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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男人只是语气冰冷补充道:“我不喜欢你说假话。” “哦……”愁失悻悻,他还以为程斯弗要说什么。 那不好意思了,我嘴里没几句真话,他想。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临着末了愁失一口气喝干杯子里所有的水,给自己壮了壮胆: “我上次有东西……落在你家吗?” “什么东西,很重要吗?”程斯弗表现得倒是正常,“很重要的话我让阿姨去找找。” “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饰品,没看到的话,可能是落到水里去了。”愁失怕找不到,但他更怕找到了。闻言慌忙摆头拒绝。 程斯弗看样还要再问,愁失只好拉桑览出来当挡箭牌:“程先生,上次的事,桑览不是有意的,他今天本来是想当面向你道歉,只是突发意外来不了。” “他把你当做……很重要的人,所以还请程先生……” “那你呢?” 程斯弗原本只是默然在听,直到这一句被他打断,他问出了一个猝不及防的问题:“你把我当什么人?” 愁失第一次发现程斯弗这人这么喜欢追问,并且每次都能问到点子上,每每逼得他无处遁形,最后又只能靠装疯卖傻。 “我?”他指了指自己,而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话里听不出真真假假,“我嘛,自然是和你一样。” “程先生把我当什么人,我也就把你当什么人啦。” 这家店地处繁华的市中心,距离赫洛不算远。 “愁失,我送你?”路边起了风,程斯弗站在车边,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问那人。 这一幕实在眼熟,愁失愣在原地恍惚许久,他以为看见了二十岁的程斯弗。 今晚和那夜的一字一句过电似的在他脑海里闪回,愁失知道,程斯弗是怀疑他了,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愁失?”男人话音里带上疑惑。 月光里,愁失第一次在面对这个男人时不再紧张,他第一次允许时间穿过自己,让这具身体真真正正属于现在,属于这个吃尽苦头才以这个身份站在这里的愁失。 对,他是愁失。 “不用了,”他笑笑,梨涡像风吻过的浅印,对程斯弗说,“我们不顺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 一个恐怖的消息,愁失直到这章结束都没看上愁家的鬼热闹! (拜托多多评论啦,能看到大家的评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_<)
第17章 悬案一桩 死去的鸟经过院子里的玉兰树,花苞挡在愁失进门的路上。 青年面无表情用鞋碾过,他猜到别墅里此时乱作一团。 程斯弗回了赫洛,愁失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避让两个人最终止步不前。 那天的阿姨给他开的门,女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慌张,看清来人是愁失后才放松下来。 大厅一个人都没有,地板上有一滩血迹,二楼传来吵闹声。 “怎么了这是?”愁失心里激动遗憾情绪层层叠加,还能面不改色表现出真诚疑惑的模样。 那阿姨面露惋惜:“今下午夫人进了小少爷房间,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吵起来了,后面还差点动手,小少爷一个坐轮椅的,手又受了伤,哪里是夫人的对手。” “混乱之间夫人推了小少爷一把,他从轮椅上摔下来了,现在已经被医院拉走了。” 还行,和愁失预想的相差无几,就是可惜他没亲眼看到。 “那其余人呢?”愁失又问。 “愁老板回来就把夫人叫上楼了,现在还没下来。”阿姨满面愁容,“您要不上去劝劝吧,夫人毕竟是您亲妈,愁老板看着好生气的。” 劝,愁失无语,莫名觉得这阿姨想害他,劝愁宪永这种事也是他能做的? 就怕那老男人疯起来连他也骂。 他缓步走上楼,二楼书房门虚掩着,这夫妻俩可能也没想到这个家里会有人敢听他们的墙角。 愁失背靠墙壁,藏在一个视野盲区。 书房内魏玫抽泣不止:“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啊?他突然就问我到底是不是他亲妈?” “那你也不能推他啊,本来身体就不好,你知不知道这一摔差点把他命摔没了!”愁宪永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不知道这话里有几分真正意义上的担心,不过下一秒,愁宪永立马又道:“他如果死在家里了怎么办?我看你怎么处理尸体!” 女人被训得不敢抬头,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的顿时又往下流。 “他要是死医院了还好,要是还活着呢?半死不活地瘫着,下半辈子你伺候他吗?”愁宪永越说越激动,气喘得跟头公牛一样,“你这个急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就算要动手,你也要跟我商量商量啊。” 这些话愁失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他心底一凉,还没来得及深究这话里的意思,就听愁宪永接着说:“我理解你,这么多年你是受委屈了,反正这孩子也被养废了……可是你既然要做,那也得做干净是不是?” 魏玫发疯疯不过这父子俩,她索性直接摆烂了:“总之现在已经这样了,那个野种不可能再进这个门,我好吃好喝供了他那么多年,他给我惹了多少麻烦,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质问我……” “如果他挺过这一劫还活着,南知跟他关系好,让他去安抚一下,我给他找好了医院,后面的事再另做打算。”愁宪永已经平复下来,语气沁人如同在和人探讨一个死物,听得门外愁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后面的事是什么事,门内的人懂,他也懂。 可愁许是他亲儿子啊。 愁失倒不是可怜愁许,这一家人各活各的该,只是愁宪永对自己儿子都能下得去手,那对他一个外人…… 夜很深了,青年仰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处,是一个很容易就会做噩梦的姿势。 今天一天,心力交瘁,但不妨碍他睡不好。 愁失迷迷糊糊间无意识想过,可能会梦到桑览知道他和程斯弗的关系后兴师问罪,会梦到程斯弗认清他的身份要将他碎尸万段,也会梦到愁宪永发现他背地做的那些事对他赶尽杀绝…… 没办法,他骗了太多人,自己都数不清。 可是梦却很干净,简陋不失温馨的房间,阳光透过窗帘洒进那张木床上,被褥都是被晒透的香味。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女人手里端着药和一盘新鲜的水果,样貌和他有六七分相似,不过五官更柔和,一看就是温和的性子。 不多时,她放开了嗓子开始吼:“人呢?起来吃药!” 十七岁的少年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他头上敷着的毛巾也随之滚落在地,少年一侧身将其捡起来,嗓子哑着说:“妈,你下次可以小点声儿的,我只是发烧了。” 愁霜凝将鬓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温婉一笑,将药递到少年手中,随即蜷起一条腿往床边坐,以一个非常不雅观的姿势放松道:“你纪叔刚跟我说,等年后他就把我们接过去……” “我不喜欢他。”少年撇嘴。 “你小孩懂什么?”愁霜凝瞪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纪叔人老实,话也不多,对我也挺好的,到时候去了他那边这套房子妈不卖,给你留着。” 少年不再说话。 母子俩就这样坐了一会儿,厨房的水烧开了,愁霜凝匆匆将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果汁:“我去做饭了啊,你好好休息,也不用那么着急去上学,再休息一天嘛……” 声音越来越远了。 少年坐在床边,看着母亲清瘦身影,他像是预感到了即将来临的悲剧,张了张嘴想要挽留,可是被梨汁滋润过的喉咙却忽地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那个女人的背影在他的世界里渐渐扭曲消散了,画面一转忽而深夜,少年躺在床上,自从那个男人来到他们家以后,这是他失眠的第五个夜。 月亮惨白的光照在床头,少年迷迷糊糊间竟睡着了,眼睛闭上后时间会变得很快,恍惚间没过去多久,他又惊醒。 一双粗糙可怖的大手从被子最底下伸进来,摸上他的小腿,甚至还想从他已是短裤的裤腿里更往深处去。 少年想尖叫,想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活脱脱成了待宰羔羊,无助又崩溃。 等那人从被子底下彻底钻进来时,少年正巧低头。 漆黑房间里,他看见的竟然是一双不久前才见过的,那个被桑览亲切称呼为“卓儿”的男生的眼睛。 “你说卓儿?”桑览有些没料到愁失居然会记得他身边一个小助理,“他全名叫纪凯卓,大学毕业没多久呢还,毕业就到我这儿来干了。” “纪凯卓……”愁失默念一遍名字,心脏又凉半截,“他家里是干什么的?” “你问这干什么?”桑览警觉。 “他长得有点像我一个认识的人,”愁失早在找桑览之前就想好了理由,并且他这也不算撒谎,“我好奇一下。” 愁失难得对一个人表现出兴趣,桑览皱着眉回想:“他父母离异好久了,他一直跟着他妈妈生活,过的挺拮据的吧。” “那他爸呢?” “你算是问到点儿上了,”桑览坐直了身体,甚至还挽起袖子,“他爸几年前就去世了,长浦江知道吧?就韩明冶他们家要买那边儿……尸体是从江里捞起来的,身上还有好多处刀伤!” “刀伤?”愁失语气意外,继续往下问,“所以是溺死的还是被人捅死的?” 聊到这里桑览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他曾经雇用纪凯卓除了能力外,还有就是觉得这孩子可怜,到现在语气中惋惜也毫不掩饰:“这个不清楚,杀人没杀干净又抛尸的吧估计,总之凶手现在还没找到,悬案一桩。” 愁失淡淡“嗯”了一声,对桑览的怜悯完全无法共情。 “但是我记得吧,虽然他爸妈离异早,但他跟他爸感情还挺好的,原来家庭条件也还不错,去世这么多年了他也常常把他爸挂嘴边……” 桑览家境好,能看见的人间疾苦少,对这样深厚的情感记忆很是深刻,这些事他从来没对外人说过,此时打开了话匣子便有些收不住:“他爸好像还是律师呢……凶手也不知道跟他有什么仇。” 他说得起劲儿,完全没注意到愁失握着玻璃杯的指节已经开始泛白。 青年面色随着那些话逐渐苍白,耳边轰鸣声伴随一帧帧画面不断攻占他的大脑。 “愁失?愁失。”桑览叫了好几声才吸引愁失注意力,他早就已经结束上一轮话题,又开始新的问题,“话说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跟程斯弗说什么了?他后面居然主动来找我了。” “没有啊,”愁失笑得极为牵强,“他可能猜到了吧。” “恭喜你们和好。”他朝桑览举了举杯,杯子落下时和桌面激荡撒出不少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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