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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毫无心里负担,对比导演的头疼他甚至带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添火态度。 那两个网瘾少年远远听见他们的动静,眼看导演就要发火忙喊着跑过来:“回来了!我们回来了!谁打一天游戏了!” 就因为这,后面导演再也不愿意给他们放假去城里,不过那个alpha买的老式天线还真有点用,偶尔能连到信号看看帝国新闻什么的,让老太太心情大好,硬要给他们送只鸡,那天晚上每个人都美美喝上一小碗的鸡汤,而威洛借口控脂拒绝了这一份美味。 他身上还带着道具炸弹炸出来的泥土,脸上画出来的伤疤也没来得及洗,浑身腌臜的不行,接受不了跟一堆没来得及换戏服的脏人挤在道具破铁锅旁边喝鸡汤。 在问过后面没戏之后先一步回去洗澡,洗完出来吃了三块小饼干就着凉白开囫囵咽下去,就当是一顿晚饭。 那边吃饭的人看起来是喝了酒,开始打牌唱歌互相闹。倒是衬得这边安静,彻底按了威洛的心意。 他踩黑不急不慢的往小卖部走,为的就是找个好位置上网。 那个alpha人虽然脆弱,但的确聪明,小卖部的位置是信号最好的地方,几乎不用怎么费力就能连上信号,难怪他藏着憋着这么长时间不说,人一多信号就差了,老奶奶说他几乎天天来这买根糖跟他老婆打电话,看他那可怜样,也不舍得赶他走。 路上黑灯瞎火的连只耗子都看不见,威洛打着灯,小心踩在路边草丛里避开一段泥泞不堪的烂路,前不久刚下过雨,这种土路一旦被踩就完蛋,根本不成形,他路过某户人家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哭,声音细细弱弱的,在宁静的黑夜里像飘飘而过的阵阵山风,前面的山头黑压压的,一瞬间心里发毛,刚想快步走又听见一句“饿。” 那句话说的很快,方言感重,只能听得懂一个饿字,威洛忽然顿住,扶着旁边的木栅栏,细听之下才发觉那应该是个幼小的孩童哭出来的声音,旁边有道带着嘶哑的尖嗓子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话,威洛只听出来“天亮…”和末尾的“睡觉”。 他快速走过,不想让她们察觉到有人故意在家门口偷听。在距离小卖部还有二里路时又听见老头的咳嗽,那声音撕心裂肺的停不下来,似乎快把肺给咳出来。 一路上大大小小听了不少动静,但此时还是忍不住揪心,生怕他下一次就要把内脏吐出来。 这里太穷没有医生,村民也不舍得看病,有什么问题按照土方子随意糊弄过去也不管他好没好。 在这个地方有些人吃饭都成问题,哪还有功夫去管生没生病。 威洛越是快抵达目的地心情越是沉寂,一开始的兴奋与期待在这条曲折的路上被冲击缠绕,裹挟着难以言喻的羞耻与哀伤。他就像场外的花蝴蝶误闯进真实而贫瘠的土地,残忍的现实打破虚荣的景象,揭开了帝国最真实的伤疤。 上流社会的繁荣是虚假而又脆弱的,普通百姓的艰难却实实在在的存在。 他还没到那就看见有个人影立在门口搭的的亭子下面,走近一看竟然是导演在打电话,眉眼柔和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似乎有极其重大严肃的事。 老太太在屋里电视开的震天响,也不怕电费耗光了。威洛先弯腰透过窗户看见老太太躺在床上打着呼噜,旁边还播着新闻,他怕浪费电喊了一声,被电视响动盖过去,老太太丝毫不为所动。 他心里着急,扭头发现老太太门也没关,心里感叹这老人心也太大了,就要进去帮她关电视。 “哎?莫动,你是谁啊!”老太太忽然醒了吓了一跳,威洛忙打开手机灯解释:“奶奶!我来连信号打个电话!您这电视开着不费电吗?我想来给他关上的!” “什么?” 威洛又说了一遍,老太太终于清醒了些,认出他了。 “没睡没睡,我晚上才看这一会会儿哦,白天连不上,刚才还记得有个人说要福利什么的……你出去打电话吧,我再看会儿。” 威洛一出去就闻到烟味,亭子下星点的火光一闪一闪的,又是导演在抽烟。 他烦这股味道,正想着绕房子一圈找找有没有其他好位置,背后突然听到冷淡有力的说话声。 “经过议会一致决定,从下个月一号起,将会下调贫困标准,每人每年生活水平在300星安币以下的可以申请贫困补助……特殊地区每年再加……” 回头一看正是温柏,老旧电视机里放的放的是晚间新闻重播,画面模糊容易闪屏,夹杂着“呲呲啦啦”的电流音,但稍微仔细辨别就会认出他的体型与声音。 “第四项,即日起,将提高污染物质排放标准,严查私下超标排放,超出5%—10%将依法罚款3w星安币,超出10%--15%将依法罚款10w星安币,超出15%以上将依法罚款全部收益的30%,并行政拘留有关人15—45天……” 这些条规从大到小,贪污腐败、偷税漏税、环境污染,社会福利保障等方面分别阐述新的规则,或轻或重,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将沉疴已久的脓疤割开,把整个社会炸了个底朝天。 威洛心有不祥之感,脓疤割开的下一步就是面临腐蚀恶臭的脓液,而温柏作为首要出头人,将会第一个面临反击,更何况目前只是一个开始,一场撬动变革的小石子,那些真正伤害世族权贵利益的条规真正深究起来像是小打小闹,但,一旦有个开端往后将会掀起轩然大波,这种道理那些人不可能不明白。 他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网上都是关于此次新规的讨论,有人欢呼社会福利待遇上涨,有人嘲讽有利的规则向来落不到真正需要的人身上,有人痛骂议会是本世纪最虚伪的骗局。 各种说法鱼龙混杂,威洛只大概看一眼,便退出去给温柏发消息。 “你现在还好吗?” 想了想,又把这句话删掉,重新打一句“晚上好”发送过去。 温柏估计没时间回复,他掐灭手机,走到导演旁边向他要了根烟,导演也不问为什么,把打火机也递过去,点燃了之后也不抽,就在中指与食指之间夹着,任他自由燃烧,看着烟雾消散在远处的黑暗中,心有惆怅。 “导演,网上新闻看了吗?” 导演“嗯”了一声,站着威洛旁边,与他同样看着黑暗中远处虚无神秘的大山,使劲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要变天了。” “他告诉你的?” 双方明白这个“他”是谁,默认不具体称呼。 “据说有些条列仅超出一票胜出,议长本人为此操心的很呐……” “最后的结果谁知道呢?” 威洛沉默着不说话,忽然叹了口气,把烟按灭在石板上:“前两天还说烟抽完了大半夜跑老太太这买一包,现在扔在灯箱上落了层灰也没见你抽,都有人说你浪费,怎么,有人给寄好的来了?” “别提了,辣嗓子。”导演抽完最后一口也不抽了,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抽了一口疼了三天,我压不住这么辣的,你想要就拿走吧。” “现在可没地方用烟换钱,导演,你不怕吗?” “怕?怕什么?” “那把刀会落在你头上。” 导演猛地抬眼盯着他。 威洛此时却突然没了那些情商与顾虑,说话毫不客气:“你们是同一类人,真能忍受一直以来所独有的特权被人蔑视毫无理由的掀出牌局?” 他言辞间有些激动,导演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发出一声嗤笑,无所谓地说:“那跟我一个混吃等死的混子有什么关系,我只要安心拿钱拍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行,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突然间像是换了一个人,威洛平静地盯着他,没有任何情绪,也不说话。导演被看的有些不自然,借着掏烟的动作侧身避开他的目光,打火机亮了一瞬,又突然关上。 导演把烟重新塞回盒子里,轻叹一声:“我们没有任何能力改变将要发生的事,威洛。” 威洛轻轻笑了下:“别紧张,我逗你玩的,咱们这种人能有什么对策,导演你手机一直在亮。” 导演下意识低头,发现威洛又在逗他,正要发火,就看见威洛紧张兮兮的拿着手机跑出亭子站在小卖部旁边的菜园那,好像刚才真是一时突发奇想吓他一把。 后面的发展果然如威洛所猜想的一样,温柏频繁出现在公众面前,颁布的每条法案都在一步步试探当权者的底线,网络上开始兴起一批水军恶意扒露行踪造谣生事,那些套路威洛熟的很,但值得庆幸的是人民的眼光是雪亮的,自发维护议会法案,兴起许多变革奉献之声。 他们在深山里的拍摄生活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山外狂风骤雨翻天覆地,任凭风浪再大也无法将一丝风吹进山里。 那些居民甚至并不知道外面的福利待遇已经上涨,大部分人还在讨论已经拖了一个月还没发的200星安币补偿。 威洛偷偷买了点米面放在那实在吃不上饭的几户人家里,要么是孤寡老人要么是寡妇带着孩子,有个老奶奶腿摔断了躺了三个月,全靠村里人想起来给她送一口饭。等威洛路过发现时已经枯瘦如柴,枕头里的棉絮都吃了一半。 要不是他图省事抄近道回住处时听见微弱的呻吟声,估计最终会悄无声息的死在那。 威洛从没见过这么悲伤的场景。他继承了上代人留下来的腐败,虚伪,流离在上流社会的花花世界,从没真正见识到贫穷到极点是什么样的。 即使已经花钱找人帮忙把老奶奶送到县城医院了,当天晚上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深深刻在脑海里,威洛一闭眼就是老人被抬到开往县城的车上时,浑浊的眼球中流下的泪。 似是山涧崩开的口中喷涌而出的河流,却又像深林里的小溪一样安静。或许她早就说不出话了,可那滴泪像是在喧嚣这一生受的苦和累,在威洛心里烫出一块伤疤。 他向温柏委婉描述了这件事,当时也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温柏却耐心地回复说“我会注意这件事的,威洛,倘若你已经尽全力去做这件事,那就没什么好愧疚的,早点休息吧。” 他似乎很疲惫,威洛后悔打扰他,却又忍不住渴望与他见面。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温柏刚宣布几条打压权贵敛财的条例,还未走下新闻会场就曝出议会内部争吵画面。 一场沉默地投票,温柏坐在中间,结局是10:10的画面。双方很快发生激烈的争吵,支持者指责对方阻碍帝国发展,而反对者则是谩骂他们妄想通过此举敛取更多国家财富。 视频很短,总共不超过一分钟,截取的断断续续的,但也足够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人们开始讨论最近颁布的法律背后的目的到底如何,大家都害怕这是最新套路普通民众财产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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