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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像被厚厚的胶布封住，无法动弹，江缓发了会呆，听见水流声停下的时候，他将相框压下，只留下木质的背面支架。 江落穿着原先的睡衣，可气质却和原来大相径庭，他站在床角，没有上床的动作。 江缓看出来了，他只想赶紧洗完澡休息，于是撑着床站起来，把床上的枕头和被子一股脑塞进江落的怀里，说：“你不愿意跟我睡就去睡沙发，我明天还要上班，你别吵我。” 江落：“？” 房门带上，江落还听见了落锁的声音，他站在门口，想要假装云淡风轻，却又没忍住把怀里的东西扔掉，穿着拖鞋在客厅踢飞了一段距离。 最后在21度的空调中，江落还是冷着脸捡起了地上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辗转反侧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阿姨先到，他看见沙发上的江落，惊讶了一声：“哎呀，落落回来了，你没事了。” 江落迷糊睁开眼，刺眼的阳光照进客厅，他起身，含糊“嗯”了声。 洗漱完，江缓刚好从卧室里出来，他走到餐桌边坐下，没和江落说话。 两个人吃着早餐，少有的安静，阿姨端着豆浆出来，放上桌，“今天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江缓咬了一口菜包，说：“他话少。” “说谁？”江落放下筷子，“我是懒得和你说话。” 阿姨是知道江落恢复了记忆，也知道他不傻了，但真亲眼看见，她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平时对江缓百依百顺的乖弟弟，突然变得刺头难搞，她不好插嘴，只能回厨房干一些没有的家务。 “那你别跟我说话。”江缓直言道。 江落被呛，不服气，昨晚被赶到沙发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气不打一处来，说：“我要搬出去。” 拿着勺子的手指突然紧了紧，江缓收回在白色豆浆里的视线，看着江落：“你有钱？” “我回爸妈的房子住。” 江缓抿着唇，迟疑了一下：“我知道了。” 这顿早餐食之无味，江落因为不习惯，半夜被子掉下去好几次，受了凉。 江缓吃完，转身去房里，好一会才出来。 “拿着。”清脆的声响在耳边炸开，江落随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一把钥匙，江缓说：“什么时候搬，我喊人帮你。” 江落怔坐在椅子上，明显僵住，他看着江缓，喉结艰涩滚动：“你早就想赶我出去了是吧。” 这句话说完有没有十分钟，江缓就这么迫不及待。 “是你说要搬出去的，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江缓理好领带，往玄关处走，“钥匙给你了，随便你怎么做。” 椅子拖动的声音突兀刺耳，江落手心握着钥匙，锯齿扎进了皮肤里，变得通红。 他跑去卧室，找了半天居然没找到行李箱，他情绪上头，干脆从厨房里掏出两个垃圾袋，准备把自己的衣服统统装进去。 想了想，又停手。 床头的大鹅显眼，江落捉住大鹅的头，狠狠往上捶了几下，边捶边骂江缓，随后他带上手机，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江落回了老房子，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带回来的干花摆件，他打开开关，在白天还是不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落先是把家里的卫生全部打扫了一遍，之后又把那几张深情告白的试卷全部反锁在了柜子里，书桌上的合照很多，多到江落全部翻面反扣还花了一分钟。 忙完这一切，江落躺在床上，他的头很晕，仿佛天花板都在旋转。 手机放在头顶上方，微信通知的专属声音响起，江落手向上摸，点开聊天框，是江缓发来的消息，很简短，像是在例行公事。 【吃什么？】 知道江落真离家出走，江缓怕他在外面没饭吃，主要是之前转的钱江落貌似都花完了，让他向自己开口，百分百没可能。 果不其然，江落回了一条。 【不吃，饿死。】 江缓盯着手机，嘴角勾出浅浅的笑意，他双手打字，连发了三条过去。 【好的，过七天我去收尸。】 【对了，白悠问我你的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我说我不太清楚，她建议我让你回想一点以前的事。我发点东西给你，你自己琢磨下，看看有没有印象。】 【文件】 江缓发了个文件过来，内存过大，微信打不开，还要跳转到网盘。江落趴在床上按手机提示操作，老房子网费没交，江落用的流量，缓存很慢，他盯着黑屏上不停打转的白色圈圈，没什么耐心的等着。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水龙头关上的那一刻，他隔着门，隐约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那是他无数个夜里，在床上听到的，属于江缓的呻吟。 呆站了一会，江落猛地跑回卧室，他拿起手机，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直接冲击着他的大脑，一颗心砰砰直跳，几乎要破腔而出。 江落咬牙拨出了江缓的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不受控制地吼了一声：“江缓！你要不要脸！” “你要我就要啊。”江缓的语调轻快，“江落，看清楚了，是你上的我，不是我上的你。” 说完，他又提醒一句：“记得全部看完，对你的脑子有帮助。” 嘟嘟的忙音从听筒传来，江落死死捏住了手机，他对着新换的洁白床单深呼吸，手指松了又松，最后放任手机面容解锁，重新跳回视频界面。 作者有话说： 存不了稿 写多少发多少
第18章 赚钱 江落在老房子里待了一天，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他趴在床上，头顶上方的视频声变得微弱，他拿起手机看，发现只剩百分之一的电了。 出门只带了手机，充电器还留在江缓的家里，江落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是太阳落山后的昏暗，他的头有点晕，不知道是睡太久还是因为没吃东西，总之现在很不舒服。 老房子这边很热闹，因为刚高考完的缘故，小区广场里还有阿姨们在跳广场舞，绿荫中的阵阵蝉鸣传到耳边，他起身去厨房，冰箱和柜子里全是空的，连一粒米都没有。 “搞什么。”江落啪地一下关上冰箱门，他打开客厅的电视，窝在沙发里。 江缓真狠心，发完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信了，不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去，也不问自己吃过饭了没有。 晚间新闻里的声音严肃，江落觉得无聊，他调到少儿频道，开始抱着抱枕发呆。 家里在三楼，江落从窗户望出去时，眼前全是暗木色的楼层，几家灯光通明，还能看见正在做饭的一家人，他把下半张脸藏在抱枕下，眼睛胀胀的。 电视机的显示屏忽明忽暗，正是晚间散步的点，楼下的交谈声三三两两，不算吵，但有人气，让江落觉得没那么难以忍受。 他的瞳孔没有焦距，眼神定在高树晃动的绿叶上面，连大门被打开都不知道。 “没看飞天小女警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江落转过头，客厅很暗，他因为刚从医院回来没多久，身体还没恢复到十成十，看人的时候有点费力。他抬头，静了一会，才发现是江缓来了。 “你来干嘛。”江落看清之后就撇过头，语气不好。 江缓拎着买来的饭菜，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他走过去开了灯，客厅顿时亮了起来。 “我看你饿死没有。” 老房子没有铺地毯，江缓穿着西装，不好直接坐在地板上，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坐在沙发上，身旁的软沙发陷进去一块，江缓把茶几往身边挪，他打开一次性食盒，里面全是刚刚在饭店现炒的家常菜。 江落的肚子在偷偷摸摸的咕咕叫，他拿抱枕抵着，没发出声音。 “谁要吃你的饭。”江落吸了吸鼻子，竟然有点发酸，莫名的情绪在心底上涌，他搞不清理由，就算在失忆时的傻子身上，都怪他太依赖江缓的关心了。 江缓下班就从工作室赶来，现在爸妈不在了，江落和自己又度过那样让人无法遗忘的三年，不论从哪个角度，他都不可能不管江落。 他把脱下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了扶手上，从茶几上拿着一盒米饭，不管不顾地就塞进江落的手里。 江落还想要反抗，就听到江缓说：“别闹了，我今天很累。” 从江落出事那天，江缓就没好好休息过，他要照顾受伤的江落，又要处理和王刚的纠纷，好不容易江落好了，两个人又像冤家似的针锋相对，工作室的案子因为放假而搁置，江缓今天忙了一整天。 想要说出的话堵在喉口，江落别过头，安静地坐到地板上，开始吃饭。 江缓的胃口很小，平时吃不完的剩饭到最后都会被江落不嫌弃地倒进自己碗里，但现在，他知道江落根本不可能吃他的剩饭，所以江缓吃得差不多了，就拿塑料袋把自己剩下的全都装了进去。 江落看了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江缓问他：“你就打算住这儿了？” “反正不会跟你一起住。”江落收拾茶几上的狼藉，手指沾上油。 江缓抽出一张纸递给他，说：“那随你，等会转点钱给你。” “不需要。”江落把脏纸巾扔进塑料袋，系了个死扣，“我会自己去找工作赚钱的。” 江落低着头，看起来很不高兴，江缓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点，他靠在沙发里，有些疲惫。 “江落，你想继续去上学吗？” 虽然江落并不是很爱学习，但考大学这件事应该是刻在每个中国人骨子里的，饭可以不吃，学不能不上。他当时为了高考也是没日没夜的学了很久，说实话，江落确实有点遗憾。 关键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拿到高中毕业证。 “我的毕业证……” “有。”江缓知道他要问什么，“我放在柜子里了。” “哦。”江落干巴巴应了一句，没回江缓问他要不要继续上学的事。 他要是去上学，岂不是又要江缓出钱。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江落没说话，江缓就边休息边等他，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江缓坐直，接通了电话。 他在这边连说了好几句“没关系”、“真的没事”，江落下意识用眼神追随着他。 “阿姨打来的电话。”江缓说。 有种被戳破的羞耻感，江落匆匆转过去，手很忙，不知道在忙什么：“谁问你了。” 江缓笑了下，将外套盖在身上，说：“阿姨说，她儿媳妇突然早产，明天开始就不能继续来上班了，得回老家去。” “少了个伺候你的人是吧。” “伺候你才比较多点吧。”江缓说，“我只有吃饭而已。” 这话说得没错，当初江缓请阿姨，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照顾失忆的江落，但江缓确实也需要，因为他有点洁癖，喜欢看家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而阿姨一向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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