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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书紧张地眨眨眼，这还是妈妈离婚后第一次来看望他们，而他用手头全部的零花钱买了水果和牛奶，如果事成就是饿十天都无所谓，但若不成他就要四天没饭吃了。 爷爷奶奶住在三层，像大部分老人一样都腿脚不好，老两口想住儿女家，但直到今天还没搬家。 开门的人是赵子书的奶奶，对方明显一愣，接着，她猛的夺过赵子书手里的牛奶和水果，嘴上唾沫飞溅地大吼：“老头子！那小混蛋来了！” “哪个小混蛋？”老头指尖夹着香烟，左手手持痒痒挠。 老太太猛推了把赵子书的肚子，“那贱人生的小混蛋，忘恩负义的混蛋！” 赵子书的剑眉眉心紧蹙，伸手想夺过水果和牛奶，随即被老头手里的痒痒挠打了个正着。 赵子书抽了口冷气，他看着眼前的两个老人，哪里能看出他们之间的祖孙情？！ “我妈从没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今天的结局是赵世刚自找的！是他活该！” 老头和老太太哪能听得这种话？当即，他们冲向赵子书，对他又撕又打。 赵子书毕竟是十来岁的小子，他动作灵巧地躲开两个老人，转眼就跑出了楼道。 老头把痒痒挠扔出去，破口大骂。 赵子书跑到车站，他背靠公交车站牌，撸起右手袖子，右臂上有一条两指宽、十公分的淤青。 赵子书的身前一片阴影落下，一个身材高挑，全身黑衣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男人的墨镜推到头顶，羊毛卷棕发下是一双黑洞洞的眸子，红润的薄唇勾勒出冷酷而不羁的笑容。 “被打了？” 赵子书只当没听到，把袖子撸下来，转过身去看身后来车。 “打回去没有？”男人又问。 赵子书嘴唇紧抿，心想：那是两个老人，他能打回去？真要是打了，他们会找妈妈麻烦的。 男人没再言语，双臂放松地垂在身侧，他歪了歪头，掩去眼底的疯劲。 赵子书坐上公交，再去看车站哪里还见一身黑衣的时髦男人？ 在赵子书下车的前一站，一身酒气的赵世刚晃晃悠悠地上了车，他的眼里满是邪念，嘴角要笑不笑，活像具会动的干尸。 赵子书躲在公交车最后面的座椅里，偷偷观察赵世刚的一举一动。 赵世刚的四周空无一人，就连驾驶员都频频看向后视镜里的他，他显然知道大家怕他，他故意挥舞着手臂，将人吓得连连后退。 “哈哈哈……一个个怕老子怕的要死呦！” “老子的婆娘跟人跑了！那人一身猪油，皮肤就像那个老树皮，关键还是个不行的！为了钱遭那个罪！” 车上竟有人附和起来，可赵世刚是什么人？在他跟前，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挨他的唾沫星子！ “你们跟那贱人有什么区别？……” 公交车开过赵子书和顾安然的家，一直开到市中心，在一座大厦前停靠时，赵世刚终于下车了。 赵子书赶忙跟了下去。 终日无所事事的赵世刚突然来到市中心，还走进他这辈子都不愿走进的玻璃大厦里，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子书远远跟在赵世刚身后，见他来到双开门前与门口的保安争执许久，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赵世刚眼里的仇恨和恶意让他怀疑他妈妈就在那扇门后。 赵世刚走后，赵子书也来到门前。 保安正一脸晦气地嘀咕：“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真是晦气！怎么没喝死你呢！” “请问，这里面是做什么的？” 赵子书知道妈妈以前是做裁缝工人的，自工作被赵世刚搅黄，他猜到妈妈要转行做服装设计师。 可是，这地方和妈妈现在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后天下午要举办服装设计大赛……”保安说着甩了甩警棍，“刚刚那人看到没？还得过来闹事！” “你一个学生跑来干什么？男孩还学服装设计？” 保安没得到回应也无所谓，看着面前的少年微微鞠躬后跑开，他边感叹边追忆起少年时。 “后天……”赵子书快步走过商场大厅，转出旋转门的瞬间和王乔娜撞在了一起。 王乔娜吃痛地娇呼出声，抬头却见撞了她的人是赵子书，她刚有点的怒气瞬间全消，相反，被撞的额头更痛了。 赵子书被王乔娜坚硬的脑门撞了鼻子，痛得他眼角分泌出泪水，正要往出走却被拉住了臂弯。 “赵子书，只是道歉吗？”王乔娜眨巴着大眼睛，红润的唇散发着淡淡的蜜桃香。 赵子书这才看出被撞女生是班上的班委，他下意识地打量一圈对方的穿戴，眼底装满了讶异的情绪。 王乔娜穿着白色纱裙，平时高束的马尾散开披在肩头，粉色水晶发卡将一边头发夹住，哪里还有学校里精明能干的样子？ “赵子书，你痛不痛？”王乔娜靠近赵子书，伸出食指碰在对方笔挺又不失圆润的鼻尖，那里皮肤热乎乎的，手感光滑细腻。 赵子书侧开身，躲开王乔娜的手指，“不痛了。” 王乔娜正要开口，他们身后走来一对男女，女人穿戴华贵，面露担忧地招呼女孩，“娜娜，没事吧？” “妈，我没事。”王乔娜死死抓住赵子书的手臂，却不知道她抓住的地方刚好是赵子书被他亲爷爷打出来的淤青处。 “这是我班的第二名，赵子书。你们应该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吧？” “小同学你好，那样子的家庭学习成绩还能这么好，真是不容易。你妈妈还好吗？”王乔娜妈妈的笑容极为得体，但内心对赵子书的瞧不起却是没有遮掩的。 “我妈没事了。”赵子书瞥了眼这位皮笑肉不笑的阿姨，显得无精打采。 王乔娜扬着笑脸，“我刚刚撞到他，他还向我道歉来着。赵子书是我们班最乖的学生。” “娜娜，叔叔阿姨已经到了，我们快点进去吧。”王乔娜爸爸突然开口说道，他面无表情地走过赵子书，拥着妻子走进大厦。 在大厦顶楼有一家旋转餐厅，一杯水就要五十八块钱起步，令人望而却步。 赵子书也是才知道王乔娜家境这么好，他双手插兜，回到属于他的现实。 王乔娜跑出旋转门，左看右看， 她跑向公交车站，拉住赵子书的袖子，“赵子书，忘记跟你说了……阿姨没事就好，有任何困难告诉我好吗？我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度过难关！” 此刻，公交车进站。 赵子书垂眸，一言不发地走上公交车。 王乔娜是个善良的同学，但善良过头就越界了。 王乔娜呆愣愣地看着公交车开走，那个令她魂牵梦绕的少年只留给她一张冷漠的侧脸。
第5章 我答应你！ 顾安然回到家就看到一脸严肃的儿子，“小书？” “妈，你最近在忙什么？”赵子书脸色缓和下来。 “妈妈想给小书一个惊喜。小书周六有空吗？”顾安然笑眯眯地在赵子书身边坐下。 赵子书抿起唇，突然站起身走开，语气淡淡地说：“已经有安排了……学校要补习。” “学习更重要。”顾安然无奈地耸耸肩，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热牛奶，她享受地喝了一口。 赵子书站在客厅中央，提出一个叫顾安然惊讶的要求。 “妈，你把电话号换了吧，这样赵世刚就找不到你了。” “可是……” “妈，学校那边，我会把新的号码给班主任。除了学校的原因，还有其他不换号码的理由吗？” 顾安然想不到其他理由，“妈妈已经办了新的号码。” “那就把旧卡注销吧。你本来就想注销的吧？” “那倒是，可妈妈是想在你初中毕业了……” “妈，明天就把旧卡注销吧。”赵子书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如果不是因为营业厅关门了，他会叫妈妈现在就去把旧卡注销。 顾安然秀眉微蹙，“小书，你在瞒着我什么？” 被看穿的赵子书身体僵了下，“为什么我的生父会是赵世刚？” 顾安然沉默了。 赵子书把头垂得更低了。 次日，顾安然想起赵子书昨晚的那一番话，她想儿子大概是想彻底和赵世刚断绝关系，她又怎么会有意见呢？ 顾安然注销了旧卡。 市一中的教学理念出了名的不麻烦家长，作为问题学生的赵子书家长在升学初期经常能接到老师的电话，后来大家都知道赵子书家庭情况后便很少打电话了，甚至不再去电。 新班主任还从未给顾安然打过电话，更没有在期中家长会上见到顾安然。 可顾安然大概没有想到赵子书会这么大的胆子，明知赵世刚来者不善还要单独面对他。 周六一早，赵子书直接找到赵世刚。 赵世刚刚醒酒，他吊儿郎当地望着站着的少年，眼底满是红血丝，身边还躺着个衣不蔽体的小姐。 “我知道你今天要去做什么。”赵子书开门见山地说。 赵世刚勾勾手指，“来，你蹲下。” 赵子书感受到赵世刚满满的恶意，但为了妈妈还是顺从地蹲了下来。 赵子书今天穿了黑色帽衫，下身是黑色运动裤。 赵世刚抬手扇在赵子书脑袋上。 赵子书被突然这一下打得险些没蹲稳，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没有任何预兆的赵世刚。 赵世刚再次抬手扇在赵子书的脑袋上，“你上学上傻了吗？！你刚刚什么态度，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子吗？！”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母子！” 赵子书眼角的泪水还没滑下，他的脸被赵世刚狠狠地打偏，接着，他被赵世刚一脚踹向屋子的角落。 赵子书当即就爬不起来了，他吃痛地皱紧眉头，硬是不吭一声。 床上的女人被吵醒，“干什么呢？！”在看到地上趴着的男孩，“他谁啊？” “我儿子，来质问我这个老子了。”赵世刚不屑的语气令赵子书身体微微地发颤。 赵子书瞥了眼窗户，他的手机架在了外面，这一切都被录下来了。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小混混走进来，他将手机扔在赵世刚的床板上，“老赵，你被算计了。” 赵子书的脸色霎时间失去了血色。 赵世刚神色迷惑地翻动手机，“哪个孙子的？” 赵子书死死盯住手机，突然，他冲向赵世刚，一把抢过手机，在谁都没反应过来时夺门而出。 “艹！抓住那小子！”赵世刚光着脚丫追出去。 赤身女人见人都走了，她猫腰搜遍屋子，将值钱的东西全偷走了。 赵子书再次甩开赵世刚，眼见拐弯处就是公交车站，前方刚好来了公交。 突然，赵子书的胳膊被人拽住，那人力道极大，他被拽得踉跄，接着，他被狠狠地砸在了巷子里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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