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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什么？”段尧手上再次施力，语气平平地问道。 冯子龙痛得面目扭曲，声音也变了调：“对、对不起段总，我不知道您也在这里用餐。” 段尧，瑶光创始人，A市最年轻的亿万富翁，众所周知的路子野，手段狠，但仍有无数人挤破了头只为跟他合作。 他爸前前后后打点了好多次，最近好不容易才跟瑶光搭上一点关系，要是被他搞砸了，他爸绝对会活生生扒了他的皮。 段尧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你刚才对沈玉说什么？” 冯子龙脸色变得煞白，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很少有人知道如今风头无两的段总曾经只是沈家司机的儿子，而他恰好是其中一个。 眼前的情形，他就算再怎么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对不起、对不起段总，我、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冯子龙完全不敢挣扎，赔着笑勉强解释道，“其实我跟沈玉是老朋友了，以前我们就爱开点玩笑，我绝对不是——” “是吗？”段尧打断他的话，转脸望向站在旁边的沈玉，“你们是老朋友吗？” 沈玉垂着眼睫：“不是。” “听见了吗？”段尧甩开手，“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他说话？” 冯子龙被甩得往后一连退了几步，小腿撞上后面的桌子，却一声不敢吭。 从刚才他开始闹事时，前后两桌的客人就先躲开了，但人类爱八卦是天性，这会儿正远远站在一边围观事态的发展。 沈玉伸出手，轻轻拽了下段尧的衣袖：“算了，我们走吧。” 段尧没看他，目光停留在冯子龙身上：“该怎么道歉，需要我教你吗？” 冯子龙嘴唇哆嗦了两下，转向沈玉，弯下腰道歉：“沈少爷，对不起，是我嘴巴太臭了，请您原谅我。” 沈玉沉默了几秒，段尧也没发话。 冯子龙的腰只能越弯越低，额头上的汗滴在地板上，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看起来很狼狈，跟短短一分钟前那个趾高气昂的样子判若两人。 “行了。”沈玉收回视线，“下次注意点，记得刷完牙再出门。” 冯子龙直起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记住了，沈少爷。” 段尧语气很淡，却莫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对了，顺便帮我向你父亲带一句问候。” “是是、是段总，我一定带到。”冯子龙如蒙大赦，转身离开时走得太急，又撞了一下前桌，将桌上的红酒都撞洒出来，但他头也不敢回，很快就消失在餐厅门口。 周围的客人陆陆续续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服务员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擦掉桌子上洒出来的水，又给前桌重新上了瓶红酒，貌似对这些事早已见怪不怪了。 两人继续用餐，虽然沈玉没什么胃口了，但还是吃掉了自己剩下的那部分，毕竟浪费食物可耻。 * 吃完饭后，沈玉老老实实跟在段尧身后离开餐厅。 回程路上，段尧周身的气压明显要比来时低得多。 一直到走进别墅，他都没再理沈玉，径直进了书房。 容姨发现气氛不对，走过来关心道：“小少爷，你跟段先生是不是吵架了呀？” 沈玉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摇了摇头。 “段先生就是看着冷，其实很关心你的，小少爷。”容姨给段尧讲好话，“我都忘了告诉你，家里新来的营养师，是段先生特意请回来给你调理身体的。” 沈玉微微一怔：“是这样吗？” 容姨点头：“是的呀，估计是段先生心疼你太瘦了。” “我知道了容姨，我们没吵架，段尧是去处理工作上的事了。”沈玉撒了个小谎，“容姨，你先去睡吧。” “那就好。”容姨不再多问，“你也早点休息吧，小少爷。” 沈玉没去睡觉，而是亲手泡了杯茶，端去敲响书房的门。 里面没有声音，他自作主张地推开书房门，探头进去：“段总，我泡了杯茶，你要不要喝呀？” 段尧坐在书桌后面，手上拿着份文件在看，面上神色很冷。 沈玉走到桌前，将茶盏放下来：“还在忙工作吗？” 段尧终于抬眼看他：“有事？” 沈玉抿了下唇，试探道：“你是不是生气了，段尧？” “生气？我生什么气？”段尧冷笑一声，“我只想问问你，刚才我教训那个姓冯的，你为什么要跟我说算了？” “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拿水泼过他了，店里有很多看热闹的人，我都看到有人拿手机在偷拍。”沈玉轻声细语地解释道，“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一点小事被人拍下来，放到社交媒体上就会被无限放大。 “这点小事？”段尧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严厉地质问道，“沈玉，你觉得被人那样羞辱是小事？” “我……”沈玉深呼吸一口气，说话音量也不自觉提高了些，“因为过去这几年我经历过太多这种事了，工作时被顾客刁难是家常便饭，想要包养不成反过来羞辱我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我需要工作需要钱所以我只能忍耐，忍着忍着就习惯了。” 只是被骂几句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如果今天不是冯子龙嘴太脏还提到了他爸，他甚至不会泼那一杯水。 沈玉话音落地，书房里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段尧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像是在竭力忍受着什么令人非常难以忍受的东西。 下一瞬，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沈玉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背对着他的男人低垂着头，一动不动，高大的背影看起来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片刻后，沈玉迈开了脚步。 他从书桌旁绕过去，轻轻握住段尧垂在身侧那只手的大拇指，就像五年前他经常做的那样。 “阿尧，别生气了好不好？”沈玉声音很轻地哄道，“大不了，以后就只让你欺负我好了。” 第16章 段尧浑身一震，被握住的那只手神经质般抖了两下。 “再说了，今天你不是已经帮我狠狠出气了吗？”沈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握着他的大拇指又晃了晃，“那个冯什么龙的，以后见着我肯定要绕道走了。” 段尧还是没说话，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没动。 沈玉松开他的大拇指，抬手去握他抵在墙上的那只手。 段尧的手很大，骨节分明的指节破了皮，有血从里面渗出来，看起来有点糟糕。 沈玉心尖抽了抽，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按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着别动，我去拿医药箱。” 段尧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的手，嗓音低哑：“不用。” “什么不用，都流血了。”沈玉难得硬气了一回，“乖乖坐着别动，我马上回来。” 他松开手，转身跑去楼下找医药箱。 很快，他抱着药箱回到书房，段尧低头坐在椅子上，垂下的眼睫遮住了黑眸里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玉把药箱放到书桌上，打开盖子，从里面翻出碘伏和棉签。 他拿棉签蘸了碘伏，另一只手握住段尧的手腕，将他受伤的那只手拉过来。 段尧没有反抗他，只是在棉签按上伤口时，手指条件反射地弹动了下。 沈玉咬了下唇：“疼不疼？” 段尧不理他，他就故意说道：“疼也忍着，谁让你没事跟墙较什么劲。” 他是真的没想到段尧气性能有这么大，气到拿拳头捶墙。 但这是不是也说明了一件事，段尧比他想象中更在乎他，所以看到他被人羞辱才会愤怒到差点失去理智。 就像曾经的他，任何人在他面前说段尧一句不好都不行，他会毫不手软地狠狠教训那些人。 想到这里，沈玉手上动作更轻了些：“以后别这样了，段尧。” 段尧抬起眼眸：“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沈玉怔了怔，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哄他时说的话，有些好笑：“难道你觉得自己没欺负我吗？” 半夜把他抓回来，逼他签卖身契，不准他一个人出门，处处监视着他。 可是除此之外，他在这里吃好喝好睡好，什么都不缺，段尧还在外面给他出头。 其实他现在也说不清，这究竟是不是欺负了。 沈玉摇了摇头，撕开创可贴，轻轻贴上段尧受伤的指节，将伤口盖住。 他俯身将医药箱收拾好，叮嘱道：“今晚这只手最好不要碰水，忙完就早点休息吧。” 说罢也不管段尧的反应，抱着药箱子出去了。 沈玉回到自己的卧室，摸出手机时才发现徐茂给他发了消息。 徐茂：【我觉得结果很明显了，你觉得呢小玉？】 沈玉：【我跟他之间的过去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酒吧应该正是上客的时候，好半天后徐茂才回复了条新消息。 徐茂：【我不知道有多复杂，我只知道你前男友对你占有欲还很强，醋味儿大得都快淹死我了。】 沈玉：【……】 徐茂：【说实话你前男友这么舍得给你花钱，雇佣你多半只是借口，真实目的是想把你留在他身边吧。】 沈玉呼吸一顿，悬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也凝滞了。 徐茂：【酒吧人太多了，先不聊了，有空再说。】 沈玉回过神来，打字回复：【好，你先忙吧。】 他握着手机坐在桌子前，内心隐隐有什么期待正试图破土而出。 半晌后，沈玉放下手机，进浴室洗澡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段尧又开始早出晚归。 早上沈玉醒来时人已经出门了，晚上他刻意在客厅等到十点多也不见人影。 他知道段尧又恢复了之前对他的态度，好像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沈玉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里，心里说不清是茫然多一点还是失落更多一点。 大概是茂茂感觉错了吧，他从头到尾都是在自作多情。 就在他陷入各种胡思乱想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沈玉拿起手机，居然是段尧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开口道：“准备一下，今晚陪我出席一场慈善拍卖会。” 沈玉一时没反应过来：“慈善拍卖会？” “嗯。”段尧应了声，“二十分钟后，司机会来接你。” 沈玉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已经挂断了。 显然这通电话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沈玉盯着黑屏的手机看了几秒，从沙发上跳下去，“噔噔噔”地跑上楼，拉开衣帽间的衣柜。 上次段尧带他去定制的几套西装都取回来了，他从里面挑了一套深蓝色西装，脱下身上穿的T恤和休闲裤，换上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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