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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苏念星能想象母亲此刻惊讶、困惑，也许还有失望的表情。他握紧手机，指关节泛白。 “念星，”周婉柔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两个男人……这……” “我知道。”苏念星打断她，“妈，我很清楚。” “你爸爸如果知道……” “我会找时间和爸爸说。”苏念星说这话时，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父亲苏振华传统而严厉，他简直不敢想象父亲知道后的反应。 又是一阵沉默。 “你先……冷静一下。”周婉柔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这件事先别告诉你爸爸，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怎么说。” 电话挂断了。 苏念星握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呆呆地坐在沙发上。陆沉在他身边坐下，将他搂进怀里。 “怕吗？”陆沉问。 苏念星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怕。但更怕……失去。” 陆沉收紧手臂，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不会。”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谁也不能让我失去你。”
第72章 苏父的私家侦探 苏振华的办公室位于苏氏集团大厦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景观。但他此刻无心欣赏，手中的雪茄已经燃到尽头，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办公桌上摊开着几张照片。 第一张：苏念星从陆沉的黑色越野车副驾驶下来，陆沉很自然地伸手护在他头顶。拍摄角度清晰，能看见两人脸上轻松的表情。 第二张：陆沉搂着苏念星的肩走进购物中心，姿态亲密。 第三张：餐厅里，陆沉的手搭在苏念星椅背上，身体微微倾向他，两人正在交谈。 第四张：陆沉提着购物袋，苏念星走在他身侧，仰头对他说着什么，笑容明亮。 这些照片是私家侦探昨天傍晚送来的，连同的还有一份简单的背景报告： “陆沉，30多岁，前职业拳击手，曾获全国轻量级金腰带。五年前因肩伤退役，现经营‘磐石拳馆’。无犯罪记录，但社会关系复杂，与地下拳场有牵连。三个月前曾卷入一起绑架案，救出苏念星时身受重伤。目前与苏念星同居于城东别墅区……” 苏振华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手指用力，照片边缘被捏出褶皱。 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 从小乖巧听话，成绩优异，虽然偶尔有些艺术家的敏感和任性，但总体是让他骄傲的。苏振华一直以为，儿子会按部就班地毕业、进入苏氏、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生下继承人——这才是他给苏念星规划的人生。 可现在呢？ 和男人在一起。一个打拳的、混迹灰色地带的、比他大快十岁的男人！ “荒唐！”苏振华狠狠将照片摔在桌上。 门被轻轻敲响，秘书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苏董，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 周婉柔推门进来，看见丈夫铁青的脸色和桌上那些照片，心里一沉。她昨晚接到王亚茹电话后，整夜没睡，今天一早就赶来公司，没想到丈夫已经知道了。 “振华，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苏振华猛地站起来，指着那些照片，“解释我们儿子为什么会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解释他为什么几个月不回家，却和这种人同居？！” 周婉柔脸色发白：“念星说……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相爱？”苏振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两个男人谈什么相爱？那是病！是心理变态！” “你小声点！”周婉柔急道，“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苏振华冷笑，“还有更难听的！你知道这个陆沉是什么人吗？打黑拳的！之前还牵扯进绑架案！念星跟他在一起，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他重新坐下，点燃一支新的雪茄，狠狠吸了一口：“我早就觉得不对劲。这几个月，念星回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打电话总是匆匆忙忙。我以为是学业忙，没想到……” 他看向周婉柔，眼神锐利：“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周婉柔避开他的目光：“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立刻告诉我？！”苏振华猛地拍桌，“婉柔，他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唯一的儿子！你就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我没看着！”周婉柔也提高了音量，眼眶发红，“我昨晚跟念星通了电话，他态度很坚决。他说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说他喜欢那个人……” “喜欢？”苏振华打断她，“他才二十一岁！知道什么是喜欢？那是被迷惑了！被那个姓陆的用手段迷惑了！”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良久，他停下脚步，声音冷了下来：“这件事不能任由他胡闹。苏家的独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传出去我们苏家的脸往哪儿搁？生意伙伴怎么看我？亲戚朋友怎么议论？” 周婉柔看着他：“那你想怎么办？强行把念星关起来？” “如果他执迷不悟，关起来也不是不可以。”苏振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至少比让他在外面丢人现眼强。” “振华！”周婉柔不敢置信地看着丈夫，“那是我们的儿子，不是囚犯！” “正因为他是我儿子，我才不能看着他毁了自己！”苏振华重新坐回办公椅，揉了揉眉心，疲惫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件事我来处理。他今晚必须回家。如果他不回来……”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我就亲自去‘请’他回来。” 周婉柔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丈夫不容置喙的表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苏振华重新拿起那些照片。他的目光落在苏念星的笑容上——那种放松的、明亮的表情，他已经很久没在儿子脸上见过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念星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在家的时候，他总是礼貌而疏离，像个完美的瓷器，漂亮却没有生气。 可照片里的他，是活的。 这个认知让苏振华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但他很快压下那丝动摇——不行，绝对不行。苏念星的人生必须走在正轨上，不能有丝毫偏差。 他按下内线电话：“李秘书，让私家侦探继续盯着。我要知道那个陆沉的一切——他的资产、他的社会关系、他有没有什么把柄。还有，查查念星这几个月都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 挂断电话，苏振华看向窗外。 城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他奋斗半生打下的江山。而他的继承人，必须配得上这一切。 与此同时，城东别墅里，苏念星正对着手机发呆。 母亲的电话挂断后，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陆沉去拳馆处理事务了，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他走到画室，画架上摊开着未完成的设计稿。草图已经画好，正在细化细节。 可此刻他握着笔，却一笔也画不下去。 手机震动，是林夏发来的消息：【念念，我听说王阿姨昨天在商场看见你了？她今天来我家跟我妈喝茶，八卦了一上午！现在整个圈子都在传你和陆沉的事！】 苏念星的心沉到谷底。他打字回复：【传什么了？】 林夏发来一连串语音，语气急切：“说你跟一个开拳馆的男人在一起，看起来关系很不一般。说你被迷住了，连家都不回。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你是不是被包养了……念念，你要小心啊，这些流言传到你爸耳朵里就麻烦了！” 苏念星闭上眼睛。已经传到了。 而且不只是流言——父亲既然能查到陆沉，就说明他已经采取了行动。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父亲。 苏念星看着屏幕上“父亲”两个字，手指冰凉。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爸。” “今晚回家。”苏振华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不是商量，是命令，“七点，我要见到你。” “我……” “如果你不来，”苏振华打断他，“我会亲自去接你。到时候场面不会好看。” 电话挂断了。 苏念星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画室的地板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未完成的画稿上，那些星辰图案闪闪发光。 可他却觉得冷。刺骨的冷。 傍晚六点，陆沉回来了。 他走进别墅，看见苏念星抱着膝盖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盯着窗外，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星星？”陆沉放下车钥匙，走过去。 苏念星缓缓转过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他看着陆沉，嘴唇颤抖：“我爸……让我今晚必须回家。” 陆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在苏念星身边坐下，握住他冰凉的手：“我陪你回去。” “不行。”苏念星摇头，“我爸那个脾气……他会说很难听的话，会……” “会什么？”陆沉的声音很平静，“会骂我？会打我？还是会用尽一切手段逼我们分开？” 他抬起苏念星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星星，听着。我们在一起，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迟早要面对你的家庭，面对外界的目光。今天不去，明天也要去。与其逃避，不如正面面对。” “可是……” “没有可是。”陆沉站起身，朝苏念星伸出手，“去换衣服。我陪你回家。” 苏念星看着那只手——宽大，有力，带着薄茧和旧伤疤。就是这只手，曾经将他拖入深渊，也曾经将他从地狱拉回。 他想陆沉对他说“我爱你”。 想起废弃工厂里，陆沉浑身是血也要护他周全。 想起这三个月来每一个清晨和夜晚，感受到的陆沉压抑和深沉的爱，陆沉沉默却坚定的陪伴，出院那天陆沉带我在三楼看到的贴满满墙的照片，放满一整个桌子的相框....... 苏念星伸出手，握住了陆沉的手。 “好。”他轻声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我们一起面对。” 陆沉将他拉起来，紧紧抱进怀里。 “别怕。”他在苏念星耳边低声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第73章 对峙 去苏家的路上，苏念星一直很安静。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色苍白得像纸。陆沉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冰凉的手。 “别怕。”陆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有我。” 苏念星转过头看他。男人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线紧绷，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就是这个男人。这个曾经用那样的方式闯入他生命、如今却成了他唯一依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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