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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层的建筑在江落的手指间缩小,他盯着楼下的绿化带,季节中盎然茂密的草丛,低声说:“这里。” 江缓顺着他的视线看,没明白:“什么?” 现在的江落,又恢复了原本的天真神情,只是眼睛传达的情绪很难过,他的喉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声困难:“他,他亲你。” 江缓征住:“谁亲我了?” 这是哪跟哪啊。 提到这个,江落明显很激动,他的眼眶红了一圈,食指不停地在玻璃上敲击,往只有硬币大小的绿色草丛上点:“这里,我看,看见了!他亲你,他是,坏人,带坏你!” 江缓心口猛地一滞,在混乱中理清了江落说的话,他的喉结滚了滚,说:“你还记得这个。” 江落难过,他看着江缓的脸,说:“讨厌他。” “为什么?”江缓问。 似乎是陷进了某种不愉快的回忆,江落苦着一张脸,泪珠挂在睫毛上,哼着说道:“他把,把你,抢走了。” “哥,不是,我的了。” 他的眼神里透露着不甘心,似乎还有刚刚没给赵商序来一拳的懊悔,江落想要举起手臂擦眼泪,猛然发现右手上存在着刚刚江缓抓他的痕迹,于是呼吸停了一瞬,忽然悲伤起来,坐在地上大哭。 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江落的哭声,一声一声跟脑电波似的传进江缓的耳朵里,他难得手足无措起来,面对面和江落僵持了好一会,拿着纸巾去帮他擦眼泪。 “落落。”江缓轻声喊他。 江落只顾着哭,抽空回了一句:“你,是不是,也喊他,序序。” 泪湿的纸巾被揉成一团,江缓无语:“江落。” 平时喊他全名,都是在江落做了错事的时候,眼下这个时机,江落一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不满委屈,他抬眼,脸上沾着泪痕,微微歪头看着江缓,眨了眨眼:“哥,凶,凶我。” “?”江缓没接的上话,这种在江落面前的战败时刻,他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我哪里凶你了,没有的事。” 江落闭着嘴巴,鼻头红红的。 江缓放慢语速,一一解答:“他亲我,那是以前的事了,有了落落,我谁都不要。” 江落脸上藏不住事,他扯着纸巾自己擦,过程中偷偷观察江缓,等着他说下一句。 “还有,没那么喊过他,我只这么喊你。” 江落的脸泛起不明显的红,哭声止住了,他装模作样地看着窗外,“哦”了一声。 江缓看着他的模样,想气也气不起来,只能摸着他的头发,揉乱:“起来,我腿酸。” “好,好的。”江落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他搂着江缓的腰,发现天空橙黄一片,视野变得有些暗:“回家,要,回家了。” 车子开在宽阔的街道,这个点,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 江落按下车窗,车子刚好停在路边,前面还有三四辆车,正堵着。夏天的晚风清凉了些,没那么闷热,他把头伸出窗外,被江缓拉着衣角又坐回来。 “很危险,不要把头伸出去。” 耳边是阵阵喧闹的生活气息,江落想要解开安全带,对江缓说:“哥,买,买东西。” “要买什么?”江缓问他。 前面堵得厉害,风持续地吹进来,有些热了。江落升起车窗,重新回归只属于他和江缓两个人的环境,他的表情郑重,顿了顿,才说:“买花。” 江缓握着方向盘,车子前进了一小段距离,他转过头,问:“买花做什么?” 他不会养花,更不要说是现在失忆了的江落,植物这种东西,在他们手里估计活不过第二天。 谁知道江落坚持:“要买。” “好吧。”江缓由着他,“不过可以告诉我你非要买花的理由吗?” 安全带的锁扣“啪嗒”一声,江落解开,认真地说:“他送的,丑,我要送,送哥,最漂亮的。” 昏暗天色下的红绿灯不停跳动数字,心脏贴在胸膛的撞击力道重重响起,江缓抬眼看他,静静地,直到身后的喇叭声催促,才转弯停在街边,问:“谁送我花了?” 不出所料,江落对这些记得很清楚,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却总能在其中提取关键信息,他说:“赵商序。”
第10章 洋桔梗 二更 和赵商序的恋爱是在江缓高二的时候。 说实话,赵商序是个很合格的恋人,只是当时太年轻,高考之后赵商序选择出国读书,并且很大可能不再回国,江缓对没有结果的事一向放手很快,考完的六月暑假,他和对方提了分手。 第一次亲吻,是在刚刚确认关系的第二天,赵商序送江缓回家,在楼下,他低头吻上了江缓。 也就是这个时候,被正在草丛里捡玩具车的江落看见,并且意外地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吼叫着不再认江缓这个哥哥。 那天开始,江缓试过几次,想和江落缓和关系,甚至于想要和一个小孩子解释,恋爱不仅仅是男女才有的,男生和男生也可以。 只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高中备考很忙,到后面,江缓也就放弃了,他不再招惹江落,任凭着江落对他冷言冷语。 他是同性恋这事,爸妈早就知道,虽说他们惆怅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最后还是选择支持,难道江缓喜欢男人,就不再是他们骄傲的儿子了吗? 大学时,江缓搬出去自己租了房子,每周末他回家,和江落基本无交流,两个人在父母面前装的还算好,只是说话少了点。 私底下妈妈再问的时候,江缓也只是说江落现在长大独立了,以江落还是青春期的理由给搪塞过去。 但要说赵商序送他花,也就是几年前的事,江落还在高二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高中组织同学聚会,江缓到的晚,落座之后才发现,赵商序回国了。 对待前任,江缓很是体面,但要说复合,他没吃回头草的习惯。 何况在赵商序出国的那一天,他偷偷打车到了机场,亲眼看见,他正和一个女生亲密地拥抱彼此,并且一起拿着护照过安检。 对待这样的场面,江缓不愿揣测。 同学聚会结束后,赵商序主动送他回家,当时江缓租的房子在市区,离大学很近。下车的时候,赵商序从后座捧着一束玫瑰花,说了很多,包括想要和江缓复合。 江缓拒绝了。 那束花他不想收,但赵商序还是塞进了他的怀里,说就当是朋友送的,图个开心。 车内的空间寂静无声,江缓靠在椅背上,思绪飘得很远,他降下副驾驶的车窗,视线转了一圈,最后在角落的一家花店看见江落的身影。 风吹起江落的衣摆,落日余晖下,他被夕阳染湿的眼眸,闪着淡淡的光亮。 他的怀里抱着一束纯白的洋桔梗,浅绿色的精致包装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簌簌的声响,江落站在驾驶座的外面,打开了江缓的车门,他弯腰,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江缓,笑容纯真灿烂:“哥,送给你。” 心跳乱了节奏,短暂的停顿后又继续猛烈跳动,江缓无法控制住内心的悸动,微微颤抖着接过江落手里的花。 眼梢潋着薄红,江缓鼻尖闻到淡淡的香味,他偏头,江落已经上车,乖乖系好了安全带。 沾着水珠的湿润花瓣蹭在江缓的脸颊,他笑了下,喃喃道:“原来你看见了。” 江落疑问:“哥,什么?” 江缓没回答,他想起,那时江落和自己的关系明明很紧张,为什么他会知道赵商序送了自己花,是在楼下等待自己,还是说只是单纯的路过。 这些江缓没办法知道,他无从得知这件事正确的答案。 回到家,江缓从抽屉里找出一个相框,把江落写的保证书仔仔细细地弄好,放在卧室的床头。家里没有花瓶,这束洋桔梗只能先在桌子上将就一下,等明天阿姨帮忙带个花瓶过来,再好好养着。 晚上没来得及吃饭,江落的精力却很充沛,下午遇见赵商序的小插曲被他放在了一边。 也许是送完花,他的心情很好,总之,他在江缓洗澡的时候,光明正大拧开了把手,把正在冲泡沫的江缓按在了墙上,从后面进入了他。 江缓配合地沉了沉腰,手心推上江落的腰侧,喘息着说:“轻一点……” 白皙修长的双腿在打颤,江落从他的身体里退出来,捞起没什么力气的江缓,滚到了床上。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很微弱的星光,江落的眼睛很黑,融于黑夜。江缓被顶得止不住呻吟,他伸手,摸上了江落的眼角,借着残留的光,看清了江落眼里释放出来的浓烈欲望。 “哥,花。”江落一手护住江缓的头,下身却不温柔地疯狂耸动抽插,“你喜欢,我的花,对不对?” 江缓听出来这是在比较,是在和赵商序送的花比较。 腰身被枕头垫高,江缓抬起一条腿,蹭在江落的腰身,惹得身上的人发出更加沉重的呼吸,他的大腿内侧湿哒哒一片,连带着江落摁在他大腿上的手也弄到。 口中断断续续溢出呻吟,江缓握住他的手腕,吻在了他的手心:“嗯……我喜欢…落落送的。” 埋在体内的性器有胀大的迹象,江缓觉得好撑,扭着腰想要往上逃,被江落发现,一把掐住,钉在原地。 他亲在江缓的嘴角,嗓音沙哑:“玫瑰,带刺的,不好。” “那……那什么好?”江缓笑着问:“是不是……落落送的,洋桔梗最好。” 交合处泥泞不堪,江落的阴茎在抽插间裹满透明的一层液体,他捏着江缓的臀瓣,低喘着往最深处进,粗重潮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江落的嘴唇贴在他的耳后,语速很慢,却很认真:“洋桔梗,它叫,无刺玫瑰。” “没有刺,不会,伤害哥。” 喘息与呻吟的空间里,似乎有一种不明不白的东西正在蔓延,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江缓费力地抬起手,拇指轻轻抚摸过江落的下巴,他呜咽着,忍不住在快感中闭上眼,直到高潮过去,他在江落一刻不停的“啪啪”声中,挤出几个音节:“我不懂……这是为什么…” 江落现在没有那么多心思,他只是按照脑子里想的,诚实地说出来:“他不好,我好,我的花,也好。” 因为玫瑰带刺,就像赵商序一样,会伤害江缓。 但洋桔梗不一样,江落企图用无刺玫瑰去暗示,一样的玫瑰,但他是安全的,没有危险的,是可以让江缓随意靠近的。 夜色越来越深,伸手不见五指,江落发出很重的喘息,他摸上江缓早已一塌糊涂的小腹和大腿,在越绞越紧的后穴中,射在江缓的身体里。 他亲昵地蹭在江缓的颈侧,落下密密的吻。 这次江缓没再阻止,他环住江落的后背,指尖顺着凹陷的背脊慢慢下滑,他睁着眼,对着窗外仅有的一丝月色,看了好久,才哑着声音开口:“江落,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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