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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带走了剩余的泡沫,他转过身,庄潇又说:“转过去,还有护发素。” 李敬池揉着右眼:“你不涂护发素吗?” “不涂,来不及。”庄潇把护发素均匀地抹在他的发根,“别揉眼睛,用水冲干净。” 李敬池闻言又只好冲了冲眼睛,等到他冲完身上的沐浴露,庄潇早已利落地洗完两个人的头发。他迈出淋浴间,丢来一块浴巾:“擦干净了来吹头。” 半晌后,李敬池垫着浴巾坐下,镜子中,两人赤裸着身体,而庄潇的发梢半干,隐约还滴着水。他的发色与瞳色如墨般漆黑,那双眼睛静静地凝视李敬池,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庄潇打开吹风机,右手快速翻搅他的头发。李敬池心不在焉地四处乱瞟,视线在看到庄潇下身的性器后静止了。虽然他的阴茎依旧保持着半硬,但尺寸和形状还是十分可观。 庄潇突然开口道:“你在看什么?” 李敬池移开视线:“没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脑内还是不断地在胡思乱想,昨夜李敬池只是半醉,以至于现在都对种种画面记忆犹新。他记得庄潇性感的闷哼声,以及从他鬓角滚落至锁骨的一滴汗液。 最终那滴热汗正正好落在李敬池光裸的脊背上,烫得他一抖。 庄潇关了吹风机,浴室外也传来了陈意的敲门声:“衣服我找酒店拿了两套,是你们的尺码。” 十分钟后,两人整装待发的坐上了保姆车,庄潇降下挡板,问道:“今天的行程?” 陈意看似心无旁骛地开车,其实眼睛早在李敬池身上转了一千圈:“早上有场挺重要的飞页,第五十八场戏。王导说先把后面的打戏提上来,天热了不好拍。” 玉城夏天最高的温度直逼四十,一念成邪又要全副武装,王鑫体谅演员,把户外戏份提到初夏也是情理之中。庄潇嗯了一声,把剧本往后翻:“他的杀青戏呢?” 陈意手握方向盘:“呦,谁啊?” 庄潇啪地合上本子:“你说是谁?” “瞧我,忘性大。”陈意拍向脑袋,害了一声,“王导特意嘱咐要在八月底拍,不然没有那种从车里爬出来大汗淋漓的效果。” 李敬池诧异地看了眼庄潇,他原以为庄潇在剧组最多只是挂个名,没想到他们却实时跟进着通告的动向。现在距离八月底还有两个多月,算算时间,那时候全剧组也差不多快杀青了。 庄潇改动的这场戏不但让徐鸢重写剧本,甚至极大程度影响了排戏。 李敬池问道:“是倒数第几场?” 陈意笑笑:“赶得巧,刚好最后一场。” 说完这话,庄潇低头开始看剧本了,李敬池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查看手机的信息。页面上三个未接来电明晃晃地挂着,或许是没有等到回复,唐忆檀又发了条短信:下次少开勿扰,电话都打不通。 李敬池悄悄遮住手机,还没开始打字,庄潇却道:“开车别看手机。” 他正低头看着剧本,也不像窥到屏幕的样子,李敬池嘴硬:“我不晕车。” 不出片刻,把娱乐热点新闻全看了一遍的李敬池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见他降下车窗,陈意幸灾乐祸道:“哎,刚才谁说的不晕车?” 庄潇看了他一眼,陈意不说话了。 这场单方面的折磨终于在曲折的山路尽头结束了,李敬池走下保姆车,和忙碌的工作人员挨个打招呼。助理对他挥了挥手,示意来看通告。 他回过头,想对庄潇说点什么,谁料后者没有看他,只是独自走到王鑫身边的躺椅坐下。 真是祖宗,李敬池突然有点怜悯为庄潇打工的陈意了。 也不知道怎么被骗来的。 今天上下午都是林裕淮的戏,片场的主角们在五点多就到了,此刻林裕淮顶着妆造,正和威亚老师确认今天的走线。 见李敬池来了,徐鸢递来一叠剧本:“改好了,你看看。” 她挂着两个大熊猫眼,连路过的场务看了都直摇头。王鑫坐在监视器前颇有些焦头烂额,他拿了个大喇叭叮嘱道:“再强调一遍,今天安全第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勉强!” 场内的林裕淮冲这边笑笑,比了个OK的手势。李敬池对他点头,搬小板凳坐下:“王导,今天下水也是无替身的?” 王鑫神色难得严肃:“替身在那边候着了,但他坚持要自己上,说什么也拦不住。” 今天这条是电影临近结尾的内容——毒枭金挟持了女警余筱,就在毒贩团体快要撤离时,谢元幡然醒悟。为救出余筱,他在水中和金缠斗,最终断了一臂。 这场戏写得简单,实操起来却相当难。林裕淮为了拍打戏提前三个月跟着武术指导学习,开机快一个月瘦了好几斤。 场记打板,拍摄正式开始。山区很安静,四周只传来呼呼的风声,所有人聚精会神地看着片场中心。只见克里斯肌肉虬结的小臂卡在刘璐喉咙位置,狠戾的视线一一扫过无数警员,以不太流利的中文开口:“放我和我的人离开,不然她今天就死在这里。” 刘璐脸色黑红,已经是呼吸不畅。她额头上顶着枪,嘴里却声嘶力竭:“别管我,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金!” 她的声音被克里斯加大的力气掐断,刹那变得气犹若丝。一旁的林裕淮手持冲锋枪,压低声音道:“老大,杀了这个警察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允许你说话了吗,谢?”克里斯不紧不慢道,“既然他们提前得到运货的消息,想把我们摁死在这里,那我必须让他们付出一点代价。” 林裕淮的心猛地下沉,不用多说,这次消息是由他传递给余筱的。他不为别的,只希望了却已死弟弟的一份心愿,但谁料这份私心弄巧成拙,将无关的刘璐彻底拖下水。 与此同时,听到那声模糊的“谢”的刘璐却像是从濒死中活了过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眶中滚落。在生死垂危之际,她好像又听到了谢初的名字。那是她已死的未婚夫,也是并肩多年的战友。 直到被枪抵着额头,刘璐才知道一直向她传递情报的卧底正是谢初口中钦佩的亲生哥哥。 摄像放大镜头,捕捉到刘璐嘴唇颤抖、落下眼泪的那个瞬间。她的演技太过真实,场外众多人都红了眼睛。 刘璐用尽全力扒开克里斯的手臂,嘶哑着喊出:“上啊——!” 无数警员前仆后继,抽枪而上,这幕宏伟的画面在此刻被拉得极长。枪声响彻云霄,炸得人耳膜作痛,千钧一发之际,克里斯的左手被林裕淮用一个枪托狠狠打开。子弹偏离原定的轨道,在他耳畔划过,擦出一道焦黑的弹痕。大镜头中,林裕淮骤然缩小的瞳孔倒映出刘璐含着泪水,毅然赴死的身影。 血丝拉出长线,散为点点血珠,撒向干涸的山地,静止的时针再次开始转动。林裕淮用力地喘息着,将及时躲避的刘璐护在身后,而克里斯面色极其阴沉,以枪指向他的眉心:“真没想到,十三年了,那个卧底居然是你。”
第31章 表白 话虽如此,克里斯射出的子弹却再次朝向刘璐,林裕淮瞬间将她扑倒。刘璐右手中弹,鲜血直流,最佳的时间已经错过,她背后是无数持枪的刑警。克里斯咬紧牙关,喊道:“走!” 盛斌如鬼魅般的身影在林裕淮背后出现,几下缠斗间,冲锋枪落地,而盛斌却被林裕淮狠狠捅了两刀。刀伤正中心脏和喉咙,盛斌躺在地上,双眼大睁,口中不断溢出血沫。 昔日的二把手就这样死不瞑目地倒在了中越两国的边境。 林裕淮吐出半颗带血的断牙,还未啐上尸体一口,背后的克里斯却一拳打向他的太阳穴。天旋地转间,他失去意识倒下,双手仍死死地抱着克里斯的左膝。在刘璐的失声惊呼中,那支匕首扎进克里斯的膝盖,两人缠作一团,从山崖滚了下去。 片场内,李敬池骤然起身,王鑫沉声向对讲机呼道:“一组摄像跟上。” 碎石乱飞,两人不断交换着位置,滚痕压倒一路杂草,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迹。摄像从铺轨飞速滑下,记录这近乎疯狂的一幕。 就在李敬池的心脏快要停跳时,两人终于撞到了剧组准备的软垫上。王鑫喊了咔,林裕淮头靠软垫,久久喘息着,额头上满是细碎的伤口。 工作人员和助理纷纷围上前,李敬池看向他的手指,虽然林裕淮戴了手套,但他的指甲缝不知何时扎进了尖利的木刺。周围的关切声嘈杂,林裕淮吃力地摇头回应:“没事,没事……让我缓两分钟。” 徐鸢拿起大喇叭:“大家不要聚集,让演员休息一会。” 直到足足五分钟过去,林裕淮才勉强睁开双眼,见李敬池紧抿着唇,他疲惫地笑笑:“一大早就来看我的戏?” 他虽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李敬池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别说了,身体哪里受伤了?” 林裕淮摸索着左腿:“有点痛。” 李敬池单膝跪地,解开他的裤腿,才发现林裕淮的小腿被硬生生磨掉一块皮。李敬池的脸色分外难看:“还好戴了护膝,我帮你上点药。” 林裕淮抬手摸摸他的头,笑道:“怎么表情比我还难看,你哥演得不好?” 刘璐抱膝蹲下,松了口气:“还好没出大事,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看你们两个人滚下去的方向偏离了原定的线。要是再歪一点,就不只是这些小石头了。” 看到不远处的大石头,林裕淮这才有了谢元的那种劫后余生的心情,他本想说点自嘲的话,但那些念头在看到李敬池垂眸的表情后顿时烟消云散了。 李敬池低着头,薄唇被抿得细长,他小心翼翼地摘下林裕淮的手套,逐个清理上面的木刺和碎屑。 林裕淮心软不少,他虚虚抱了抱李敬池的肩,脸上浮现出笑意:“没事,我还在。” “你们真的是……和小情侣似的。”刘璐啼笑皆非,起身道,“这种氛围不适合余筱,我还是反水找盛斌吧。” 林裕淮没有否认前半句话,只说:“等等,去看下刚才那条,说不定还要再拍。” 纵使刘璐是个动作演员,看到刚才那幕还是心有余悸:“别吧。” 林裕淮的话不完全对,好消息是王鑫很满意,不需要再保一条,坏消息是最后缺个克里斯踹向林裕淮的镜头,需要衔接着入水的戏份重新拍。 林裕淮的助理脸都绿了:“王导,您是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得掉水里?” 王鑫无奈道:“没办法啊,两次伤口和头发状态肯定不一样,不然再补一条滚下来的吗?我看再加个把他踹飞的画面,一气呵成差不多了,水下的之后再说。” 徐鸢转头看向两人:“你们身体怎么样,还吃得消吗?” 林裕淮和克里斯对视一眼,只说:“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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