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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是,”盛宸心底不免失落、却又知道这也合该是聪明人的回答,只得转了话音,“我给你当了一路司机,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 家里惯常安静、这周更是连楼道里的动静都听不着半点儿,柏时聿摸了摸怀里的小猫,“你也想他了,是不是?” 自从被柏时聿回来之后,这猫没几天便熟悉了领地,在家里上蹿下跳。 “喵呜~”闹钟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不懂这个两脚兽在说些什么。 “叮——” 电梯门响的动静十分明显。 柏时聿眉目微动,踩着家居鞋起身,从可视门锁的屏幕中看见了他心心念念一周的人。 ……还不止。 柏时聿垂眸,冷冷地注视着站在边渔身边同他谈笑的盛宸。 送人回家倒是礼数,但也不知盛宸嗓子眼儿里是否装了个扩音喇叭,听来只觉得聒噪得很。 屏幕中,两人相谈甚欢,边渔也没有送客的意思,反而伸手去开门—— 下一秒。 柏时聿瞬间将画面关掉! 垂下眼,他抿紧了唇。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一边儿以自己都觉得不耻的行为倚在门边偷听、在心底唾弃自己的不妥行径。 另外一边儿……却又忍不住去猜想,边渔对盛宸的态度是否不同。 柏时聿将头抵在冰凉的门上,闭着眼,握着门把的手背青筋骤起。 他这是在做什么? 偷看?偷听? 对边渔的隐私,他不能、也不应该探听。 “……”缓缓吐出一口气,柏时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开、去厨房倒了杯水。 纷杂的念头不断涌上,两人并肩往边渔家里走的那一幅画面更是碍眼得紧。 薄唇只是微微碰上杯壁,下一秒—— “哒。” 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杯子搁在桌面,水面晃了又晃。 柏时聿垂着眼皮,想着自己被扣上的那些所谓“端正”的帽子,嘲讽地扯了扯唇角。 他从来不是什么君子。 走廊中已经有近七八分钟没了动静,柏时聿看着刚换的垃圾袋,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将其打上结,往门边走。 丢个垃圾而已,他坦坦荡荡。 拎着那轻飘飘的袋子,柏时聿下颌绷得很紧,修长的手指在门把手握了两秒、沉默地压下。 走廊中空无一人。 柏时聿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对面,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两秒。 唇角微微下压,他想,自己到底想看见些什么? 想看盛宸被扫地出门,只是注定不如他的愿。 “嗤——”柏时聿扯了扯唇角,觉得自己今晚的行径怪蠢的。 就算盛宸真的进了那扇门,又不代表每次都能进去。 不、重、要。 唇角绷着,柏时聿拎着垃圾推开楼道隔间的门—— 抬眼,便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一高一低两人沉默地相对着,片刻,边渔清了清嗓,“聿哥,我想问问你……” 问题关于妹妹这次第二阶段的疗程,陈语亭不是第一次住院、边渔却是头一次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对上青年超脱年龄的、沉稳的一双眼睛,仿佛什么都可以容得下、扛得住。因而,柏时聿选择将话说直接,“我不能保证,或许这一疗程下来,耗时长、效用却不大。” 对受试者来说这样的过程是很难熬的,对家属则更是一种极大的心理压力。 “我明白。”边渔下颌绷了下,低声重复道:“我明白。” 见他这样,柏时聿抿唇安慰道:“这是最差的情况,我问过,你妹妹的身体对药并不排斥,结果或许比我们想得要好得多。” 闻言,青年骤然松了口气,低下头揉了揉紧绷的脸,“那就好、那就好。” 他心底压着的事儿太多,桩桩件件都不敢松懈。 柏时聿手指微蜷,在此时此刻第一次有点儿恨自己贫瘠的言辞,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边渔也不是需要别人安慰的那一类,只是那一瞬间的情绪外露、很快收拾好情绪,笑着对柏时聿道谢:“谢谢,聿哥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柏时聿说得认真,“任何需要,只要我能做到。” 边渔方才倚在窗户旁吞云吐雾,闻言就笑了,话音一转,“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又是送钱又是出力的,偏偏眼前人还不是个爱邀功的,一句话也不说,要不是他试探人家,恐怕还不知道眼前这个“活菩萨”。 ‘活菩萨’忍了又忍,终究也没憋住那句话:“盛宸呢?” “嗯?” 青年眉眼微垂,斜斜地倚着窗户边沿,立体精致的五官半明半暗,烟雾缭绕中,显出几分和平时不同的疏离。 “你知道他来过了?” 来过。 柏时聿默默松了口气,想着人应该是走了。 扫了眼男人手上拎着的空空荡荡似乎啥也没装的垃圾袋,边渔心底了然,眉梢也跟着高高挑起,戏谑道:“聿哥这是……凌晨在大扫除呢?” “我…”柏时聿抿着唇没嘴硬,“看见他送你回家。” 又垂眸,诚实道:“不是在大扫除,就是想出来看看,虽然、也看不着什么。” “你当我半夜犯蠢吧,”柏时聿其实不太在乎面子,而是垂眸认真地看边渔指尖夹着的烟,轻声问:“这个,我能试试吗?” “什么?”边渔下意识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的烟,”但柏时聿却莫名执着,“我想试试。” 不知怎的,边渔不想“带坏”了眼前这清正干净的人。 但他从不干涉别人的决定。 于是,也就没说别的,只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子、敲出一支递过去。 只是,在男人伸手接过时,边渔没有第一时间松手,而是笑着调侃了一句,“聿哥刚才那话吓我一大跳,还以为…你想试我咬着的这一支呢。” “……”柏时聿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边渔被看得莫名有点儿不自在,轻咳一声手松开,干巴巴地开口:“喏,给你。” 柏时聿放在掌心看了一眼,就辨出不同,“和你嘴里的不一样。” “…我这劲儿大,你抽不惯。”边渔偏头笑了下。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不是被反调/戏了。 末了,又扬了扬眉毛,“要我给聿哥点烟吗?” 柏时聿轻应了一声,边渔就伸手去摸打火机。 谁知,不等青年打出火,柏时聿就已不熟练地抿起烟嘴,低下头、靠近他唇间噙着的火。 这么出格的动作,不像是眼前人能做出来的。 偏偏,柏时聿就这么冲动地靠近了。 “……” 究竟还是没头疼脑热得厉害,柏时聿在间隔不到两厘米的位置停下,掀起眼皮看他,像是在征求同意。 那双浅色的瞳孔很冷,却又显得专注而亲昵。 这一晚上,柏时聿给他的无论是惊喜、还是惊讶,都太多了。 边渔眯了眯眼,半晌,轻轻一吸。 猩红的火星瞬间燃起,两支烟对上,点燃了。 男人不熟练地学着边渔的模样吸了一口就弯下腰,“咳、咳咳——” 偏开头、手握成拳闷声呛咳半天,柏时聿没再逞强地摘了下来。 原来谪仙一般的高岭之花,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见男人这幅模样,边渔忍不住笑开,心中的烦躁莫名其妙地就消散开来、也将烟掐了。 缓和过来后,柏时聿眼角都因着呛咳带上些水汽,后退半步、拉来两人先前过近的距离。 沉默两秒,说:“少抽些吧,既然劲儿大的话。” 窗边的青年点点头,似乎在笑,“谢谢提醒~” ------- 作者有话说:嘻嘻嘻,忍不住了忍不住了
第34章 “亲都不让亲?” “我找边渔。” “稍等, 您,”宁尧一边说一边抬头,却看见了个鼻青脸肿、满身是血的人走进来, 话音在嗓子眼儿里卡了一下。 仔细一看还是个熟人——他前些日子刚查过的江进, 19岁不要命打黑拳的那位。 拿起手机下意识就要拨120,江进黑漆漆的瞳孔看了他两秒, 重复道:“我找边渔,别的不要。” 闻言, 宁尧暗骂一句疯子,用内线给边渔打了通电话快速说道:“江进那个疯子来找你了。” 江进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毛病, 只用审视的目光将宁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敏锐地看出不同来,“哦,是个瘸子。” 宁尧早就听惯了这些话,啧啧称奇地上下打量江进, “你还挺能忍痛。” 他倒也不是什么心肠好的, 说白了,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光景。只是这家伙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们这个小工作室,别传出什么谣言吓得金主不敢来。 边渔匆忙把手里工作交代了,快步走过来, “你又发什么疯?!” 看见江进满身是血,他下意识就绷紧了身体, “走走走, 要么打120, 要么我送你去医院!” 这伤对江进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他习惯了、连痛觉神经都钝了许多,见边渔似乎是在担心, 想了半天才说:“我家有医药箱。” “那去你家,赶紧!”边渔不自觉地在焦虑,“草!宁尧你车钥匙借我!” …… 衣服脱下来后、边渔发觉那些血也不尽然是从伤口浸出的,这才是略微松了口气。 看见那个灰尘起码有一厘米厚的医药箱,边渔嘴角抽了抽,不抱希望地拿出碘伏一看、过期两年。 他翻找半天、才勉强找出瓶能用的药,“也只有这个没过期,不过这个消毒疼,行吗?” “随便。”江进只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边渔,不太在意其他。 青年捏着棉签垂眸给他消毒,眉眼温和、目光专注。 他拥有月亮了。 呼吸声骤然变得急促,江进倏地凑上前想亲他、唇即将碰到侧脸时,却被边渔头也不抬地偏头躲开。 接着,就是一巴掌拍到他脸上,青年轻声斥了一句道:“别动。” “亲都不让亲?”江进抿着唇,身体却听话地遵循了这声命令。 边渔装作没有听见,只一处一处替他用纱布包扎,“打这么狠,又打拳去了?” 算起来,江进也不过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年纪,十二三就进了黑拳场搏命……不免有些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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