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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今天三十多度,易昭却穿了个长袖,身上挡得严严实实,靠着墙边站,见彭越靠近了还专程走远了一点,像是怕这人的傻气传染到他。 田晨防晒转背带得齐全,把遮阳帽扣住整张脸暗中观察,看看易昭再看看余朗月,感觉他俩的关系就只差没拿个纸贴背后了,就彭越这个傻子还拍拍手说“好巧好巧”。 这一路上余朗月就给易昭端茶送水,见人穿得厚要把空调调得低,吹到二十度又怕把人给冻感冒了,鞍前马后的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反正田晨白眼是翻上了天。 晚上回酒店时,易昭把人员集中起来听了今天自己没参与的调研,稍微分分工把报告给写了。 这些天一直是他在独挑大梁,没人对他的缺席有意见,只有田晨在散会之后跟在易昭后面,叫了他一声:“师兄。” 易昭停下来,和他保持了三步远的距离。 田晨看着他,那件长袖的衣袖有点长了,明显就是不属于他的,衣领盖住锁骨以下的部分,隐晦地露出后颈几颗暧昧的吻痕。 其实在余朗月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田晨就已经知道答案,但他还是要个死心,想听到易昭正面的答案,直截了当问:“你和余朗月,是在一起了吗?” 易昭望着他,视线一如既往顽固、平静,轻轻点了点头。 田晨心里轻飘飘的,好像什么落了地:“这样啊。” 他问易昭:“是不是如果我更早认识你,站在你身边的就是我呢?” 易昭安静地看着他,目光近乎是澄澈透明的,好像真的在找这种可能性,半晌他笑了。 这还是田晨第一次看见易昭笑,霎时间好像冰雪消融,所有的花和颜色都比不上此刻春光,让他好一会没听见易昭说什么。 直到对方走远了,他才后知后觉,易昭刚才说:“如果是你更早认识我,你就不会喜欢上我了。”
第118章 我好爱你啊 原定两周的调研因为前段时间易昭的卖力,还提前完成了工作,最后一天易昭干脆给大家放了假,批准自由行动。 这一天他都没能下得来床,一直到傍晚才稍微恢复一点劲儿,拖拖拉拉地和余朗月去看夕阳。 酒店楼下就是海,夕阳把大海都染红,壮烈又绚烂,像一副泼开的油画。 余朗月和易昭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看着天际线变红变紫再变蓝,什么都没说,只是牵手。 以前余朗月填报海市的专业时,并不知道这人其实并没在这个城市停留多久,只是一味地幻想和易昭重逢的场景。他想过在下一个路口、在清晨街头、在湖畔长椅前、在海岸边,他和易昭猝不及防地相撞,袒露心怀后冰释前嫌,和电影里面一样的浪漫展开,上演一出美好的童话故事。 他们可以骑车经过街头巷尾,漫无目的地去追午后阳光,逗水族馆的海豚吐水,相约去吃刷满好评的难吃餐厅,分享第二个半价的冰淇淋,或者像现在这样,手牵着手,跨进同一片海域。 以至于这一刻好像幻想真的实现,又好像还是梦境时分,他转过头去,身边的易昭朦胧成一片幻影,夕阳落在他的锁骨鼻尖,他和潮水、海风、热浪中,消散成碎片状的星形光斑。 失重感猛地传来,余朗月的手臂忽然被用力拽了一下,随即是易昭略显慌张的声音:“你哭什么。” 余朗月下意识地抬手,摸到下颚一片湿润。 他也感到奇怪,明明自己根本就不是爱哭的人,小时候杨女士用指腹那么厚的戒尺打他都不见掉一滴眼泪,可一见到易昭,自己却总是屡屡落泪。 他想,可能人就是在靠近痛苦和接近幸福时,都会想要流下眼泪。 余朗月对着刺眼夕阳,有一瞬间渴望眼珠爆炸、世界毁灭,这样他和爱人就能相濡以沫,或者永远存留在这个瞬间。 “没什么。”他笑了,晃晃头告诉易昭,“我就是觉得,我好爱你啊。” 易昭很难与他感同身受,余朗月的感知系统本来就比他敏锐太多,他能做的,就是用手腕擦擦他的眼泪,或者更用力地回握住对方的手。 易昭顿了顿,又仰头去亲了他的嘴角一下。 余朗月便伸手去拽他,两个人胡乱滚进海里,易昭生气,也故意晃起水来逗他。 在蓝调时刻来临时,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余朗月湿漉漉的,忽然拿起手机对准易昭找了个角度:“别动。” 易昭不听令,还是朝他转了头,于是余朗月便刚好拍到一张易昭看向他的照片。 “干什么?”易昭凑过他的屏幕看,照片里的自己不太好看,头发衣服乱糟糟,唇轻轻抿着,看起来总是不太愉悦。 “不好看。”他说。 余朗月点开照片编辑,用涂鸦笔给他画了两个猫耳朵:“这样呢。” 没等到易昭反应,他自己就嘿嘿笑起来,翻来覆去怎么看怎么满意。 “我要多给你留点影。”他对这种事乐此不疲,“你有翻开床下箱子里的相册吗?你买来装我们小时候相册的那个。” 聊这个话题还是有点心虚,易昭光是翻手机就已经惊心动魄了,小声说:“没有。” “里面多了很多照片。”余朗月笑道,“我把和我们以前的照片都打印出来了,多拍一点,下次也一起洗了塞进去。” 他说到这个,易昭便想起来提了一嘴:“你的微信朋友圈为什么是唱歌时的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刚进去就拍了,你看到你了吗,嫌吵一直在角落里臭着个脸,我叫你还要拿个话筒才能听得见。”余朗月带着他回忆。 “就是觉得那张照片很好,一直没舍得换。”他说,“觉得那时候好,大家都在。” 易昭很久不追忆高中时代,听着已经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沉默地听他说。 “我们有部分人每年都在聚的。”余朗月慢慢地讲,“杜浩回丘池去管他爸的饭店了,徐凯和邓思文可能今年要结婚,肖琴在读导演系的研,宋怡璟成大明星了几年不和我们约,姚玲玲经常会和许欣婷见面,但许欣婷从来没和她一起回过丘池,芹姐去年升了教学主任,老范今年开始不当班主任了。” 这些熟悉的人名一个个地蹿到易昭面前,他对着海平面,浪潮一阵一阵地,将他的衣摆卷起来。 “我们每年都会聊起你。”余朗月说,“以前大家都会回避,不知道从哪年开始主动在提了,说你以前就很厉害,短短几个月就能成为丘二中的传奇,然后大家一起虚构你之后的人生。” 易昭听笑了,视线从起伏的海尖转回到余朗月眼睑:“你想了我很多次吧。” “那可太多次了。”余朗月感叹道,“每有人提起你名字,我就心痛一分。” “话费余额也少一分。”易昭接。 余朗月从以前开始就觉得他脑回路奇怪,这话也莫名其妙地戳中他笑点,低着头笑了老半天。 以前那些发给过期号码的话,那些藏在餐桌下、谈笑间、手机里的思念,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从余朗月的掌心,安静地传递到易昭那里。 他笑够了,攥了攥手,随意地提了一句:“下次过年,和我一起回去吧。” 易昭也随意地答应:“好。”
第119章 谢谢你 从海市回来之后,不知道是哪位先传的谣言,说易昭和最近频繁出入实验楼的帅哥经理在一起了。 这种事本来就少见,发生在两个男生之间更是稀奇,两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八卦的对象,走到哪哪都有视线跟着。 对此余朗月表示:“好像回到了高中做主席的日子。” “就给你装吧。”易昭只是评价。 后来又有传言,给这两人编造了一出浪漫故事,说他们两小无猜,更有同窗之情,彼此都难忘旧情,经历重重考验才重新在一起,堪称跨性别的西厢记,新时代的牡丹亭。 此后路上看他们的视线都从吃瓜变成了敬佩。 在这过程中最难以接受的是彭越,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小学弟大胆追爱惨遭拒绝,余朗月趁虚而入勇抱佳人归”呢,不知道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对此,田晨欲言又止,想了又想换了个最委婉的说辞:“师兄,你这脑袋是怎么考上研究生的。” 彭越简直抓狂,一直从海市之行复盘到余朗月第一次走进实验室,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迟钝,抓耳挠腮地逼自己接受,发疯到一半又不忘问田晨:“那你不难受吗?” 田晨耸耸肩:“还行吧,我又不是非得要师兄不可。” 他这人最大的能力就是敢爱敢恨,控制自己的注意力从易昭身上转走之后很快便遇到了新的crush,又奋不顾身地冲进下一段单相思中去了。 到五月时,天气逐渐转热,之前反复不断的寒潮终于结束,倒春寒褪去,欣欣然地迎来一个全新的春天。 易昭桌上的海棠在从海市回来时便开败了,余朗月给他换了郁金香。 海棠的枝干本来想丢了,被易昭强行留了下来,晒干做成标本,摆在桌面的一角,余朗月每次来就挂一点黏土捏的小柿子上去。 他兴致很好,还找彭越借了每一位研究生入学都会得到的额外学时记录本,周周找时间去听讲座。 也就是这两天,易昭突然接到了刘沁的电话。 两个人上次联系还是客套的新年祝福,易昭接起来时还有些忐忑,生怕是对方出了什么事情。 好在刘沁的状态很好,声音也很明快,甚至比以前听着要年轻很多。 刘沁在离婚之后独自去了西南地区,时隔二十年重返职场,开始做一名培训机构的老师。 她以前就是英语老师,做这个很在行,几年来也做到了名师的地位,因活动和当地的一名企业家结缘,在对方三年的追求后,终于打算结婚。 易昭从她那里听到了自己从没想过的内容,她竟然想让易昭去做伴郎。 “不是很复杂的工作,就是牵着我走过红毯而已。”刘沁的声音在电话里竟然感觉要柔和不少,全然不见以前的刺耳冰冷,“婚礼规模也很小,只请了关系好的朋友和亲人。” “当然,你学业忙或者是不想来也没关系。”她说,“我不是在逼你,也不想绑架你,如果你能来,那那天我应该会很开心,如果你不愿意来,我也祝福你生活如愿、一切顺利。” 刘沁本意想让易昭慢慢考虑再给她答复,但出乎意料的,易昭几乎是当即就答应了。 五月初,余朗月的小猫十七已经在两个月龄达到六斤六两的体重,已然成为一团盼盼小面包。 并且在易昭的不懈努力下,他终于敢吃易昭手里的冻干,在吃饱喝足之后也能勉为其难地在他腿上睡个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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