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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了几秒,段尧率先迈开脚步。 沈玉也动了,快步朝他走过去,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最后扑进了男人怀里。 “慢一点。”段尧一把接住他,将他搂进怀里。 沈玉双手环住段尧的腰,脸埋在温暖的怀里,声音闷在他的胸口:“警方会重新立案调查,如果证据属实,陈立德就会进监狱。” “嗯,他会进监狱。”段尧肯定道,“警方一定会还你爸一个清白。” “谢谢你,阿尧。”沈玉从他怀里抬起脸,在那双黑眸里看见自己的倒影,“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身边。” 从他进京沈集团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他的想法走,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段尧长达两年的调查搜集,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拿到翻案的人证和物证。 “说了不用谢。”段尧抬手,抚平他被风吹起来的额发,“如果非要谢,就换一种方式。” 沈玉追问道:“什么方式?” 段尧淡淡回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陈立德是在公司开会时被抓的,办案人员直接把他拷上带走了。 五年前董事长被抓的一幕重现,集团上下陷入一片恐慌之中,第二天股市一开盘,京沈集团股价直接大跳水。 警方还在调查中,并未公布案件详情,但媒体铺天盖地抢先报道,把陈立德的照片印在头版上,旁边是沈平海的名字。 沈玉坐在办公室里,看完新闻后平静地放下手机,继续看桌上的文件。 由于当年他是被迫无奈以超低价转让股权以求自保,法律上陈立德的行为属于胁迫或趁人之危,他同时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请求法院撤销当年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京沈集团内部虽然动荡了几日,好在这次董事会选择站在他身后,除了高飞以外,以季曾柔为首的董事纷纷表示要再次与京沈集团共渡难关。 沈玉主动召开董事会,推选季曾柔作为临时负责人代理董事长职务,确保公司日常经营不受影响。 至于高飞,这几年他跟陈立德的利益链牵扯太深,涉嫌经济犯罪,也被立案侦查了。 他试图在判决下来前将自己手里持有的股份转卖出去,沈玉收购了其中三分之一的股份,至于收购股份的资金,当然来源于段总的支持。 那天晚上,沈玉坐在床上,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乖乖喝着段尧给他泡的蜂蜜牛奶。 他边喝牛奶,边把高飞要转让股份的事情说出来。 段尧语气很淡:“你要收购吗?” 沈玉犹豫了下:“现在京沈的情况很特殊,各方都在持续观望中不会轻易下场,季董建议我先收购高飞手里至少三分之一的股份,有利于维持董事会的平稳。” “季董考虑得不错。”段尧微一点头,“你需要多少钱?” 沈玉将牛奶杯子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举起两只手,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角往上拉,划出一个笑脸。 段尧唇角微勾:“好,我拿给你。” 沈玉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就这么点头了?” “不然呢?”段尧坐到床边,用拇指拭去他唇角白白的奶渍,“你都开口了。” 沈玉放下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能拿得出来吗?” 段尧应声:“嗯。” “拿出来之后呢,你的公司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沈玉熟练地爬进他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其实我觉得,收不收购这部分股份影响不大,等判决下来,我就能拿回我爸所有的股份了。” 段尧托住圆嘟嘟的屁股,往自己怀里颠了颠:“没事,有问题就解决。” 沈玉靠在他的肩膀上,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阿尧,既然是你出钱收购股份,那你来做京沈的股东吧,有你在我会安心很多。” “我不做京沈的股东。”段尧微一停顿,“但瑶光科技可以做京沈的股东。” 沈玉怔了怔,很快便明白过来:“阿尧,你真的……” 如今京沈集团再度陷入风暴中心,股价大跌,但如果风头最盛的瑶光科技在这种时候选择注资,那必然是一根定海神针,甚至可能会引发投资市场的效仿。 段尧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又感动了?” 沈玉没说话,仰脸主动吻上薄唇。 他欠段尧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只用一句“感动”来概括未免太过苍白。 沈玉刚喝过蜂蜜牛奶,奶香甜味还留在他的嘴唇和舌尖上。 段尧像是渴得很,舌头钻进他的口腔里,缠上他的舌头,翻搅纠缠不休。 亲到最后,已经分不清蜂蜜牛奶的味道究竟是在谁的嘴巴里。 段尧呼吸急促,看着身下人潮红的脸,还是没亲够,哑声说道:“舌头伸出来,宝宝。” 沈玉被亲得失了神,听到指令,乖乖地吐出一截嫣红的舌尖给他吮。 段尧边吃着,边哑声夸赞道:“好乖……” 那双黑眸深处燃着两簇火焰,烧得又凶又猛,却被他死死压住了。 哪怕到了这种时刻,他也依然记得沈玉跟他说过的话。 * 陈立德被判刑的那天,沈玉坐在法院的旁听席上,看起来很冷静。 宣判结束,他走出法院大门时,等候在门外的记者一拥而上,试图抢到独家头条新闻。 好在沈玉身边有段尧给他安排的律师和保镖,律师帮他拒绝了记者的采访,随后在保镖的保护下离开了现场。 第二天,沈玉穿了一件跟段尧的同款黑色大衣,两人一起出发去墓地。 在去墓地的路上,段尧买了两束白菊花。 车停在山脚下,两人一人抱着一束白菊花下车步行。 沈玉走在前面,段尧跟在他身后,两人沉默地走上那条石板路。 路不长,但他走得很慢,他也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段尧一直就在他身后。 走了一段路后,沈玉拐了个弯,看到了他父亲的墓碑,旁边是他母亲的墓碑。 他母亲去世得早,但沈平海早在生前就给自己安排好了,死后要葬在妻子的墓旁。 这也是当年沈玉身为儿子,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沈玉在墓碑前蹲下,将白菊花放下来,花很新鲜,有水珠滴下来,像眼泪打在墓碑前。 “爸。”沈玉开口了,声音很轻,“陈立德被判刑了,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我真的很后悔,当年没有能力早点查明真相,让你在狱中含冤而死……” 他的眼泪到底还是流了下来,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声音也哽咽得厉害:“虽然……虽然迟到了五年,但他们最终还了你清白……” 哪怕沈平海忙得没空陪他,但在他心里,他的父亲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只是当年他也没能坚信他最爱的父亲不是罪犯,以至于整整五年后才洗刷冤屈。 沈玉跪在了墓碑前,低着头把手埋在掌心里,哭出声来。 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见到了父母,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段尧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忍不住朝他的方向走了一步,脚步顿了顿,又退了回去。 沈玉哭了不知多久,哭到眼泪都流干了,才重新抬起脸。 他想站起身来,但跪了太久,双腿早就麻痹了,差点摔倒在墓碑前。 幸好身后有人接住了他,将他搂进怀里。 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他忍不住转身,将自己整个人都投入了熟悉的怀抱里。 段尧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拥抱着他。 片刻后,沈玉缓过神来,从段尧怀里离开,转而握住他的手,带到母亲的墓碑前。 两人并肩站立在墓碑前,沈玉哑着嗓子开口道:“妈,这是段尧,您还不认识,但我爸下去后应该跟您提过他吧。” 段尧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阿姨好,我是段尧。” “段尧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很好。”沈玉强调了好几遍,“您跟我爸在下面就安心吧。” “叔叔阿姨你们请放心,我会照顾好沈玉。”段尧语气郑重地承诺道,“就像你们在世时那样,永远爱他,保护他,给他最好的,让他无忧无虑地度过这一生。” 沈玉眼前又被水汽模糊了,拖着浓浓的鼻音问道:“段尧,你刚才说什么?” 段尧转脸看向他:“我说,我会让你无忧无虑地度过这一生。” 沈玉摇了摇头:“不是,前面那一句。” 段尧沉默了几秒,缓慢而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沈玉,我会永远爱你。” 沈玉回望他,含着泪笑了:“阿尧,我也爱你。” 第29章 从墓地回家以后,沈玉洗了个澡就爬上床睡了。 仿佛是身上绷了太久太紧的那根弦突然松了,整个人就被抽空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中间沈玉醒过一次,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里昏暗得像是深夜,他隐约看见有人坐在床边,迷迷糊糊地喊了声“阿尧”。 “嗯。”段尧低低应声,抬手放在他的头发上,很轻地抚摸着。 沈玉闭上眼睛,又安心地睡了。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沈玉有点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看了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下床拉开窗帘。 窗外是个艳阳天,他推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回身才看见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张纸条。 沈玉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我去公司上班,醒了记得下楼去吃早餐,有事打我电话。” 沈玉唇角翘了翘,将小纸条收好放进抽屉里,就像段尧收藏他高中时写的那些小纸条一样。 他洗漱好下楼,容姨在厨房听见他的脚步声,擦着手走出来:“小少爷,你可算是睡醒啦。” 沈玉回道:“我没事的容姨,就是太困了,多睡了会儿。” “昨晚我想把你叫起来吃点东西,段先生愣是没让,说是要让你睡到自然醒。”容姨边往回走边念道,“肯定饿坏了吧,早餐都温着呢,就等你起来吃了。” 沈玉坐到餐桌前,端起牛奶喝了口。 他边吃早餐边和容姨闲聊,不免又提到刚刚判决的案子。 容姨语气很是感慨:“小少爷,先生和夫人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是吧?”沈玉笑了笑,“我会努力让他们更骄傲的。” “好好好……”容姨抬手擦了擦眼角,“容姨相信你。” 吃完早餐,沈玉去了公司。 这是他父亲清白以后,他第一次走进京沈集团的大楼。 前台的几个小姑娘一看到他就站起来,齐齐喊道:“沈总,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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