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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路可走，只能留在安寓北身边，至于安寓北说他能活很久，陆以楠想了想到了目前这种情况，安寓北应该不会骗他。 他能活很久，和安寓北，在这里。 陆以楠黑暗中感觉腰间那只固执大手，坚定环住他的腰，时时刻刻缠着他。 “睡不着？”黑暗中，耳边传来热气。 陆以楠缩了缩脖子:“别。” “乖乖睡觉，别胡思乱想，今晚不动你。” “安寓北？” “嗯？” 陆以楠长吸一口气:“我想去放水。” 安寓北起身开灯，解开锁铐，陆以楠活动活动脚，正准备往厕所方向走，安寓北一把抱起他:“我抱你去。” 陆以楠解决完，脚又锁上脚铐，灯熄灭，又陷入漫长黑夜，耳边除了安寓北一起一伏呼吸声，隐隐还能听到风声，海边风很大。 他想睡觉，却睡不着，他索性摆烂，耳边呼吸很平稳，安寓北安心抱着他入眠，陆以楠没睡着，安寓北睡得那么香，陆以楠忽然就来气。 他一脚踹过去，把人踹醒，安寓北热乎的手握住他脚踝:“又踹我。” “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陆以楠愤愤不平。 安寓北蹭了蹭他颈侧:“好，我不睡，我陪你失眠。” 陆以楠吩咐:“你替我数绵羊。” 过了一会，只听安寓北问:“为什么要数绵羊？” “。”陆以楠感觉安寓北好像没明白他的意思，他又重复一遍:“我说，我失眠，你替我数绵羊。” 安寓北沉思一会:“好，要怎么数？” “怎么数？你不知道怎么数绵羊？”陆以楠觉得不可思议，这种人人皆知事情，安寓北怎么不懂。 安寓北沉默中，陆以楠开始解析:“数绵羊通常是人们失眠中，助入睡一种方式，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这样子往下数……” “好，我替你数，你乖乖睡觉。”安寓北开始数绵羊，黑暗中，嗓音轻柔放低:“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三百六十九只羊……” 陆以楠没有一点睡意，人反而更清醒更睡不着:“我不想听数绵羊，我想听故事。” “好，你想听什么故事？我会的故事不多。” “我想听《卖火柴的小女孩》。”陆以楠想到小时候，给他讲故事的父母，现在他的世界只剩下安寓北。 “要不换一个故事？我会《狼来了》故事，你要不要听这个？” “。” 黑暗中，陆以楠缓缓开口:“安寓北你是怎么长大的？没人给你数过绵羊吗？没人给你讲过童话故事吗？” “没有。”过了一会，安寓北才道:“我小时候，家里很穷，经常吃不饱饭，没有这些。” “吃不饱饭？”陆以楠难以置信，安寓北的监护人是楚国雄，那可是警察局局长，家里怎么可能穷得吃不饱饭。 安寓北抱紧他一点:“很晚了，赶紧睡。” 陆以楠完全没睡意，他又想起安寓北装作和楚国雄不熟样子，那通电话里，楚国雄提到他伤得很重住院，安寓北没去探望他，两人关系似乎不好，但楚国雄又表现很在意关心安寓北。 陆以楠理不清其中错综复杂，理不清，他反而更加想追根究底，问:“安寓北，楚局长说他住院，你知道的，你没去探望他？” “嗯。”安寓北承认。 “为什么？”陆以楠有些不理解:“你们有矛盾？” “没有。” “我到警局上班那段时间，听过楚局长一些事迹，我对他其实是很敬仰崇拜，同事们对他评价也都很好、很高，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你是不是真不想睡？”黑暗中，安寓北声音威胁，蠢蠢欲动。 陆以楠顶住威胁压力:“他应该不是你父亲，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安寓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楚局长到底什么关系？” 黑暗中，安寓北咬住他脖子:“再说一次，我和他没有关系。我的世界只有你，只有你。” 安寓北的嘴真的比铁墙还牢固，越是迷一样的人，陆以楠就越想深入去挖掘。 “安寓北，你想不想学？”陆以楠一咬牙，心一狠:“你要是告诉我你和楚局长什么关系，我教你。” 安寓北松开他脖子，空气寂静。 “你要不要学，说个话，只有这一次学习机会，过了今晚就不会再有，我不会再教你。”借着黑暗，这个时机，陆以楠拿知识做筹码，诱惑安寓北，只为撬开他的嘴，至于安寓北会不会上钩，他心里其实有些忐忑。 陆以楠也是没办法，他如果不这样诱惑安寓北，他哪怕到死，安寓北都不会说。 “睡觉。”安寓北哑声道。 陆以楠握了握拳，加大诱惑:“你来来回回就那几样，我知道得更多，我会几十种，你要是告诉我，我可以都教你。” 空气寂静。 过了几分钟，黑暗中传来他回答:“好，你都教我。” 陆以楠静静等待安寓北接下来的话，安寓北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口，过了一会，听到他平淡道:“我和楚局长没有血缘关系，我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直到搬进你家，我是他……我是个孤儿，我是他收养的。” 陆以楠慢慢琢磨安寓北的话，觉得安寓北这次没骗他，说得都是真话，他还是有些地方不理解:“那你为什么和楚局长关系不好？” 安寓北沉默一会，道:“他很忙，没空陪我。” 陆以楠想了想，楚局长确实是工作狂，收养了安寓北，却忙于工作，很少陪安寓北，所以导致他性格清冷，不爱说话。 “再怎么说，他收养了你，把你养那么大，他应该也付出很多，他生病这么大的事，你应该去看他的。”陆以楠叹了口气。 “你说完了？”安寓北手掌轻轻捏住他脖颈:“你说话算话。” 陆以楠沉寂几秒:“你想什么时候学？” “就现在。” “你先把我脚铐解开。”
第122章 他只是我一个同事 夜色渐亮，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世界渐渐喧嚣，行人匆匆，店铺开张，交通繁忙，早读，早会，晨练，平常一天。 夏国最大的新闻媒体机构——夏国日报。 33层的记者摄影师会议室。 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的胡大海，脸色凝重:“今天早晨的会议，主要说两个事情，第一个事情，恭喜第三组获得本月评比第一。另外一个事情是新入职的小陆同志第一天上班受伤，前几天我收到他消息，他说回来上班，但是第二天电话关机，人联系不上，到现在手机还处于关机状态，徐清露你待会再跟进一警局那边情况。” 徐清露脸色清冷:“我有个朋友在警局上班，今天上班路上，我已经咨询过她，人还没找到，电话依然是处于关机的状态，目前只能处于失踪人口登记。” “怎么突然就失踪，虽然他只上了半天的班，但也是我们公司的员工，面试时，他说他是个孤儿，所以我才特别想关照他一点，你曹异牟，还有你李腹刚，小陆第一天入职时候，你们是怎么对待他的？为了你们所谓的那些绩效，都不愿意带新人，现在好了，想带都没得带，你们这下高兴了吗。” 曹异牟脸色不好看，阴阳怪气:“电话打不通，联系不上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这是警方的事情，我们瞎操心什么，他可能弄丢了手机，或者就是单纯不想上班。” “他失踪了，警局已经列为失踪人口在调查，这么多天，警察都找不到人，你觉得还是小事。”胡大海气得脸色发紫。 曹异牟紧闭着口，不再说话，事不关己。 李腹刚沉默没有说话，对于这个新同事，他只记得长得很好看，感觉像个花瓶。 胡大海疲惫朝众人摆摆手:“会议就到这里结束，都回去干活，徐清露你留下来。” 众人离开会议室，胡大海看向徐清露:“现在不谈领导的身份，就朋友之间的谈话，我知道你也很欣赏小陆这个小伙，我想请你帮忙，现在我能想到的能帮他的人只有你了。” “你想说什么？”徐清露脸色淡淡。 “你大概猜出来我想说什么，小陆他是个诚实的小伙，那天他发了消息说回来上班，现在他没回来上班，人失踪了，电话打不通，这么多天过去，警察那边毫无音讯，我非常担心他，我知道你上面有认识的人，你能不能请他出手找一下小陆，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出事了？” 徐清露指甲抠进手心，她思绪飘远，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对不起，我可能帮不了你，因为我对自己发过誓，不会再联系他。” “我知道这件事情让你很为难，但是我……我真的很担心小陆。”胡大海眼眶一下子红了，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这一刻不争气在员工面前失态。 “算我求你，可以吗，我40多岁，孤家寡人，目前还在租房子住，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不敢回到我买的房子，房子里都是他们娘俩生活痕迹，回到哪里，我会崩溃。” 徐清露没有接话，沉默着脸。 胡大海带着哀伤恳求的目光注视着她:“我20多岁就结婚，她给我生了个儿子，还记得他白白胖胖，眼睛很明亮很大，可是那时候的我陪在她身边时间很少，聚少离多，一年见不了几天，我对不起她。” “你知道吗，当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娘俩的时候，你知道是在哪里吗？是在太平间，我儿子也走上我的老路，或者真的是遗传。”胡大海惨笑:“他没那么好运，他牺牲了，他才22岁。” 胡大海颓然一笑，眼泪从眼眶中滚落:“我原来是个卧底警察，我不能和他们娘俩在一起，每次见面都是小心翼翼，匆匆忙忙。我儿子死了，妻子也跟着自杀了，都走了。” 徐清露有些发愣，他们只知道胡大海是空降，他们看不起他，以为他走关系进来的，没想到他曾经做过卧底警察。 胡大海依然在讲述，或者是他太想找个人述说心底的苍伤:“我儿子长得很好看，当小陆来面试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好像看到我儿子站在我面前，他是那么阳光、纯粹，还有那股勇往无前的冲劲，真的太像了。” “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可怜父亲的身份，我能不能请你出手帮帮他？” 徐清露站起身，椅子巨大咯吱声响，她有些慌乱:“抱歉，我不能立马答应你，让我考虑考虑。”她转身离开会议室。 徐清露出了会议室，曹异牟和李腹刚向她传来了疑问的目光，他们好奇胡大海跟徐清露聊了些什么。 徐清露冷着脸回到三组办公室，她泡了杯咖啡，直到咖啡变凉，她还是没有勇气拨通那个电话，毕竟当时分手闹得那么难堪。 她又想起了那个新来的同事，乖乖地坐在她旁边，认真听她讲述夏国日报的处境，第一天上班就救人负伤，他现在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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