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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算软弱,反而像一种更深的捆绑。有人站在你身侧时,你会更有底气,可也会更舍不得把他一起拖下水。 第129章 裴宴受伤 出事是在回程的高速上。 那天原本一切都很顺。路演结束,合作方正式签字,连分部那边一直压着不肯松的几个关键节点都对齐了。项目组几辆车分批返程,裴宴和沈妄坐在同一辆。 夜已经很深,高速路上的灯一段明一段暗。沈妄靠在椅背里翻资料,翻到一半,前方忽然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司机猛地踩刹车,整辆车剧烈一震。 几乎是同一瞬间,对向匝道口一辆失控的商务车斜着冲了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人连惊呼都来不及。沈妄只觉得肩上一重,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按进座椅里—— 裴宴扑过来,把他半个身子都护住了。 砰的一声闷响,玻璃碎裂,车身侧面被狠狠擦过,巨大的惯性把所有人都甩得发麻。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车里充满刺鼻的火药味。 等一切停下时,沈妄耳边还在嗡嗡作响。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牢牢按在怀里。裴宴一只手撑在他座椅外侧,把大部分冲击都挡了过去,另一只手仍紧扣着他肩背,力道大得像怕他下一秒就会从眼前消失。 “裴宴?”沈妄声音发哑。 男人没有立刻应声。 沈妄心里猛地一沉,抬头去看,才发现裴宴额角磕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滑,衬得那张本就冷白的脸越发惊心。 “你受伤了!” “没事。”裴宴终于开口,嗓音很低,也很沉,“你呢?” 沈妄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一点都不疼,最多只是被安全带勒得胸口发闷。真正疼的人明明是裴宴,可这人第一句问的却还是他。 司机和前排助理已经反应过来,连忙下车查看情况。周启从后车赶过来时,车门刚被撬开,冷风一下灌进来。 “裴总!” 裴宴摆了下手,示意先看沈妄。 “我没事!”沈妄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急。他伸手去碰裴宴额角,指尖刚碰到一点湿热的血,就忍不住发抖。 那抖很轻,却藏不住。 裴宴垂眼看见了,忽然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别怕。” 别怕。 就两个字,轻得几乎要散进夜风里。可沈妄心口却像被人重重攥了一下,整个人都开始发紧。 他不是没见过血,也不是没遇过更糟的局。可这一刻,他竟真的有些怕——怕裴宴伤得比看上去更重,怕刚才那一下若再偏一点,自己就会真的失去什么。 救护车赶到得很快。裴宴被带去做检查时,沈妄一路都跟着,脚步快得像追着什么。周启劝他先坐下,他却像没听见,站在急诊走廊外,指尖一直冷得发白。 直到医生出来说没有脑震荡,额角伤口缝几针、手臂软组织挫伤,观察一晚就行,他才像终于找回呼吸。 救护车的蓝光一路打在车窗上,忽明忽暗。裴宴靠坐在担架边,额角的血被临时纱布压住,脸色白得厉害。沈妄坐在旁边,手指一直攥着他袖口,像只要一松开,对方就会从眼前滑出去。 医护人员让他别挡着处置,他却像没听见。还是裴宴抬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压了压,声音低得发哑:“我没事。” 那三个字几乎是贴着他耳骨落下来的。沈妄呼吸一滞,心口却没有因为这点安抚松下来半分。 他太清楚那一扑意味着什么。那个瞬间裴宴根本没有思考,也没有权衡,只是出于本能地把他护住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后怕。怕得指尖都冰凉,连牙关都咬得发紧。 救护车转弯的时候车身轻轻一晃,沈妄下意识伸手去扶。裴宴反过来扣住他的手腕,掌心很热,像是明明受伤的人是他,却还想先稳住别人。沈妄低下头,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场意外来得太快,快到没人来得及反应。前一秒还在针锋相对,后一秒所有声音就都被摁灭,只剩骤然失序的心跳和脚步。 沈妄扑过去的时候根本没想太多,等回过神来,手已经在发抖。原来有些在意,不用说出口,到了关头,身体会先替你认。 第130章 守了一夜 裴宴被安排进单人病房时,已经接近凌晨。 护士处理完伤口,叮嘱了两遍注意事项,又把点滴调好,这才带上门出去。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监护仪很轻的滴答声。 裴宴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有点苍白,额角贴着纱布,连平日里那点锋利的冷感都被压淡了几分。 可他睁眼看见沈妄还坐在床边时,第一反应却是皱眉:“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睡不着。”沈妄坐在椅子里,声音压得很低,“再说,你这样我怎么走。” “只是皮外伤。” “皮外伤也流血了。”沈妄盯着他,眼神比平时更安静些,“裴宴,你今晚要不是替我挡那一下……”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说不下去。 因为只要想起高速上那一瞬间,裴宴几乎是本能一样扑过来护住他,他胸口就会一阵阵发紧。 裴宴看着他,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只低声道:“我不挡,也会护住你。” 沈妄心里像被这句话轻轻划了一刀,不疼,却酸得厉害。 后半夜很静。裴宴吃了止痛药,很快有些困倦。沈妄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坐在床边,时不时抬眼去看点滴,看监护仪,看裴宴有没有皱眉。 窗外城市灯火一层层压过来,落在玻璃上成了模糊的光斑。病房里温度不低,他却始终觉得手脚发凉。 凌晨三点多,护士进来换药,看见他还坐着,忍不住小声说:“家属也得休息,不然病人好了,你自己先撑不住。” 家属。 这两个字落下来时,沈妄怔了怔,竟没第一时间反驳。 护士以为他默认了,笑了笑就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妄才低头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疯到只是被人错认成家属,心里竟也没生出多少排斥。 快四点时,裴宴大概是伤口扯得疼,眉心轻轻皱了下。沈妄立刻起身,俯身去看:“疼?” 裴宴似醒非醒,嗓音低哑:“水。” 沈妄给他倒了温水,扶着人坐起来。病号服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散开,露出锁骨和肩颈一小片冷白的皮肤。那片皮肤上还有被安全带勒出来的青紫痕迹,衬得格外刺眼。 沈妄手指一紧,喉咙也跟着发涩。 裴宴喝完水,目光落在他脸上,低声问:“你哭过?” “没有。”沈妄立刻否认。 “眼睛红了。” “熬的。” 裴宴静静看了他片刻,没有拆穿,只是忽然伸手,指腹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眼尾。动作轻得像安抚,又像试探。 沈妄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几乎本能地想躲,可又一点都没动。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过了几秒,裴宴才收回手,低声说:“去沙发上睡会儿。” 沈妄却摇了摇头:“你睡,我看着。” 裴宴看着他,半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却像把某种更深的情绪都压了进去。 病房外的走廊彻底静了。沈妄把手机调成静音,坐在床边一页页翻完医生开的检查单,又抬头去看点滴,还隔一会儿就伸手试试裴宴额角的温度。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他。 窗外天色一点点往浅里过渡,城市还没醒,玻璃上只映出病房里昏黄的灯。沈妄靠在椅背里,明明一夜没合眼,脑子却清醒得过分。他反复想起高速上那一下,想起裴宴压过来时肩背绷得多紧,想起自己胸口那阵几乎要炸开的空白。 天快亮的时候,裴宴半梦半醒地动了一下。沈妄立刻坐直,刚要按铃,就被对方伸手碰了碰手指。 “别忙。”裴宴嗓音还带着伤后的哑,眼睛却已经睁开了,“你一夜没睡?” 沈妄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裴宴的目光从他发红的眼尾扫过去,停了停,忽然低声道:“看着像被吓坏的是你。” “谁让你扑过来。”沈妄声音很轻,却有点发紧,“裴宴,你真当自己不会疼?” 男人看了他很久,忽然把手掌摊开,安静地放在床边。 那意思太明显,像某种不动声色的索要。 沈妄垂眼看了几秒,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的时候,裴宴手上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漫上来。病房里什么都没再说,可沈妄心里很清楚,从这一夜开始,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再装作没发生过。 病房夜里安静得很,仪器声滴答作响,一下下敲得人心里发紧。沈妄守到天亮,表面看着还算平静,实际上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连眼都不敢多眨。 他不是没熬过夜,也不是没见过更大的风浪,可偏偏这一夜最难熬。因为床上躺着的是裴宴,而他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承受不了失去这个人。 第135章 旧伤又翻出来了 走廊的灯冷白得有些刺眼。 沈妄靠在窗边,外套口袋里那盒烟摸出来又塞回去,最后还是没点。他怕自己一旦点着了,就真会顺着那点火星把心里压着的东西全烧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动摇了。 这很危险。 因为裴宴不是别人。不是圈子里那些玩够了就散的人,也不是谁都能拿两句情话哄住的纨绔。他越认真,越让人想信;也正因为这样,才越可怕。沈妄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信”这个字。 走廊尽头有个小男孩在哭,年轻母亲抱着他来回哄,声音压得很低。那场景很寻常,却看得沈妄心里发空。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病得厉害时也总这样抱着他,明明自己都撑不住了,还要轻声哄他说“别怕”。 后来她还是没撑过去。 而沈家那些人教会他的第二件事,就是别对谁抱太大希望。因为一旦你相信有人会一直站在你这边,最后往往会摔得更重。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是秦昭发来的消息,问他是不是还在医院,还顺手丢了张截图过来。图里是圈内小群的新八卦,有人说裴宴这次出事以后,裴家内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甚至有人暗示,沈妄现在要是再和他绑得太紧,只会一起被拖下水。 秦昭还发了句:你别这时候上头,真陷进去,疼的是你自己。 沈妄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按灭。 是啊,疼的一定是他自己。 裴宴那样的人,哪怕真动了心,最后也还是能回到权衡利弊的轨道上;可他不一样。他从来输不起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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