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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楠急切、惊慌、恐惧的情绪无法得到宣泄，情绪越积越多，眼睛又开始发胀发痛，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世界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陆以楠怔住。 他有些难以置信。 他伸手在眼前晃了晃，一片漆黑。 他记得他打开了灯，怎么又看不见了。 他嘴唇轻颤:“安寓北，我眼睛看不见东西。”
第105章 他好像是个摄影师吧 军区大院顶层诊室，白修远带上门，看了眼墙上挂钟，凌晨五点半，他捏了捏眉心，今晚他接到安寓北电话，又熬了个通宵。 安寓北半倚靠在墙边:“他怎么样？” “惊恐过度，有些低烧，给他打了针镇定，现在已经睡过去。” “他的眼睛？” “还需等具体检查结果出来，初步判断情绪起伏过大影响到原来受伤视神经。” “他眼睛会不会？” “需要等他醒过来，保持情绪平稳，结合检查结果再说，现在我没地办法给你准确答复。”白修远说。 安寓北没再说话，静静伫立，身体半倚靠着墙。 “你不进去看看他？”白修远有些奇怪看他，安寓北没动，白修远心里一咯噔，几步来到他身旁，捉起他手腕，往脉搏探去。 脉搏杂乱。 白修远压抑到极致的平静:“你又对它出手！你是真不要命了！” 他身体都有些发颤，有怒意，有后怕！！ 模样清秀助手，小姑娘从走廊另一头探出个头，白修远看到她，朝她招手。 “有什么吩咐，白大夫？”清秀小姑娘助手小心翼翼走近，又心跳飞快瞟了眼伫立墙边的男人。 白修远脸色严肃:“你先带他去做个全身检查。” “好的，白大夫。” “不用了。”安寓北淡淡出声。 清秀小姑娘看了眼半靠着墙的男人，又看了看白修远，她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带他去检查。 白修远又捏了捏眉心，缓缓对助手道:“你先去忙，我和他说些事。” 小姑娘助手离开，白修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声音平静:“你……非得这样吗？你还可以去找他。” “我感知不到他的灵魂，我没办法再把他找回来。” “难怪。”白修远眼神疲惫:“难怪他身体里会有定位仪器，你原来根本不需要那东西。”头顶白炽灯，照得他有些心烦。 白修远忽然又说:“他呢？他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死了，你有想过他会怎么样？这样的结果，这样的亏欠是他想要的吗？如果让他选择，他会怎么选？你太过于独断专行。” “他不会知道，只会知道我离开。” “不！”白修远目光凛冽坚定，捏住他七寸:“要是你死了，我会告诉他，我会告诉他一切。你愿意为他赴死，但是我不能让你死。你有你的爱恨情长，我有我的家国大义。所以你不能死。” “你敢！”安寓北杀意弥漫。 白修远毫无畏惧:“你说，你死后，他知道这一切，他还能活吗？” “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安寓北捏住白修远脖子，眼神杀意翻滚。 白修远淡然一笑:“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没人拦你。” 安寓北身体能量爆发，白修远被掀翻出去，撞在一旁的墙上，随即跌落在地，嘴角鲜血溢出，头顶白炽灯承受不住能量的爆发，玻璃炸开，走廊顿时陷入黑暗，尽头应急灯散发幽幽绿色光芒。 清秀小姑娘助手刚探出个小脑袋，吓得又缩了回去。 “咳咳……”咳嗽几声，白修远艰难扶着墙站起来，他声音依然平静:“你不会杀我，因为他还需要我，世界上只有我能医治他眼睛。” “你好好想想，你离开后，他像今天一样眼睛失明，他要是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他还是会死。”白修远又平静地说。 “他好像是个摄影师吧。”
第106章 上药 中午时候，陆以楠还在昏睡，白修远给他量了体温，看着体温计上数字，眉紧拧着，38.9，有低烧向高烧进展的趋势。 白修远看向病床上的人，他脸色潮红，眼睛缠绕白色纱布，凌乱的发丝散落眼角，神情时而安详，时而不安。 “为什么他还没退烧。”安寓北站在床边冷着脸，白修远给陆以楠仔细又做了个检查，还是找不到由低烧转为高烧的原因。 很快，白修远视线落在病人脖子吻痕上:“昨天做过？” “嗯。” “戴了吗？” “……” “那就是没戴。” “……” “事后清理过吗？” “什么清理？” “……” 白修远一言难尽看着安寓北。 “在一起，他以前没有发烧？” “没有。” “他身体挺耐你造的。” 白修远给他一支药膏:“仔细清理里面，再给他上药。” 交代完注意事项，白修远离开，安寓北静静注视着病床上的他，他睡着样子看起来更可口，模样有些乖巧，安安静静，让人心疼。 他醒来后就是另一副模样，倔脾气，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一次又一次想撇开他，什么都自己扛。 安寓北褪掉他衣服，细细给他清理，上药膏，病床上的人轻哼几声没有醒来，昨天做得有些过，没想到让他发烧了，他有些自责。 上完药，他又给他摖了遍身体，重新替他穿戴整齐。 “我该怎么办？”安寓北将他拥入怀中:“我该怎么样做才能护你一生平安健康。” 到了，晚上，白修远进来，道:“你准备下，马上出发。” 陆以楠醒来时候是在车上，鼻子间是安寓北的气息，让人很安心，他想依赖又不能依赖的气息。 他不能继续让他守着，他活不长，他们注定没有以后，他伸手想把人推开，浑身是血的怪物又再次出现，他的手倏然垂落。 不能推开他！ 推开他，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陆以楠晃了晃脑袋，头很晕，眼睛很疼，屁股也疼，手臂也有些疼，浑身都疼，他忍不住轻“哼”一声，感觉有轻微晃动，身体似乎被抱着。 忽然，一只大手忽然轻轻在他颈侧一按，陆以楠头一歪，不省人事。 白修远在开车，他看了眼后视镜:“你怎么把他弄晕？” “他身体很难受。” “他手臂怎么受的伤？” 安寓北简单讲述医院事情。 白修远叹了口气，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两人，陆以楠腰下盖着薄毯，脑袋枕在安寓北臂弯里，双眼轻闭，表情宁静，不得不说，长得确实好看。 在安寓北刚刚描述中，他还是个热心肠。 只可惜，命短！ 天妒红颜！ 白修远忽然想到这个词。 车子快速行驶，掠过长长的大桥，驶过高楼林立街道，穿越过宽广高速公路，途中白修远放了首轻音乐，音乐没有歌词，却仿佛述说千言万语。 三人再次来到眼睛治疗地方，离京安市不远，开车1个多小时，这是一所全世界医疗技术设备最顶尖的医疗基地，专门为陆以楠建立。 白修远看了眼泛着冷白的庞然建筑物:“你还真是够疯。” 安寓北不置可否，这只是他小小手笔之一，更疯的事情多的是。 白修远停住车:“走吧，第三次手术。”
第107章 你没翻我手机吧 三天后，陆以楠醒了，他安安静静，不吵也不闹，他表情显得很平静，眼睛再次失明，这次他接受起来更快一点。 “要喝水吗？”安寓北清冷好听的嗓音。 陆以楠摇了摇头，只是轻说一句:“你过来。” 安寓北沉默几秒，来到床边，攥紧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陆以楠缓缓坐起身，背靠床头，微微抬头，像在看天花板，又像什么都不看，像是在发呆，眼睛蒙着纱布，他什么都看不见。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牵着手。 周围很安静，陆以楠安静，安寓北也很安静。 太阳光从窗边溜走，陆以楠说:“我做了个梦，梦到你浑身都是血。” 攥着他的手的力道紧了一些，陆以楠任由他牵着，继续说:“你那晚去了哪里？” 又是良久沉寂。 陆以楠抽回手，对他说:“把我手机给我。” 安寓北拉开床头柜，把手机递给他，已经充满电。 “你没翻我手机吧？” “没有。” “你发誓。” “……” 陆以楠捏紧手机，过去那么多天，欧牧洋估计已经把调查到的信息资料发他，他现在又看不见，心有点焦躁。 “我不会翻你手机，医生说你要保持情绪稳定。”安寓北盯着他焦躁的脸，开口提醒。 陆以楠刚醒来时候，白修远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陆以楠深呼吸口气，他手指摩挲几下手机，最终还是忍住， 他将手机塞到屁股底下，只能等他眼睛好了之后，再看欧牧洋给他发的资料。 他刚放好手机，手机忽然振动起来，手机被安寓北调成震动模式。 陆以楠纠结表情，没有理会，手机一直震动不停，直到第三次震动响起，陆以楠重新将手机拿在手里，让安寓北帮他接通电话。 陆以楠接过手机，放在耳边，他隐隐猜测到是谁的电话。 “喂？” “楠楠？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欧牧洋长长松了口气:“昨天打了一天你电话都没打通，今天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要报警了。” 陆以楠心里还是有些感动，他说:“不好意思，这几天有事，没怎么看手机。” “你没事吧，怎么听你声音有点不对？”欧牧洋察觉到他说话声音没之前那种活力:“他是不是家暴你，我看他就不像什么好人，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 “你多想了，他挺好的。” “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他，你能选择我吗？”欧牧洋第一次袒露自己内心。 “不会。”陆以楠拒绝得果断，不给人一丁点幻想:“我们之间不可能。” 电话那头，欧牧洋勉强笑了笑:“你还是拒绝那么果断，像读大学时候，拒绝那些男同学、女同学，我现在也成了他们一员。” “抱歉。”陆以楠道歉。 “所以你是真喜欢他。” 陆以楠没说话。 “资料已经发到你微信，你注意休息，挂了，有空记得请我吃饭。” “多谢，有空请你吃饭。” 两人挂断电话，陆以楠一动不动，脑袋中依然是欧牧洋那句“所以你是真喜欢他。” 陆以楠拧眉，他也不清楚，好像是喜欢，他好像没那么反感安寓北睡他，会为他感到心疼。 但，好像又没那么喜欢，他还是想离开安寓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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