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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吻了吻他的额头，起身去浴室取来温热的毛巾，细致地为他擦拭，又倒来温水喂他喝下。待将一切打理妥当，他才重新躺回床上，将已然昏昏欲睡的苏念星稳稳搂进怀中。 苏念星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陆沉借着窗外洒入的月光，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温柔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的思绪飘远，想起三年前那个在校门口初见、眼神清澈又带着惊慌的少年；想起那些彼此伤害、互相折磨的昏暗日子；想起苏念星浑身是伤却毅然扑向他怀里的那个雨夜；想起织梦楼温暖的夕阳下，自己单膝跪地时的紧张与期待……这一路走来，坎坷颠簸，有过错，有泪水，但幸好，他们从未真正松开彼此的手。 陆沉低下头，在苏念星唇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却重若一生的吻。 “晚安，我的爱人。”他轻声说，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从今往后，黑夜有星，星辰有海。 而你，有我。 婚后第一天 苏念星是在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吻中醒来的。阳光透过纱帘，洒满一室温馨。 “早，陆太太。”陆沉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格外性感。 “早……”苏念星还有些迷糊，却下意识地回以微笑。身体有些酸软，心里却被满满的幸福感充盈。 陆沉直接将他打横抱起，走进客厅。餐桌上已摆好了精致的早餐，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一切都温馨得恰到好处。 饭后，陆沉站起身，优雅地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宝贝，能请你跳支舞吗？” 苏念星脸上微热，却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好。” 陆沉轻轻搂住他的腰，苏念星则将手搭在他宽厚的肩上。没有专业的舞步，只是随着音乐缓缓摇摆，身体贴合，心跳同频。 “我跳得不好，”苏念星有些不好意思，“怕踩到你。” “没关系，”陆沉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温热，“踩到也是幸福的印记。” 苏念星笑了，安心地靠进他怀里。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相拥，任由音乐流淌，时光慢走。烛光摇曳，玫瑰芬芳，这便是他们梦想中家的模样。 “陆沉，”苏念星轻声开口，“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陆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你大概很怕我吧？” “……是。” “现在呢？” 陆沉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丝，答案清晰而坚定：“现在，爱你胜过一切。” 苏念星鼻尖一酸，将他抱得更紧：“我也爱你。从恨到爱，这条路我们走得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值得。”陆沉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嗯，值得。”苏念星在他怀里点头。 一曲终了，他们仍舍不得分开。过了一会儿，苏念星小声说：“陆沉，我有点饿了。” 陆沉笑了：“正好，还有蛋糕。” 他牵着苏念星走到餐桌旁，那里放着一个六寸的草莓蛋糕——并非婚礼上那奢华的层叠蛋糕，而是陆沉亲手制作的、更为小巧温馨的一个。 洁白的奶油上铺满了鲜红欲滴的草莓，中间用红色果酱写着“新婚快乐”四个字。 “你什么时候做的？”苏念星惊喜地问。 “昨天你睡着之后。”陆沉切下一小块，递到他嘴边，“尝尝看。” 苏念星张嘴吃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吃！”奶油甜而不腻，草莓清新多汁，蛋糕体蓬松柔软，带着满满的诚意与爱意。 “陆先生，你太厉害了！”他由衷地赞叹。 陆沉也尝了一口，微笑道：“你喜欢，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两人坐在窗边，分享着这份甜蜜。苏念星吃得嘴角沾上一点奶油，陆沉自然地用手指替他擦去，然后放入自己口中。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苏念星耳根发烫。 “陆沉，”他小声说，“你今天特别帅。” “你也是，”陆沉凝视着他，“特别好看，我的宝贝。” 分享完蛋糕，他们相偎在落地窗前。 “陆沉，”苏念星忽然想起什么，“我们明天就去度蜜月了，行李都确认好了吗？” “确认好了。”陆沉耐心回答，“你检查了三遍，我检查了两遍，万无一失。” 苏念星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这不是怕落下什么嘛。” “落下也没关系，”陆沉吻了吻他的脸颊，“到了再买。你老公养得起你。” “又乱说……”苏念星脸上绯红，心里却甜滋滋的。 “只对你说。”陆沉的眼神温柔而专注。 夜色渐深，两人一起走进浴室。双人浴缸里放满了热水，倒入香氛泡泡浴液，蒸腾起一片暖雾与馨香。 “一起洗？”苏念星脸颊微红地邀请。 陆沉颔首，与他一同浸入温暖的水中。泡泡遮掩了水下交叠的身躯，却让气氛更加亲密无间。 他们在氤氲的水汽中聊了许多，关于过往的释然，关于当下的珍惜，关于未来的憧憬。渐渐地，苏念星靠在陆沉胸前，被温暖和疲惫包围，开始一下一下地点头打瞌睡。 陆沉爱怜地将他从水中抱起，用柔软的大浴巾仔细擦干，为他穿上舒适的睡衣，然后轻轻放进被窝。 苏念星在陷入沉睡的边缘，仍本能地伸手寻找他，含糊呢喃：“陆沉……” “我在。”陆沉立刻握住他的手，躺下将他圈进怀中。 “我爱你……” “我也爱你，永远。” 陆沉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他凝视着怀中人彻底熟睡的安宁面容，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最后一个吻。 “晚安，我的宝贝，好梦。” 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长明。 室内，爱意绵长，呼吸安稳。 他们的故事，翻开了最温暖绵长的一页。 （正文完） （番外写在正文后面，八章左右）
第85章 番外一 长夜启明 暴雨砸在殡仪馆的窗户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十八岁的陆沉站在灵堂最前排，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装。袖口短了一截，露出苍白的手腕。他左手紧紧牵着九岁的陆屿，感觉到那只小手在不停地颤抖。 “哥......”陆屿抬起头，浅棕色的眼睛里蓄满泪水，“爸爸妈妈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陆沉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用力捏了捏弟弟的手，视线死死盯着前方两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父母还在微笑，那是去年全家去海边时拍的。母亲穿着碎花连衣裙，父亲搂着她的肩膀，两人身后是湛蓝的天空和翻滚的浪花。 而现在，他们躺在冰冷的棺木里，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请节哀。”一个又一个模糊的面孔从面前经过，说着同样的话。陆沉机械地鞠躬，感觉自己的脊椎快要折断。亲戚们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刺进耳朵： “两个孩子以后怎么办啊......” “听说赔偿金还没谈下来。” “老大才十八，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陆屿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哥，我想上厕所。” 陆沉低头，看见弟弟咬着下唇，双腿不安地夹紧。他环顾四周，灵堂里人头攒动，没有一张熟悉到可以托付的面孔。 “我带你去。”他哑声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陆沉站在门口等，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他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闭上眼，父母最后出门时的画面在脑海中重播： “小沉，照顾好弟弟，我们晚上就回来。”母亲在门口弯腰系鞋带，长发滑过肩头。 父亲拍拍他的肩：“冰箱里有剩菜，热一热吃。别总吃泡面。”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那是最后一句话。 “哥......”陆屿从洗手间出来，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水珠。陆沉蹲下身，用袖子仔细擦干弟弟的脸。动作很轻，像母亲曾经做的那样。 “饿不饿？”他问。 陆屿摇头，又点点头。 灵堂外的休息区有免费提供的茶点。陆沉拿了两块小蛋糕，看着陆屿小口小口地吃。弟弟吃得很慢，每咽下一口都要停顿很久。陆沉自己的那块一直捏在手里，直到奶油融化，黏糊糊地沾了满手。 葬礼结束后，亲戚们陆续离开。最后一个走的是远房表叔，他塞给陆沉一个信封：“里面有点钱，先用着。房子租约还有两个月，到时候......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信封很薄。陆沉捏了捏，没说话。 “你还年轻，出去打工，总能养活自己和弟弟。”表叔叹口气，转身走进雨中。 陆沉把信封塞进口袋，牵着陆屿的手走出殡仪馆。雨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他们站在路边等公交车，陆屿紧紧贴着他，小手冰凉。 “哥，我们回家吗？”陆屿小声问。 家。那个两室一厅的出租屋，现在空了一半。 “嗯。”陆沉说。 公交车迟迟不来。陆沉看着马路对面的便利店，突然想起什么：“你在这儿等着，别动。” 他跑过马路，几分钟后回来，手里拿着一盒牛奶。插好吸管，递到陆屿嘴边：“喝。” “哥不喝吗？” “我不渴。” 陆屿喝了一半，把盒子推回来：“哥也喝。” 陆沉看着弟弟固执的眼神，接过盒子，象征性地吸了一口。牛奶是温的，带着甜腻的香精味。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以后每一分钱都要算计着花。 出租屋在老旧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陆沉用手机照明，一级一级往上爬。陆屿走得很慢，到四楼时开始喘气。 “我背你。”陆沉在他面前蹲下。 “不用，哥也累......” “上来。” 陆屿趴到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很轻，像背着一团云。陆沉站起身，继续往上走。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尽管他自己也已经筋疲力尽。 开门，开灯。客厅还保持着父母出门前的样子：沙发上搭着母亲织到一半的毛衣，茶几上摊着父亲看的报纸，电视遥控器放在老位置。 陆屿从陆沉背上滑下来，默默走到沙发边，拿起那件半成品毛衣，把脸埋进去。 陆沉没有阻止。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前天剩的炒青菜、半锅米饭、几个鸡蛋。他系上母亲的碎花围裙——这个动作让他眼眶发酸——开始热饭。 “小屿，吃饭了。” 陆屿抱着毛衣走过来，坐在餐桌前。陆沉把炒饭分成两碗，自己那碗明显少一些。他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全都挑到弟弟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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