吗?” 沈妄忽然笑了。 “这就是你见我的第一句话?” 裴宴没答。 “行。”沈妄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他很近的位置,“那我问,你答。” “你把我撤出去,是不是早就想好的?” “是。” “西港路那条线,也是你故意放长的?” “是。” “你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真的不管我?” 这一次,裴宴顿了顿,才低声道:“没有。” 沈妄眼睫轻轻一颤。 哪怕他已经猜到答案,可真听见这个回答,心口还是重重跳了一下。 可下一秒,那点被托起来的软,又很快被后面几天的委屈顶了回去。 “那你为什么一句都不肯说?”他看着裴宴,声音轻,却带着压不住的火,“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该什么都懂,什么都让,明明被你推进风口,还得自己在原地站稳,甚至连难受都不能说?” 裴宴眸色沉下来:“我没这么想。”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空气一点点发紧。 沈妄这几天压着的情绪到了这一刻终于翻上来,连平常惯会遮掩的笑都淡了。“裴宴,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 他又往前走一步,近得几乎只剩下一拳距离。 “我最烦别人替我做决定,还装得是为我好。” 裴宴看着他,脸色也冷下来:“那你呢?西港路那晚,你是跟我商量过,还是直接拿命去赌?” “我至少赌的是我自己的命。” “可你现在不止你自己。” 这句话落下时,车库里像突然静了一秒。 沈妄呼吸一顿,抬眼望着他:“什么意思?” 裴宴没立刻说话,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太过直白,唇线绷得更紧。 可沈妄偏偏不肯放过,盯着他继续追问:“你说清楚。” 男人终于低声开口,嗓音沉得厉害:“意思是,你一旦出事,不会只毁你一个。” 这已经几乎是摊牌边缘。 沈妄心口猛地一缩,明明生气,明明委屈,却偏偏在这一刻被逼出一点说不清的热意。他看着眼前这张冷得近乎无情的脸,忽然想笑,又想骂。 “那你早干什么去了?”他声音有些发哑,“你既然怕,为什么还非要把我推出去?” “因为那是最稳的办法。” “稳?”沈妄笑出声,眼底却一点点红起来,“稳到差点把我送进那辆车里?” 裴宴眉心重重一跳,显然也被这一句刺到了。 “我承认那晚失算。”他说,“可如果不把他们的手引出来,后面只会更难防。” “所以我就该配合你,当这个饵?” “我没想让你当饵。” “可结果呢?” 这一句问得太狠,裴宴终于彻底沉了脸。他一步逼近,直接把沈妄压到旁边水泥柱上,手臂撑在他肩侧,动作快得让人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 冷硬的混凝土贴上后背,沈妄下意识吸了口气,刚养好的肩膀又隐隐泛疼。可比痛更清晰的,是面前骤然逼近的体温和压迫感。 车库里空荡得过分,连彼此呼吸都被放大。 “你要我怎么做?”裴宴低头看着他,眼神沉得近乎发狠,“把每一步都告诉你,让你为了赌气去把局全搅烂?还是干脆把你锁起来,哪儿都不许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8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